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言

2025-01-30 16:16:40 作者: 金流兒

  「動了,動了!」

  容纖月低低的歡喜出聲。

  春桃一愣,先是沒有反應過來,後來像是猛地靈光一閃,「小殿下動了?」

  

  春桃驚喜異常,一時沒能控制了音量,四周附近的宮婢宮隨都聽到了。各自的臉上不自禁的就泄出歡喜的神情犯。

  香蘭也幾步的走到了容纖月跟前,

  「皇后娘娘,小殿下動了?」

  「恭喜皇后娘娘……」

  「恭喜皇后娘娘……」

  「……」

  耳邊,歡喜似乎不亞於她的聲音絡繹。

  眼前,那些笑臉兒絢麗燦爛。

  容纖月顧不得看她們,就是香蘭過來,也只匆匆的對著香蘭彎了下唇角,就再度凝神到她的腰腹之上,「別說話——」

  立時,熱鬧的鳳儀宮又是寂靜。

  就是連呼吸都小心的不敢高聲。

  就在這樣的寂靜中,隔著幾道衣衫,那蠢蠢欲動的感覺再度透過骨血鼓動。

  只那麼一下,就在左手下的位置。

  容纖月的眼中便滿滿的溢上淚光。

  那個小東西啊,終於,是動了呢!

  就在她聽聞了那個驚天的好消息之後,那個小東西就這麼無聲無息的動了。

  動的這麼的讓她心悸,這麼的讓她無以言表,這麼的讓她,幾乎不知道說什麼才能表達出來的激動……

  所以,這才就是母親吧!

  容纖月仰頭,壓下眼中險些溢出來的晶瑩,嘴角含笑,轉身的再度走回書房。

  外面,春桃忙著攔住,「皇后娘娘,還是先回去歇著吧!」

  「無妨!」

  容纖月還是進了去。

  春桃不放心,緊跟著進去。

  無奈,容纖月也只能由著她了。

  原本她只是挺著大肚子,現在那個挺著的大肚子變成了蠢蠢欲動的小傢伙,春桃不放心也是在意料之中。

  容纖月坐下來,深吁了口氣。

  凝視著自己寫了一半兒就放下來的筆墨,上面的字跡清晰「……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

  剛才還寫不下去的經文,此刻看著竟是這樣的讓人心境平和。

  是因為肚子裡的這個小殿下麼?

  容纖月不由彎起了唇,抬手把筆墨拿起。

  就在那墨端要碰到紙上的時候,容纖月想到一件事,

  「她怎麼樣?」

  春桃一愣,回道,「先前聽說是險些出了事,幸虧寧親王經過,總算是救了一命!」

  ………………………………

  御書房。

  夜凌璟看著龍案上的卷宗,眉目略有不耐。

  龍案之下,窸窣聲動,不絕於耳。

  終於,夜凌璟抬頭淡淡的看過去,「你在做什麼?」

  下面的動靜倏的一頓,那張酷似了夜凌璟的面容仰臉綻出燦爛的笑意來,「臣弟就是想要皇兄知道臣弟來了啊!」

  夜凌璟,「……」

  夜凌澈笑的越發的燦爛,並還拱手老實的打了個稽首。

  「臣弟見過皇兄!」

  「嗯!」

  夜凌璟低下頭,繼續看著自己手裡的卷宗。

  夜凌澈抿唇,看了眼自己手邊上被自己摩挲的差不多杯子,煞有介事的嘆了聲,「皇兄可真是狠啊!」

  夜凌璟沒理他。

  夜凌澈繼續道,「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臣弟知道那事情臣弟不該多管,可好歹人家也是……」

  「你大婚籌備的如何?」

  龍案之上,夜凌璟出聲打斷。

  夜凌璟抬頭,「這事兒,你能管?」

  眼中清冷外泄,就是連整個御書房都有些冷寂。

  夜凌澈額角一抽,嘴角訕訕,「好吧,臣弟管不著,就是連問,也不該問!」

  夜凌璟輕輕一瞥,低頭繼續看自己手中的冊子。

  過了會兒,夜凌璟開口,

  「你來做什麼?」

  聞言,夜凌澈重重的吁了口氣,這總算是問了句早就該問的話了。

  「臣弟是來恭賀皇兄明日封妃,再順便的要點兒賞賜!」

  夜凌璟擰了擰眉,目光在龍案上瞄了眼,把一本冊子扔過去。

  「賞了!」

  夜凌澈一手接住,掀開。

  在看到裡面的內容之後,眼中精光一閃。

  「多謝皇兄!」

  躬了個身,夜凌澈就往外走。

  在走到門口的時候,夜凌澈又退了回來,「皇兄,有件事,臣弟可是要再說一遍,臣弟可不是有意要救那個女人的!」

  「去吧!」

  夜凌璟似是不耐煩,甩手。

  夜凌澈翻了個白眼,再度往門口走去。

  這次倒是還沒等他走到門口,裡面龍案之後,皇帝的聲音傳來,

  「皇后不喜歡她——」

  ……

  夜凌澈關上身後的殿門。

  守在殿門口的常總管舉著他的斗篷,一臉諂媚的衝著他笑。

  夜凌澈哼了聲,就這麼立到了常總管跟前。

  常總管還是那副諂媚的模樣,細緻的給夜凌澈系上斗篷的帶子。

  「寧親王威武不凡,連帶著這斗篷都風采華麗!」

  一邊繫著,常總管一邊的贊。

  夜凌澈低眉斜睇著他,嘴角淡淡的一勾,「這麼羨慕,不如改投本王身邊?」

  常總管的手指一顫,「寧親王說笑了,奴才只不過一奴才,哪兒能入得了親王的法眼!」

  「嗬,這是什麼話,難不成先前你不是伺候在本王身邊的?」

  夜凌澈肆笑的眸子裡寒意微閃。

  常總管腿腳一軟,險些就要跪倒。

  而這就時候,眼角瞥著那邊有宮隨待立著,而那個宮隨正是皇后宮裡的。

  「寧親王稍後!」

  常總管一個激靈,打了個千,就趕緊的過去,「皇后怎麼了?」

  夜凌澈剛要走,就聽著常總管的聲音,腳下微微一頓,眼中餘光掃過,就見著常總管的臉上乍然的冒出喜色,然後又低低的對那個宮隨囑咐了幾句,就往御書房進。

  夜凌澈輕笑,往宮外而行。

  欣長的身影挺拔如松,身後的斗篷在風中盪起漣漪。

  ………………………………

  鳳儀宮。

  容纖月的筆下剛剛落下最後一個字。

  門外,恭迎皇帝的聲音已經此起彼落。

  而即便是不認真去聽,那些話音里的歡喜都能滿滿的溢出來。

  容纖月無奈,放下筆墨。

  只是眉眼間濃濃的情意已然泄出了此刻的心境。

  雖不雀躍,卻已然歡喜。

  隨著腳步到了門口,房門已然打開。

  門外的人快步的走到了她的近前。

  身上帶著微微的寒風。

  可瞬間而入眼帘的俊美面容卻是如日頭暖耀。

  「動了,是不是?」

  說著,他就已經把她抱起來,放到他的腿上,一手摸到了她的肚子上。

  </

  一系列的動作行雲流水,容纖月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落座到了他的身上。

  何不知道是他太過激動?容纖月失笑,攬著他的肩膀,柔順的依偎在他的懷裡。

  「嗯,剛才又動了幾次!」

  「是嗎?」

  他問,

  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兩隻眼睛裡都滿滿的帶著光亮,落在她腰腹上的手更是捨不得收回來的又緊了幾分。

  容纖月看著失笑,只是旋即嘴角的笑意又有些凝。

  他這樣專注看著什麼的表情之前只在看著她的時候出現過,現在不過只是看著她的肚子而已……

  「他這麼鬧,應該是個皇子!」容纖月道,

  「嗯,皇子公主,朕都喜歡!」

  夜凌璟道,頭也不抬,身子還微微的傾身下去,似乎還想聽些什麼。

  ……

  眼前俊美的面容帶著清楚可見的雀躍,歡喜。

  眼睛裡含著的光亮像是悠遠星空的星辰,閃亮,湛清。

  那曾在文武百官,世上眾人面前儼便是高不可侵犯的人,此刻竟是純真的像是得到了歡喜寶貝的孩子。

  只是瞬間,那心頭的一點兒不舒服就是煙消雲散。

  容纖月彎唇,嘴角輕輕的綻開一抹弧度。

  她伸手,想要去摸他的頭。

  可驀的,眼前一花,好似片段幻燈的浮現出一幕幕像是照片的瞬間片段。

  ……似乎正是年少的他,歡喜的衝到她的面前。

  問,「纖纖?」

  ……似乎正是年少的他,眼中含著微微濕瑩的潤色,痴痴的問,

  「你還走嗎?」

  ……似乎正是年少的他,一臉慌亂的擔憂著她,

  說,「還好嗎?」

  

  ……似乎正是年少的他,在她的指揮下,費力的搬騰著什麼。

  問,「這是在幹什麼?」

  ……又似乎正是年少的他,從懷裡掏出那枚她再熟悉不過的玉佩,在她的耳邊說著,

  ——「雲紋若如意,綿綿不斷,意為如意長久。如意延綿無邊。」

  夢!

  這不是曾經夢裡情形嗎?

  怎麼此刻,竟是這麼的真實!

  真實的她幾乎以為這根本就是她自己親身經歷的!

  容纖月覺得腦袋裡有些發懵,下意識的伸手去摸,去碰觸。

  可手指所感,空無一片。

  ——原來,這只是她的幻覺?

  心頭似乎輕鬆,可眼前卻是漸漸的有些發暗。

  不好!

  陡然升起警覺。

  容纖月看向自己身邊這個似乎仍咋專注在她腹中孩子身上的人。

  他的眉目如畫,若是傾城風情。

  仍是專注在她的腰腹之上,似乎渾然沒有察覺到她的注目,她的異樣。

  容纖月張了張嘴,那幾乎要衝喉而出的話,就這樣偏偏的停滯了。

  若是愛在心頭,或許只看著他的眉眼,就是心滿意足……

  或許是她的目光太過灼熱,太過直接。

  他終於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抬眸看向她。

  下一刻,他的面色一緊,慌張的張臂抱她。

  容纖月唇角一彎,眼前一黯,終於倒下。

  「纖纖——」

  夜凌璟低呼了聲,人兒就已經掉入他的懷中。

  外面的常總管聽著裡面主子的聲音,探頭一看,忙著轉頭招呼著,

  「快,請太醫——」

  宮門口,

  一身華服錦袍,披著厚重斗篷的夜凌澈正欲要登上自己的車馬。

  不遠處,急急而來的兩道身影讓夜凌澈的目光稍稍的頓了頓。

  正是容相和容宗瑾兩人。

  寧親王的車馬就停靠在宮門口,容相和容宗瑾到了近前,衝著夜凌澈拱手一輯,就要進去宮門。

  「兩位急什麼?」

  夜凌澈幽幽的開口。

  淡若的神情讓容相的臉色微微一繃。

  「寧親王這是剛面聖出宮?」容相的語氣並不善。

  夜凌澈像是全然沒有察覺到,還是悠然的模樣,

  「嗯!」

  「那宮中之事,寧親王不知?」容相的臉上已經布上了寒意。

  「什麼事?」

  容相梗了口氣,「我那女兒——」

  「哦~!」

  夜凌澈拍了下腦門,打斷,「剛才本王出來的時候正看著人稟告皇上!」

  「如何?」

  容相追問過去,容宗瑾的臉上也帶了些緊促。

  夜凌澈彎唇,邪魅眼中幽光濃厚,「看常總管的模樣,八成是好事!」

  好事?

  容相轉頭看向容宗瑾,容宗瑾臉上也是詫異。

  「是啊!」

  夜凌澈點頭,狀似輕鬆的聳了聳肩膀,「令愛的身子現如今也總差不多四個月了,要是本王沒猜錯的話,差不多是胎動——」

  「……」

  容相的眼角狠狠一抖。

  容宗瑾的嘴角也不由一抿。

  夜凌澈看著容相和容宗瑾臉上的神情,不解,「怎麼?看容相似乎不高興?可好像皇上可是高興的緊呢!」

  容相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是,蒙寧親王吉言!」

  說著,拂袖就要離開。

  容宗瑾也緊隨其後。

  夜凌澈看著容相離開的背影,嘴角輕巧一勾。

  容相也不過剛走離了數步,身後夜凌澈又開口,「對了,倒是本王忘了容相還有一女在宮裡!」

  容相前行的步子不緩,繼續前行。

  後面,夜凌澈還在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

  「本王此次入宮,還真是瞧見了!」

  容相的步子猛地一頓。

  倏的回頭。

  臉上驚怒交加。

  夜凌澈視若無睹,一擺一擺的走到容相跟前,步履輕鬆。

  容相看著夜凌澈,臉上的神情漸漸的斂了去,最後,當夜凌澈走到了容相跟前,容相臉上已經是淡若雍容。

  容相對著夜凌澈微微躬身,隨後,容宗瑾也隨之。

  「還請寧親王賜言!」

  此行,容相是要入宮討個說法,可畢竟身為宮外之人,總不能見到。而現下,能求助的,似乎也只有眼前的這位寧親王。

  夜凌澈擺了擺手,

  「賜言倒是不用,只是本王舉手之勞,倒是做了一件好事!」

  「寧親王!」

  容相震驚抬頭,一雙老眼中含上盈光。

  夜凌澈似有所感,點了點頭,臉上也有了正經之色,

  「她已經出了冷宮,雖身子有損,倒也無礙。」

  「老臣謝寧親王!」

  容相躬身就要跪倒。

  夜凌澈腳下一閃,先一步躲開。

  「罷了,這樣的大禮,本王可不受!」

  「還有,若是容相非要到宮裡討個公道,本王也不攔著,只是容相可不要忘了這宮裡還有個

  備受皇上寵愛的皇后!可萬勿不要因小失大!」

  說著,夜凌澈閃身就往自己的車馬竄過去。

  轉眼,車簾掀落,夜凌澈已經到了車馬之中。

  遂,車軸滾動。

  寧親王的車馬快速的離開宮門。

  宮門外,容相與容宗瑾相望而立。

  ……

  車馬中,夜凌澈臉上含著的清淺笑意淡淡的斂了去。

  車簾晃動,車馬之側是明媚光色,敞亮的宮廷大理鋪地。

  耳邊,迴轉而過,是剛才出門前皇兄的那句話——「皇后不喜歡她。」

  所以,這是想要他做什麼?還是不想要他做什麼?

  夜凌澈扯了扯嘴角,邪魅再度浮動。

  ……

  宮門口。

  容相盯著前面寧親王快速離開的車馬,嘴角緊抿。

  「父親,我們如何做?」容宗瑾道。

  容相揚手,「既然我們已經到了此地,總部坑就這樣回去!走,進宮——」

  「是——」

  ………………

  容相一朝之相,侍衛自不敢阻攔。

  容相父子順入宮門。

  而就是剛到了側門等候皇上召見的宮殿不久,去請皇上的宮隨就急急忙忙的奔了回來,「容相,容大人,皇后娘娘不好了——」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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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親們的支持!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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