第859章 緣由

  紅卿顏一路飛奔才勉強望見走在前頭的身影，一襲月牙白的長衫在夜色中輕拂，月光撒在其身上，似有盈盈波光流動。冷慕寒在街道里穿梭遊蕩，有些懊惱自己的舉動，是黑袍人給自己的感覺太危險麼，竟然如此可笑地直接跑了出來，應當再與他對峙一番才符合自己日常的脾氣。

  「冷慕寒，等等……」紅卿顏實在追不上前方的人影，眼看著快要消失了，急忙喊出聲。

  夜色很靜，一點聲響都能傳得很遠，冷慕寒聽見後方的動靜，轉過身去便看見一抹紅色急速而來，然後在自己面前幾寸之地停下。來者因為匆忙前額的鬢髮全被吹亂了，還有幾絲貼在臉上，玉釵東倒西歪，面色泛著不正常的紅，看著頗有幾分狼狽，像是剛突破重圍殺了出來。

  「紅卿顏？你來做什麼？」冷慕寒看著尾隨而來的紅卿顏，有一絲驚訝，卻又想到什麼似的，眼神歸於冷淡，「黑袍人命你來的？」

  紅卿顏自然知道自己現在有多狼狽，丹田內已無半分玄氣殘留，竟然還不要命似的追了出來，若是路上遇見什麼，可不能保證能夠全身而退，但是有些話必須要對冷慕寒說，迫使她不得不跑出來。

  「不是，冷慕寒，我有話要對你說，很重要。」紅卿顏大口地喘著氣，腳步有些虛浮，像是踩在鬆軟的草垛上。

  冷慕寒沒有漏過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嚴肅，也認真了起來，「前面便是怡春樓，去你那兒吧，這裡不方便講話。」

  果然不遠處一對大紅燈籠掛著的地方，幾個女子站在門口嬌滴滴地叫嚷著，熱鬧得緊。紅卿顏點了點頭，領路走在前，避開了人群從冷清的後援跨了進去，進屋前還仔細地打量了一周，確保沒有人才放下心來。

  「冷慕寒，你必須娶慕容清。」剛落座，紅卿顏的話語如一盆冷水從冷慕寒頭上澆了下來。冷慕寒立刻坐不住了，拍桌而起，「你與黑袍人是什麼關係，來當他的說客？」

  「我……」

  

  「若不是你對這裡輕車熟路，我倒是要懷疑你是不是真的紅卿顏了。日常你對我可是從來不這般的。」

  冷慕寒淡漠的眼睛盯得紅卿顏喉頭一緊，露出一絲苦笑，「我這也是無奈之舉，冷慕寒，你且認真聽我接下來的話語，此時不可讓第三者知道，不然你我都有危險。」

  冷慕寒的氣勢稍許弱了下來，順勢坐回原位，像是感應到事情的嚴重性，手掌微微有些發汗，等著紅卿顏接下來的解釋。

  「你還記得我初入你勢力門下的情景嗎？」紅卿顏的眼神有些縹緲起來。

  冷慕寒怎麼可能會不記得，那日一個紅衣女子帶著一批男子踏入自己的辦事之地的時候，他差點讓鐵蒺藜攻擊了他們，可是當聽見那個女子信誓旦旦地說要效忠與他的門下，他內心是懷疑的，來自對陌生人的警戒。原本想留下再探虛實，可是這批人真如紅衣女子所說那般，在觀察的一個月內，並無任何出格行為，好像心中都認定了自己這個主子。連鐵蒺藜都好幾次在自己面前誇獎這批人是可用之才。

  果然這批人有問題麼，冷慕寒不由地坐直了身體，認真聽紅卿顏再度開口的話語。

  「我帶來的那批人，身上都有一個相同的印記，那是效忠於今日所見的那個黑袍人的標誌，當然，其中也包括了我。數月前，黑袍人一聲不吭杳無音訊，我們都以為他遭遇了不測，等了一個月還是沒有任何消息，便紛紛私下解散了，而有一部分就如你看到的，充到了你的名下，若是細查，定能發現那群人身上的印記。」

  「清晨，我出了鐵府在街上行走，意外地看見了回來的他，他質問我那批下屬的動向，威脅我若是不集合起來便要結束我的性命。我自然沒有說出那批人的去向，隨意撒了一個謊掩蓋了過去。至於為何又帶著他冒險去府上，那是因為他與慕容清有著一段神秘的關係，連我也詢問不出任何，但是方才你看出來了，他對慕容清的重視程度。我在他面前沒有任何話語權，但是慕容清可以。若是你娶了慕容清，或許這件事情還有迴旋的餘地，我不想讓你死。」

  講到最後紅卿顏的話語有些哽咽了起來，當初走錯了一步，如今卻要花千般力氣才能掩蓋過去，追悔莫及。

  「他是誰？他也是清兒的主子？」冷慕寒的目光有些猶豫，紅卿顏的話語看似荒唐，卻一下子挑不出毛病，是真是假還不能完全下定論。

  「是，但是也不全是，他們好像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維繫著，黑袍人不會動她，她對黑袍人存著尊重的態度，至於更深一步，我探不到，無論用什麼辦法，慕容清也不肯泄露絲毫。」紅卿顏搖了搖頭，手捂著腦袋，奔波了一天，身子上有些不適。

  「他有多強？」冷慕寒目光落在窗外投射進來的月光上，大腦在飛速運轉。

  「我在他手下走不過一遭。」紅卿顏露出一絲苦笑，若不是那人強到可怕，也不會出此下策。冷慕寒的眉頭擰在了一起，房間內陷入一陣死寂，針落可聞。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屋內兩人快速交換了一個眼色。

  「紅卿顏姐姐，你可在屋內？」紅卿顏朝冷慕寒使了一個眼色，冷慕寒立刻起身躲在床尾的暗處，與此同時，紅卿顏把頭上的簪子全部拔下來，裝作剛起身的模樣，打開了房門。

  「紅卿顏姐姐，樓下來了一位客人，媽媽喊你下去一趟。」

  「客人？你可知是誰？」紅卿顏有些意外，因為她剛回來，後腳就有人來拜訪，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

  「好像未曾見過。」

  「那客人親點了我的名字？」紅卿顏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莫非有什麼事情媽媽搞不定？可是自己這身狼狽的模樣也不太方便去迎客了。

  「不曾。」丫鬟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搖了搖頭。

  「告訴媽媽今日我有些乏了，叫別的姐妹去侍奉一下。」紅卿顏心中有一絲不安，但是很快又掩飾了過去，既然沒點自己的名字，那不下去會客也是常理之中，媽媽不會怪罪的。

  在紅卿顏房門關上之時，丫鬟朝內張望了一眼，屋內有微弱的燭火搖曳，桌上茶水兩盞看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