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什麼人
2025-01-30 15:31:33
作者: 葉雪
連蓁一覺醒來,身上只蓋了條絨毯,六年沒有在這房間裡睡過,仿佛回到了從前兩人還未分開的情景。
她在床上發呆坐了會兒,穿上衣服出去,屋裡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沒有,外面陽台開著的窗戶一吹,窗簾吹得飛揚,沙發上,放著昨夜凌亂散在地上的衣服和錢包,她推開洗手間的門,到處都沒有申穆野的蹤跡。
昨夜才被充實過的身體好像頃刻之間變冷了,她恍惚了許久,大門突然打開,申穆野從外面進來,他身上穿著條七分長褲,白色簡約polo衫,連蓁認了出來,這是不久前她給他從商場裡採購回來的衣服歧。
「你去哪裡了」?連蓁問完後就看到他手裡提著的兩個早餐袋。
「我去買早餐了」,申穆野換好鞋子後,笑著將早餐袋放在餐桌上,「走了一圈,發現不知道該買什麼好,買了碗米線和蔥油麵,如果你不愛吃的話還有粥和餃子」驁。
「我哪吃得了那麼多」,連蓁嘴上說著,聞著那香味胃裡便不自覺的飢腸轆轆了。
「快去刷牙洗臉吧」,申穆野回頭一笑,又撥了撥她眼角,「瞧瞧,還有眼屎」。
連蓁惱羞了下,尷尬的錘了他胸膛一拳。
他臉上的笑容溢的更深,連蓁最後紅著臉去洗漱間,仔仔細細將臉洗乾淨。
洗完臉後,她選了碗米線吃,「我今天上午在西大有堂課,然後還要回學校一趟,有位小提琴老師會過來應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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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琴老師」?申穆野揚眉。
「這也是享應學生家長號召力」,連蓁露齒笑道:「上次我和梵藝玲教授吃飯,她認為我們藝術學校發展性很寬廣,不應該只局限於跳舞和鋼琴方面,如果我願意擴大學校規模,另開小提琴班的話,她願意來做客座講師,所以我現在正在急著召小提琴老師,最近見了不少都達不到我想要的要求,今天來應聘的這個聽說曾經是上海交響樂團的人」。
「也好」,申穆野點點頭,「那我上午去趟我外公那裡,會留在那裡吃飯,下午過來找你」。
「嗯」,連蓁吃完早餐,秘書送她去了西大,上完課後,十一點左右又匆匆趕回藝術學校,應聘的老師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戴著黑色眼鏡,名叫戴楚,連蓁在音樂教室里聽他演練了一遍,覺得不錯,專業知識也很豐富,便當即簽下了他,中午又邀約了梵藝玲教授吃飯。
回到學校里,差不多兩點鐘,嚴婷正好從接待室里出來,看到她笑著道:「校長,申總來學校找您,我剛讓他進接待室等您」。
「好」,連蓁見他背對著她站在落地窗前,不知道在沉思什麼,格外的出神,她關上門,從後面輕輕的摟住他腰際,整張臉貼在他後背上,那身體似乎一僵,她沒察覺,只是深深的汲取他身上的氣息,可是吸了一口後,便覺得那氣味不大對,不由得抬頭,上方的臉正好轉過來,一樣的英俊,相似的深邃眉目,卻不是申穆野,是申鈺銘。
四目相視,申鈺銘眼睛裡涌動著深沉的錯愕,連蓁尷尬的瞪大眼睛,猛地放開他,後退了幾步,結結巴巴的道:「不…不好意思,對不起」。
她臉如火燒,不知道剛才怎麼把他當成申穆野了,或許是今早申穆野的衣著和他差不多,再加上類似的身形竟讓她認錯了。
「沒關係」,申鈺銘挺拔的身體轉過來,眉複雜的擰緊,他剛才在想點事情,察覺到她進來時,是正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本來想說話的,但是她卻先抱住了自己,他能感覺的到,那是一個很深情、很依賴的擁抱,她的胸擠壓著他後背,充斥著一股眷戀,他當時心跳似乎頓了好幾秒鐘,但很快明白過來,她不會無緣無故這樣抱住自己,除非她認錯了人,「你剛才是把我當成了穆野是嗎」?
「剛才…是個誤會」,連蓁避開了他的話題,閃爍的轉開臉。
「你還是那麼想回到穆野身邊」?申鈺銘看著她這副模樣,一股子怒氣竟是控制不住在胸口裡翻湧,他忍著,那股怒氣便衝進了他眼睛裡,變得陌生而刻薄,「你從來就沒有忘記過他」。
「三叔,我的事不用你管」,連蓁也微惱,「你找我有什麼事」?
申鈺銘皺眉沉重臉色,他很少這樣,除非在公事上,尤其是面對她的時候,更是從來沒有過,但這一刻,他感到了憤怒,不管是現在還是從前,無論申穆野怎麼傷害他,哪怕她傷的千瘡百孔,受了無盡的委屈,他只要勾一勾手指就會回去,而別人無論對她再怎麼好,她依舊會拒人於千里之外。
「如果你沒有事
的話我要回辦公室去了」,連蓁轉身往門口走。
「我早就提醒過你,穆野已經有女朋友了,連蓁,別讓你變得讓我看不起」,申鈺銘慍怒的話從後面傳來,「如果你執意要踏過去,你就是在做破壞別人關係的第三者,為什麼你總是好好的幸福不要,非要選擇往死胡同里走」。
連蓁不理會他,腳步卻不由得加快。
「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難道委曲求全和別人共享一個男人你也願意嗎…」。
申鈺銘的話繼續在耳邊響著,連蓁回到辦公室,用力關緊門,他的每一句話就好像在她心口多扎了一個口子,又疼又難堪,連別人打自己耳光都沒有那麼難受。
她不想去面對的,他為什麼總是要撕開那一切,女人一旦把自己給了一個男人後,總是會一廂情願的告訴自己,他只有自己一個,他只愛自己一個,在她沒有充分的證據前,她不要去相信,但申鈺銘不會空穴來風的欺騙她,他總是會在身邊不時的提醒她。
她開始要面對,如果他真的有女朋友了,她是不是真的要成為見不得光的那一刻。
等他再婚了,她仍舊是。
曾幾何時,她最討厭這樣的自己,但現在她為什麼變成這樣了,申鈺銘說得對,莫說他看不起自己,連自己也很看不起自己了。
她難堪痛苦的坐在椅子裡,申穆野打了很多次電話也沒有接,直到四點鐘左右,嚴婷過來敲門,小聲道:「校長,上次在北京的申總說要見你…」。
若是尋常人想要見她,總是要先預約或者先知會過她,可這申總上次看兩人在北京的情景,她也知道兩人關心非比尋常,便直接帶了進來。
申穆野沒等她說完,就推門走了進來,然後低頭對嚴婷道:「你先出去吧」。
嚴婷將門關緊,連蓁看著那張另他心動又傷心的臉頰,申鈺銘的話再次涌了出來,她悶疼的別開臉,口氣不自覺的冷淡,「你怎麼來了」?
「早上不是約好的,下午我過來找你,打你電話也一直不接」,申穆野微笑的繞至她身邊,身軀抵在辦公桌上,餘光睨了眼桌上擺放的手機,他臉上的笑容慢慢的收攏起來。
「我在忙」,連蓁抓起滑鼠胡亂的打開桌面上一個文件夾。
申穆野察覺到她的冷淡和躲避,彎腰,將她圈攏在懷裡,關切的問道:「連蓁,你怎麼啦」?
他溫柔的聲音,就像一道致命的武器,連蓁撥開他手臂,起身,躲開他氣息,眼眶周圍不爭氣的泛紅,她轉過身去,告訴自己,當初決定再次回到他身邊時,唯一抱著的決心是只要在一起就好,可為什麼現在她會越來越厭煩自己、噁心自己。
「連蓁,有什麼事情直接說出來好嗎」,申穆野無奈也不解,從她剛才的舉動他能感覺她是在生自己的氣。
連蓁長長的用鼻子吸了口氣,終於啞著嗓子誠實的面對自己心裡的疑惑,「穆野,你在美國是不是有女朋友」?
申穆野下意識的沉眉,連蓁心裡翻江倒海的痛,「之前別人說過,可我不去相信,沒有你的時候很不開心,你在身邊的時候卻依然會覺得痛苦,我知道當初你問我後不後悔的時候,我就該做好心理準備,我只是想你明確的告訴我,我是你的什麼,是情、人,還是女朋友」?
「我不知道是誰跟你說的,但是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現在沒有」,申穆野走到她面前,眉皺了會兒,緩緩鬆開,「不過在之前確實有一個在了解的對象,去年年底認識的,是我爺爺介紹的,她也是中國人,後來全家移民去的加拿大,我會跟她接觸一來是家裡那邊逼的急,畢竟我已經三十六了,所以我也就試著去了解了一段時間,前幾個月的時候,我爺爺讓我帶她回家坐坐,我也就答應了,之後相處的時間也不多,但自從上次在北京陪你喝酒的那天晚上回去後,我就跟她說清楚了」。
連蓁將身體靠在落地窗上,牽起的扯起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原來三叔沒有騙我,你真的帶她回家了」。
是什麼樣的關係可以帶回家,連蓁不是笨蛋,至少已經到了需要進一步了解的關係。
她心疼的要命,原來真的一點點都忍受不了他身邊有別的女人。
申穆野聽到「三叔」兩個字的時候,眼底掠過絲冷意,再看連蓁這副模樣,他的滋味,很不好受,「我不知道該如何跟你詳細解釋,因為是我爺爺介紹的,她的父親跟我爺爺是朋友,她也很會討我爺爺歡心,當時爺爺讓我
邀她去家裡吃飯,我想著反正左右也是要找個人過日子的,再說如果我不邀的話,我爺爺在他朋友那裡也會難堪,便也答應了,相親不一般都會變成這個樣子嗎,但我連她的手、她的唇都沒有碰過」。
「那麼說來你是認真跟她了解的,如果不是我在北京纏著你,說不定你就會娶她」,連蓁紅紅的雙眸中湧出淚光,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意。
「我不知道,可能沒有她家裡人也還再給我做介紹」,猶豫了下,申穆野還是決定坦誠的說出實話,「連蓁,我沒有想過我們會再走到一起」。
「因為你根本就不像我那樣在乎你,只有我才會那麼傻」,連蓁眼睛裡被霧蒙蒙的眼淚堆積的什麼都看不清,她用手抹了抹,卻越抹越多,「你知不知道離開你以後,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再結婚,再找男朋友,穆野,我在你身邊真的太卑微了」。
「連蓁,我沒有出現是因為我自己覺得沒有臉面出現在你身邊」,申穆野喉嚨亦是被她灼的生疼,他認真的道:「跟你分開後,我連女人都不敢再去接觸,因為我不敢再隨隨便便對人說喜歡,我怕有天會傷害別人像傷害你一樣,可是我父母都很著急,所以我才會試著去了解下,但其實我們相處的時間並不多,約會的次數也很少,我對她甚至連任何曖昧的話都沒有說過,在北京見到你的時候我們已經快兩個月沒有見面了,現在,我手機里連她號碼都刪除了,如果你一定要說交往的話,我認為這對我並不公平」。
「公平」?連蓁吸了吸鼻子,抬起自我嘲諷的雙眼,「反正我就是個插足者,如果不是我們,你們遲早會在一起的,那天晚上我根本不該請你喝酒,我不該去北京」。
「你的出現只是讓我更加肯定我跟她並不合適,就算你不出現我也不見得會跟她走到一起」,申穆野掏出紙巾去擦她的眼淚,連蓁用力推開他,負氣的退後幾步。
申穆野臉上流露出苦笑,饒是他從前在怎麼會說話,此刻也覺得詞窮,「我記得以前我問過你不要後悔,不是因為我有其她女人,是因為我想以後認認真真的只對你一個人好,但是你與我再走到一塊,一定會受到其它人的阻攔,我是怕你受到委屈後悔,連蓁,我不敢說別的,但是這六年裡,我是連女人都沒碰過,再次占有你的時候,我也是清清白白的沒有其她女人,該解釋我也只能這樣了,若非要說個什麼出來,也確實對你不公平,今天你先好好想想,我先走了」。
他說完轉身走了出去,連蓁看著他背影,心裡反而翻江倒海的更難受了,她好想叫住他別走,問問他這六年裡真的沒有碰過別的女人嗎。
可是喉嚨太啞,一個字都開不了口,只能看著他離開。
他離開後,連蓁也沒有好受到哪裡去,空落落的。
晚上接了泉泉回家,沈藝芝又纏著她嘮嘮叨叨的說起她為什麼要拒絕肖世瀚,連蓁被她念叨的頭暈,直到連翼晚自習回來道:「姐,我今天有道題不會做,你可不可以幫我看看」。
「好好」,連蓁趁機拉著他逃到了書房,打開連翼的作業,她看了遍,問道:「你哪道題不會做」?
「我剛才是在幫你脫離苦海」,連翼擠了擠眼。
「謝了」,連蓁摸了摸他腦勺。
「雖然我也覺得肖世瀚不錯,不過你不喜歡,媽說再多都是浪費口水」,連翼忽然壓低聲音道:「對了,今天小雨跟我說申穆野回來了」。
連蓁愣了愣,輕「噢」了聲。
「姐,要不要我們幫你見個面啊」,連翼推搡了下她肩膀,「小雨說明天晚上讓申穆野請他吃飯,他答應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然後在餐廳里來個偶遇」。
連蓁莞爾,「你們這又是要故技重施了嗎」?
「這計謀不再舊,好用就行了」,連翼咧嘴嘿笑。
「好好做你的作業吧」,連蓁敲了敲他腦袋,「謝謝你和小雨,不過我不去了」。
「為什麼啊」?
「我去睡了」,連蓁偷偷從書房門口溜回了房。
臥室里,泉泉拿著她手機在打遊戲,她把手機拿過來,裡面只有幾個朋友發的簡訊,她失了會兒神,泉泉爬過來問道:「媽媽,你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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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