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欺瞞

  這廂鐵府里溫暖肆意，連外界的積雪天氣也改變不了屋內的人好心情，可是漫步在街上的紅卿顏處境就大不相同了，黑袍人跟在其身後，一雙眼睛偶爾落在她身上，像是能洞悉一切，所說的話語都需要格外謹慎。

  黑袍人雖然暫時饒了紅卿顏一條性命，可紅卿顏依舊不敢放鬆警惕，眼下看似是帶領他去找慕容清，可是紅卿顏卻不想讓他踏進鐵府與冷慕寒有所接觸。慕容清現在肯定在鐵府上與冷慕寒一起，若是自己輕易過去，黑袍人和冷慕寒必定會遇上。兩人本該沒有任何交集，可是紅卿顏心底還有一個必須要隱瞞的秘密。

  先前黑袍人詢問交給她的下屬的蹤跡，她沒有說出真正的原因，因為那批人有一半隱姓埋名搬去了鄉下居住，與其說修生養息，倒不如說厭倦了刀尖口舔血的日子，準備成家平安度過餘生；有一半則是在她的慫恿下，換了姓名投奔去了冷慕寒名下，當時只是拿他們當做一個自己效忠冷家的屏障，沒想到如今會陷入這樣的被動境地。紅卿顏隱藏在袖子裡的手狠狠握緊，若是被黑袍人知道其中的緣由，不僅自己無活路，還會牽連到冷慕寒。

  本來到鐵府只有一炷香的腳程，可是現在紅卿顏帶著黑袍人在街上不知不覺走了半個時辰，還沒看見鐵府的蹤影。

  「慕容清在何處？你不是說知道她的位置，為何這麼久還未走到。」黑袍人有些疑惑的問出了聲，漸漸有些不耐煩起來。

  紅卿顏的身影微愣，但是很快反應過來，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繼續在前帶路，話語裡帶了一些謹慎，「主上有所不知，這個鎮地域廣闊，恰好慕容清所處的地方在另外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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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初來乍到，對這兒並不熟悉，黑袍人也就沒有再發問，把兜帽往下扯了一些，鼻尖以上都隱藏了起來，只露的嘴巴有點蒼白，並不像一個正常人那般豐潤朱紅。

  雖說太陽出來積雪化了不少，紅卿顏還是裝作有些發冷的樣子，把衣袍裹緊了一些，其實卻是為了掩飾心中的慌亂，大冬天背後出了不少的冷汗，在強者面前撒謊的恐懼，紅卿顏只能全部吞回肚子裡。

  若是讓黑袍人知道自己的有部分下屬歸順了冷慕寒，怕是會痛下殺手，紅卿顏不敢想會發生什麼事情，只能儘可能地不讓他們見面，若是有辦法把慕容清單獨約出來就好了，紅卿顏一對秀氣的黛眉擰在一處，陷入沉思。

  紅卿顏走在前，黑袍人緊隨其後，一紅一黑的身影走在喧鬧的大街上難免會引起一些注意，尤其是紅卿顏一張精緻的臉露在外面，纖細的皓腕時隱時現，不乏有些男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艷，看向女人的目光不免有些過於熾熱了。

  紅卿顏沉浸在自己的想法裡，絲毫沒注意到外界的這些變化。

  且不說黑袍人的兜帽蓋住了所有的視線，即便感知到了也自然不會把這些目光放在心上，行走的時候收斂了全身的氣息，不漏一分，外人看來宛如普通凡人一般，漆黑的外袍上繡著一隻銀色的九尾狐，銀線在陽光下折射出斑斕的光澤，牆角幾對貪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這件價值不菲的外袍。

  「老張，這裡屬你玄氣最強，你能感知到那個黑袍人什麼階級麼？」一個蓬頭垢面的人撞了撞身邊年長些的人。

  「奇怪，我感覺不到他身上任何氣息。」年長的那人眼中露出一絲遲疑。

  「走在他前頭那個女子我認得，好像是怡春樓的頭牌。」一個年輕的小伙笑嘻嘻地湊近。

  「哦？怪不得長得一副狐狸精的模樣，不知道滋味兒怎麼樣，嘿嘿……」男子眼色瞬間變了，吐了一口唾沫星子，搓搓手走出了弄堂。

  紅卿顏二人拐進一個狹窄的小道的時候，被幾個男子攔了下來，神色各異，眼神在紅卿顏前襟上流轉。紅卿顏一下子從思維中脫離過來，幾個不知好歹的東西，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頭上？

  黑袍人眉頭一皺，右手的玄氣開始醞釀，紅卿顏感知到身後暴漲的氣息，一個搶先攔在了他身前，「主子不用出手，這些小嘍囉交給屬下就好，別髒了您的手。」

  黑袍人掃了一眼前面三人破舊的衣裳，右手上淺色的氣息一瞬間就散了，一個赤階兩個白階，就這點確實還不夠看。

  紅卿顏一個箭步沖入三人之中，像是為了在黑袍人面前表現自己，動作又快又狠，直擊要害。那個赤階的年長者似乎才剛摸到赤階的門檻，還未等反擊就被紅卿顏一掌印在胸膛上，急速後退撞在一堵牆面上，噴出一口血。

  「該死的娘們兒，日後看我怎麼弄死你。」男人捂著胸口往反方向飛快地逃離，紅卿顏正想追上去，黑袍人開口道，「去找慕容清要緊，還有多遠？」

  紅卿顏這才停下腳步，「唔……還有一段距離。」

  「我們走了近一個時辰了吧……」黑袍人看似漠不經心地說，紅卿顏卻立刻緊張了起來。

  「把氣息凝在腳底，快一些。」

  打鬥的時候，紅卿顏背對著黑袍人，後者自然看不到她有些僵硬的表情，黑袍人明顯有些不耐，準備提升前行的速度。

  紅卿顏不敢怠慢，集中注意力把玄氣灌輸到全身經脈中，然後慢慢壓縮，分出一半凝練在腳上，再步行時便快了許多。兩人在各式各樣的小巷子裡穿梭，紅卿顏又要分神繞路避開鐵府，又要控制好腿上的玄氣，體力漸漸有些不支，面色泛出一絲不正常的潮紅。

  不知不覺兩人又走了好些路程，可是似乎越走人煙越稀少，再走便是要出了鎮去往郊外了。

  黑袍人這才反應過來被紅卿顏領錯了路，頓時怒不可遏，「你是覺得還沒有被責罰夠？」

  紅卿顏一時手忙腳亂，氣息一鬆懈，整個人摔倒在地上，大口地呼吸著，一邊又慢慢梳理全身四散的氣息，「主上……我……」

  即便兜帽蓋住了整張臉龐，也能感覺到那股駭人的怒意源源不斷地傳來，每前進一步，紅卿顏身上的壓力便重一分，加上剛剛急速奔馳，丹田內的玄氣消耗的差不多了，根本抵擋不住威壓，一絲暗紅溢出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