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不可言(萬字更新)
2025-01-30 16:16:27
作者: 金流兒
夜凌璟輕拍著容相的手臂,
似安撫,更似許諾。
容相動容,「皇上,臣謝皇上!」
夜凌璟頜首,扶著容相站穩了,方收回手臂犯。
「朕瞧著郭大將軍之女不錯,還有吏部尚書府中尚未出門的貴女也姿色尚佳——容相以為呢?」夜凌璟問,帝王之意隱約再現。
容相眼中閃了閃,「皇上說的不錯,只是臣還是要回去和宗瑾商量一下,畢竟這也是宗瑾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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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早些時候朕也見了宗瑾,可來的匆忙,沒能提及。容相回去也和宗瑾說說,若是他有什麼旁的中意的女子也可和朕提一提!」
「是!」
「還有,染兒一事,朕也會給容相一個交代!」
「是,臣明白!」
容相垂首,眼中感動滿溢。
夜凌璟似有寬心,旋,又像是想到什麼,「容相可見見皇后?」
容相一愣,
夜凌璟搖了搖頭,似有無奈,「皇后昨兒和朕鬧脾氣,朕想也就是容相能勸一勸!」
………………………………………………
鳳儀宮。
容纖月鳳冠袞服落座,左首下,容相安坐。
「父相,喝茶!」
容纖月示意。
容相點頭,端茶輕啜。
茶水入喉,容相的視線卻是落在容纖月的腰腹上。
高位上,容纖月瞧著容相的舉動,也作勢喝茶。
……他過來之前,常總管已經先告訴了她,只是那人怎麼就讓他過來?是另有謀劃?還是什麼?反正總不至於是讓她體會下父女情深。
「孩兒可還好?」容相放下茶盞,問。
容纖月點頭,臉上微現腆色,「還好!」
「皇上可起了名字?」
容纖月應,「睿兒!」
容相眼中一亮,
「好!睿,智也,明也,聖也。可見皇上用意之深!」
容纖月彎了彎唇,低頭看向自己手裡的茶盞。
杯盞中茶水波動,點點的漣漪圈起。
「父親……」
容纖月剛開口,容相已然打斷,「聽皇上說,你和皇上鬧彆扭了?」
容纖月的動作一頓。
她有些明白那人的用意了,眼中擠出幾滴淚濕。
抬頭,「父親莫是不知道所為何?」
容相看著她,精湛目光銳利忽現。
容纖月的心頭有些發顫。
若非她並不懼他,說不定會露出什麼馬腳來。
她別過目光,似有些呆滯的再度回看向自己的腰腹,「她也懷有身孕,皇上卻是如此……,我,我……」後面的話,容纖月似乎是說不出來。
「月兒,你,也要識大體!」容相道。
「可是……」容纖月似有不甘。
容相抬手攔住,「外面有為父和宗瑾,你只要安護住睿兒,就能一世無憂!」
容纖月看著容相,似有不解。
容相看了她幾眼,覺得她是真的不明白,嘆了聲,道,「只要我容家在一日,就能護你一日。而睿兒安好,我容家就有了依靠……可明白了?」
「……」
容纖月點了點頭,似乎是明白了。
……
……
鳳儀宮外。
容相回頭看了看那高懸著的「鳳儀宮」的牌匾,搖了搖頭。
隔著花叢錦簇,春桃偷偷的瞧著,在看到容相轉身離開之後,急忙的就回去了正中的寢殿之中。
容纖月正換下著身上的鳳袍袞服。
侍奉的宮婢宮隨看著春桃進來,都識趣的退到了數丈開外。
「皇后娘娘……」
春桃附在容纖月的耳邊低語。
容纖月聽著,嘴角不著痕跡的一勾。
容相對她這個女兒還真是頗多失望!
不然也不會還沒出宮,就忍不住兀自嘆息。
不過,這正就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報復的只是容纖染,而既然容纖染已經罪有應得,那什麼容家,什麼大夏都和她沒有關係!!
如今,她只需要好好的把睿兒餵養好,好好養大,她就萬事大吉!
完全的輕鬆愉悅!
所以,這什麼渾水,她才不屑去攪!
容纖月擺手示意春桃退下,轉頭看著鏡子裡褪去了鳳冠袞服的自己。
眉目如月,嬌媚如花。
這樣的女子,若是這一生就困在這個深宮之中,還,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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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如皎。
銀河如梭。
夜色里的京城,燈火明亮。
當容纖月立在街頭,隔著面上的那一層薄紗,仰目看著頭頂上的那一片的銀河星海之時,只覺得全身上下都輕鬆的像是走在浮雲上。
此刻,她的身邊陪伴的是常總管,還有幾名侍衛,而若是她沒料錯,暗處里也應有侍衛保護。
只是這些,她並不放在心上。
「皇上,來不了嗎?」容纖月問。
陪著容纖月走了半個街頭的常總管回答,「是,國事繁重,恐怕皇上還要半個時辰才能出來!」
容纖月點了點頭,
她沒想到他會這麼快就應諾了她想要「出宮」的念頭。
因為只是瞧著絡繹的人群,嗅著空氣中隱隱飄來的各種香氣,她便有還是在這個世上活著的感覺。
她還是她,還是容纖月!
而不是旁人!
「主子,您想去哪兒?」
常總管問。
容纖月看著常總管,隔著面紗的眼中一閃狡黠,「本宮,就是隨便瞧瞧!」
說著,容纖月鑽到了一處店鋪之中。
常總管瞧了眼鋪子的名頭,身子一低,忙著跟了過去。
………………
就在這條街道上,高樓矗立。
最高處的樓閣之中,一雅間,窗扇半敞。
隱約露出的面容風華霽月,傾城之美。
正就是夜凌璟。
他手搖著摺扇,隔著那燈火之中,遙遙的看向那個堪堪鑽入某間鋪子的人影,後面緊隨著進去的常總管身影一閃而過。
「娘娘去那裡做什麼?」
夜凌璟身側,一聲驚呼而起,是香蘭。
夜凌璟沒有看她,只是看向那個鋪子,「她沒說過?」
「是!」
香蘭躬身,極其恭謹。
夜凌璟點頭,眼中精光一閃,「看來,她並不信任與你!」
香蘭訝然,「皇后把宮中大多的事務都交給奴婢,待奴婢和春桃別無二致,又怎麼會……」
夜凌璟抬了抬手,目光仍注視在那尚且沒有有走出來熟悉人影的店鋪門口,「先前是不會,可經過昨兒,她應不會那般想了……」
香蘭一滯,想了想,似乎有些明白,卻又不太相信,「難道皇后娘娘已經知道奴婢……」
「她猜到了朕的謀劃,可她卻一無所知……」夜凌璟道。
香蘭一顫,低下頭。
宮中所有的眼線都在她
的手裡,而若有異動,皇后應是第一個知道的,可結果卻是——
「皇上要奴婢侍奉在皇后身邊,奴婢辱命,奴婢該死!」
香蘭跪倒。
夜凌璟抬了抬手,「起來吧!」
「不怪你,怪朕!」
「……」
香蘭不敢應答。
退著站到了一邊。
夜凌璟並沒有理會香蘭的舉動,又看著那個方向一會兒,稍許,微微顰眉。從鋪子門口收回了目光,迴轉到自己的桌上。
桌上擺著一盞酒,還有一碟糕點。
夜凌璟的目光只是酒盅上打了個轉,就落到那碟糕點之上。
那糕點正就是桂花茶餅。
………………
高樓之下,也就是夜凌璟剛收回目光,下面的鋪子裡,容纖月從裡面出來,因為戴著面紗,看不到她臉上的神情,可看著腳步倒是輕鬆的很,後面跟著的常總管一頭霧水,茫然的瞧著前面的容纖月。
他是伺候在皇上身邊的,從來沒有陪女子出來,就是先前在府邸的時候也不曾,可就是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那些高門貴女流連的不是胭脂鋪,就是珠寶鋪,要不就是綾羅綢緞,又怎麼會跑到這種地方來。而剛才聽著這位娘娘的話頭,要不是因為娘娘的聲音柔美,又懷著龍嗣,他都險些是以為此次是陪著皇上來微服的了。
想了想,常總管還是急忙的上前幾步跟上,「主子怎麼問起米糧的價錢來了?」
容纖月眼顧四周,「這是你家主子在關心民生!」
常總管滯了滯,險些抬手去抹自己額頭上的汗濕。
皇后久居後宮,這種事情交給那些官員就行了!
容纖月也沒理常總管會有什麼反應,左右環顧了眼,「走,去那邊的茶鋪瞧瞧!」
茶鋪!
這米糧茶,還真就是大夏的民,意之基。
常總管腿腳一軟,臉上卻不敢顯出什麼來,趕緊的應著,「是,主子!」
眼角偷偷的往某個高處瞧過去。
沒看到料想中的人影,常總管默默的抹了把臉,趕緊的跟過去。
………………
雅間之中,
夜凌璟耳邊,熟悉的聲音迴轉而起。
——「嘗嘗看,味道不錯!」
——「這是……桂花茶餅!」
——「別急,還有!」
輕聲喃語中,似乎嬌俏的聲音就在耳際,那熟悉的馨香也若在身畔。
夜凌璟拿起一枚金黃色的桂花茶餅。
酥透的桂花茶餅上,似乎顯出那張柔美的面容。
她聰明,她狡黠,她坦誠,但若她想要的,不要的,都明白的告訴他。
所以她在身邊,他覺得舒服,覺得安心。
一如當時初見她!
他知道她想要自己報仇,他也曾允了她。
可她是他的女人,他又怎麼能讓她危險!
更何況,除卻她,他還有這個江山,這個來之不易的——江山。
夜凌璟眸光微閃,手中的桂花茶餅也落回到了原處。
遂,他探頭往下。
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人影。
那道人影明明大腹便便,可此刻卻是猶如靈動,快速的竄梭在人群之中。
夜凌璟的眉心一皺,
「……那個奴才!」
………………
常總管只覺得頭頂上一麻,後背上險些打出冷顫來。
腳下不敢有絲毫的猶豫,趕緊的湊到了容纖月的身邊,給擋著外面擠過來的人群。
「主子,小心!」
「沒事!」<
容纖月不以為然,不過腳下倒也放緩了稍許。
常總管瞧著容纖月的腳步放緩下來,也鬆了口氣,「主子,如今您可是帶著咱宅子最貴重的,萬事可都是要小心啊!」
容纖月笑道,「可不因為如此,你才過來的?」
「對了,在你家主子的眼裡,小常子你就是萬能吧!」
常總管被容纖月話里的「萬能」說的有些飄飄然,嘿嘿的笑了笑,「這話要是說旁人,還真就是說過了,可要是說奴才,奴才覺得自己還真就是能應這個景兒!」
容纖月眉眼一彎,「所以,你家主子的事兒,沒有你不知道的吧!」
要是沒有先前容纖月的那句誇獎,常總管還能保持幾分清醒,可正因為容纖月的誇獎,常總管習慣理所當然的脫口而出,「那是……」
「那你家主子把我的畫像都藏在哪兒了?」
「在御……」
常總管險些就順溜出來,幸虧的腦袋裡一個激靈,忙給閉了嘴巴。
可就算是如此,常總管還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瞧著容纖月,「主子是怎麼……」
「你奇怪我是怎麼知道的?」
容纖月輕輕的笑開,四下里瞧了眼外面的人來人往。
因為前車之鑑,四周守護著她的侍衛給她護出了一個安全的圈子。
「香蘭告訴我的!」容纖月道。
常總管眼中快速一閃,容纖月擺了擺手,似乎並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好了,既然這個問題你不好回答,那我就問你別的,你家主子,他真的沒來嗎?」
常總管一滯,沒料到容纖月的話題會轉的這麼快,「呃,主子一會兒就到!」
「嗯~!」
容纖月點頭,此時,已經到了茶鋪的門口。
「恐怕這會兒,你家主子不知道在哪兒正瞧著我吧!」
淡淡的丟下這句話,容纖月進去了茶鋪。
完全聽了個滿耳的常總管只覺得連後脖頸都酥麻的厲害,甚至幾乎想立刻轉頭往某個方向瞄過去。
主子啊,皇后娘娘可真是心細如髮!
奴才跟在身邊,心肝顫的緊緊的啊!
………………
高處的雅間之中。
夜凌璟從窗口轉過目光。
這時,房門處叩聲起。
香蘭過去開門。
一人走了進來,先是一拜,隨後在夜凌璟的耳邊低語。
夜凌璟聽著,眸光微縮。
「……問詢米糧,油茶之價……」
夜凌璟擺了擺手,那人退了下去,房門再度關合。
夜凌璟往窗口看過去,正看到那道身影進入茶鋪之中。
夜凌璟按在桌上的手緩緩攥起。
她,到底想要做什麼?
………………
茶鋪門口。
圓滿完成任務的容纖月從裡面出來,險些就要懶懶的伸個懶腰。
「什麼時辰了?」
容纖月問。
常總管看了看天,「戌時了!」
容纖月看著常總管的動作,也跟著抬頭望天。
「……」
原諒她還真不是土生土長的,這看著天色就能說出來時辰的本事,她還真沒有。
容纖月深深的看了常總管一眼,衝著常總管豎了個大拇指。
被皇后主子連著幾次的誇讚,常總管也有些不好意思,可因為前事,還是警惕心生。
容纖月左右瞧了眼,
「他來了嗎?」
容纖月忽的問,
常總管早有防備,搖頭,「看時辰,還要過會
兒!」
容纖月淺淺的呼了口氣,眼中一時有些恍惚。
她氣他,不想看到他。
可這真的看不到他,又想他。
而她想他,他就不想她嗎?
嗯,或許!
她的眼前只有他,而他看到的,除了她,還有那些個美人兒,還有這偌大的江山。
容纖月抬眸,四顧看去。
夜間裡的京城,街頭行走的大多都是男人,偶有女子,也是隨在男子身側,或相依,或執手,或惺惺而顧,眼中情意波生。便是如她這般由侍衛四周保護而行的大腹便便之女,也只有她一人耳。
莫名的寂寥乍然而來,涼意也瞬間泛上來。
「主子,咱們找個地兒歇息吧!」
常總管不愧是激靈的,幾乎立刻察覺到,
容纖月點了點頭,常總管趕緊的指向某處酒樓。
「那是這條街上最熱鬧的,據說裡面的茶點甚是可心!」
「好!」
容纖月應了。
一行人就往那邊而行。
………………
街頭,各種商鋪絡繹。
街邊上的臨時搭起的小攤子也不少。
容纖月漫不經心的打量著,倏的,目光落到街對面的一個鋪子上。
上面搖晃的一個「卦」字,在夜色里顯出幾分陰鬱神秘的氣息。
容纖月的腳下一頓。
旁邊的常總管先察覺到,順著容纖月的視線就瞧過去,「主子,不過是街頭騙人賣藝的把戲!」
容纖月的目光閃了閃,沒理他,走過去。
常總管趕忙的吩咐人護著過去。
本來容纖月大腹便便的打扮還有旁邊守護的一行人就讓人側目,於是,當這一行人穿過行人過去,立刻就引來了四周的眾多矚目。
常總管等人立刻的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盯著四周。
正中的容纖月卻是渾若無覺,走到了那個「卦」攤跟前,直接坐下。
「卦」攤後面,那個看似有幾分神通的攤主這時方幽幽的抬起頭。
狹小細長的眼睛,在抬頭的瞬間,微光頓生。
容纖月看在眼裡,心下微微一動。
「算來生!」
容纖月道。
「卦」攤攤主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後的數名侍衛,對常總管也多看了幾眼。
「八字!」攤主道。
隔著面前的薄紗,容纖月看了眼常總管。
常總管硬著頭皮,把她的八字低低的說了出來。
容纖月聽著,心頭默算。
天庚地支什麼的太複雜,簡單的算來,「容纖月」的八字和她的,似乎還真有些想像。
「卦」攤攤主在紙上畫出幾個符號,又掐指算著。
因正是坐在那個攤主的對面,容纖月正能瞧到攤主臉上的神色。
攤主皺眉,似若是不可置信,只是眉角微微的抬了下,又繼續的掐算起來。
然是又重新算了一遍。
容纖月側頭掃了眼旁邊的侍衛,還有常總管,顯然他們都是在小心的警惕著四周,並沒有留意這個攤主的舉動。
「嘶——」
這個攤主終於是放下了手,衝著容纖月拱手,「可否請這位娘子摘下面紗?」
「大膽!」
常總管低喝。
容纖月揚手,「未有不可!」
說著,容纖月把頭上的薄紗掀開了稍許,正讓對面的攤主看了個清楚。
「卦」攤攤主眼中驚艷頓生,不過很快又是斂了去,認真的瞧著。
<這回,旁邊的常總管不敢大意,仔細的盯著「卦」攤攤主,唯恐有一絲的冒犯之意。
「卦」攤攤主被常總管的盯視看的有些不舒服,可眼瞧著四周的那些儼然就是武功高強的侍衛,也就只好暫且隱忍。
只是……
攤主左右端詳,又掐在自己的手指上算了半天,最後,還是搖頭,「這位娘子,老道,算不出!」
容纖月揚了下眉角,視線在那個攤主左側的擺著的布幡上瞧過去,那布幡上寫的清楚,「不准不要錢!」
攤主,「……」
容纖月搖了搖頭,作勢就要起身。
「等一下!」攤主趕緊的低呼,「這位娘子,人生在世都是有前世今生,就是三生三世,也是有的。」
「所以……」容纖月好笑,「道長是說我沒有前生?」
「不,不!」攤主道長忙搖頭,「娘子不是沒有,而是貧道看不清,不敢妄言!……總不能砸了貧道的招牌不是?」
容纖月揚眉。
這說「前生」放在一般人來看,也就是算個好玩兒有趣,哪兒還真的能確定這「卦」出來的是真是假?
所以,這古代的騙子還真不是一般的能說會道?
容纖月復坐下,「好吧,既然算不出前生,那就算算今世吧!」
「好好!」
攤主忙不迭的點頭,再度在跟前擺起「卦」陣來。
臉上的神情肅穆,極其認真。
容纖月的臉上也多了些許凝重。
過了會兒,攤主道,「娘子乃大貴之人!」
「切——」
容纖月還沒有什麼反應,旁邊的常總管嗤了聲,「道長,這還用算嗎?」
眼見著旁邊的侍衛還有主子身上的配飾就能看出來,這還用裝腔作勢的算計?
攤主道長的臉色有些不好看,「貴,尊也。貴賤以物喻。猶尊卑以器喻。貴貴為其近於君也。雖不過只是個「貴」字,可這當中又焉能知曉高低!」
聽著這番話,常總管的臉上也露出點兒訝然。
容纖月彎了彎唇,這做什麼都不易,就只是個擺攤算卦的也是要知曉廣雅,禮記,信手拈來。
「那,就有勞道長解惑!」容纖月道。
攤主道長打了個道家的稽首,正欲要說些什麼,倏的眼睛一凝,盯著某個方向就有些移不開眼。
容纖月坐在對面,正看著清楚,順著攤主道長的視線看過去,臉上的神色也是一變。
俊美的面容如皎,腳下步履翩然出塵。
便是周遭那些絡繹的行人都幾乎湮成了最平淡的背景,那蔓蔓的夜色當中,之看得到他。
容纖月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站起來,只知道他連看也沒有看旁人,就這麼直直的走到她跟前。
直到她的手背上被熟悉的溫度籠罩。
容纖月這才問,「你怎麼來了?」
他沒說話,伸手把她頭上的薄紗拉下來,遮住了她的視線。
遂,拉起她就走。
後面常總管默默的鬆了口氣,扔下一錠銀子,就趕緊的跟上去。
呼啦啦的,就像是轉瞬,那方才還擠在那個狹小攤子四周的侍衛就沒了影兒。
……
攤主道長瞪大了眼睛站著,嘴裡喃喃的似乎是在說著什麼。雙手也無意識的在桌上劃拉著,倏的,在摸到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一錠大銀兩之後,眼睛裡乍然一亮。
「快,收攤,收攤!」
就像是頭頂上乍起了個激靈,道長往自己下面的桌子角上踢了腳,轉身就開始收拾。
桌子晃了晃,沒一會兒下面鑽出來一個揉著眼睛,看上去也才是七八歲的小孩兒。
「師傅,幹嘛!」
顯然是沒睡醒。
「還幹嘛,時候不早了,收攤!」道長扔出來
這句話,
攤位上的東西並不多,可都是零零碎碎的,一時也有些手忙腳亂。
徒弟愣了下,看看天色,「還不到時辰呢!」
道長顯然是不想和他多說,「換地方,換地方!」
「啊?」
徒弟似乎總算是有些清醒了,一邊幫著收拾,一邊問,「可師傅不是說這邊是大吉之地嗎?」
道長得意的抬了抬下巴,「當然!」
說著,把袖子置到徒弟跟前,徒弟張目去看,一眼就看到了裡面的大錠銀子。
「哇!師傅,這頂咱一個月的開銷了!」
「噓!」道長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唯恐有人聽到的四下張望了下,瞧著似乎是安全,低低的附耳到徒弟的耳邊,「所謂禍福相依,見好就收!懂嗎?」
「哦~!」
徒弟似懂非懂的點頭。
師傅滿意,又拍了下徒弟的腦袋,「快,收拾!」
徒弟應聲,趕緊的收拾著,師傅轉頭往那邊先前那眾人離開的方向看了眼,搖頭晃腦,「貴不可言,貴不可言啊……」
…………………………………
熱鬧的街頭。
燈火的光亮,叫賣的聲響,男男女女。似乎都在容纖月的耳邊一掠而過。
不同於先前像是被人圍困在一個小圈子裡的感覺,此刻,兩人穿梭在行人當中。
她的頭上帶著薄紗氈帽,可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遮擋。
那明華如玉的面容就這麼的顯露在眾人的眼前。
而因美貌所累,這路上更顯得擁擠。
人頭攢動之中,後面常總管還有數人緊跟著的腳步聲。
若非是他緊握著她的手,她幾乎以為眼前看到的都不像是真的。
他就不怕再引來什麼刺客嗎?
再說,這樣的美貌被人看著,真的好嗎?
她想問,他是不是早就來了。
可張嘴吐出來的卻是——「今兒,可是忙完了?」
他沒說話,只是拉著她的手一緊。
容纖月知道他是聽到了。
想了想,又道,「我很好,小常子也好……」
前行的他終於停下來,轉頭看向她。
後面緊追著的常總管等人也終於穿過人群追了過來,很快,又把他們兩人給圍在當中。
他好像並沒有察覺到,只是看著她,幽幽的眸子深邃如海。
「小常子不會給你,若是你不喜香蘭,我再給你派人——」
常總管聽著自己的名字從兩位主子的對話里冒出來,有些腆色,趕緊的低頭當沒聽到。
容纖月訝然,「怎麼會,香蘭很是聽話。難道說,香蘭告狀了?」
夜凌璟的眸子一縮,又是拉緊她的手,「你還在氣?」
「……」
容纖月抿唇。
她還在氣麼?
或許在看到他之前,她是在氣!
氣他的小氣!
氣他怎麼就不知道哄女孩子!
可在看到他之後,似乎也就沒那麼氣了!
尤其,他就這麼光明正大的拉著她走了這一路。
雖他還是傾城的美貌,可因為他拉著的她大腹便便,就是有幾多的傾慕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也都收斂了許多。
無言間,便宣了他是她的男人!
容纖月嘆了聲,
「你也在氣!」
「我?」
夜凌璟訝然,因為她話語中泛起的低低輕柔,而眼中輕泛亮芒。
容纖月點頭,往身後的某個方向側了側頭。
「那個卦攤上!」
一句話也不說,拉著她就走!
雖然當時有驚訝,可這樣也似乎不妥他身為君主的威嚴,還有泱泱氣度。
夜凌璟的眸中似是閃過什麼,嘴角卻是輕佻一勾。
「不過是騙人的把戲!」也就無所謂氣度。
「可……」
容纖月還想說什麼,他已經拉著她靠近了一步,「從前在玉佛寺,方丈大師說也看不清朕的前生!」
他的聲音很低,那個「朕」字也就是她能聽得到。
容纖月一怔,他不是說是騙人的嗎?怎麼又這麼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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