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願意嫁給他，可你喜歡他嗎？

  你願意嫁給他，可你喜歡他嗎？　　　　有人在跟蹤她們！

  林熙和不著痕跡地在人群里搜索著對方的存在，但是一張張面孔看過去，並沒有發現任何不妥。

  是她的錯覺嗎？

  

  「姐？姐？」沈玖玖沒得到回應，蹭蹭地跑到她身邊，也探個腦袋四處瞅。「姐，你看什麼呢？」

  林熙和收回視線，沒有告訴她實情。「沒什麼，剛才好像見到了一個熟人。」

  「誰啊？我認識的嗎？」

  「我看錯了，不是。」

  沈玖玖馬上拉住她的手。「那不管了。來，你幫我看看，這件衣服怎麼樣？」

  「挺好的。喜歡就好。」沈玖玖年輕靚麗，身材也好，其實穿什麼都挺好看的。

  沈玖玖嘴巴一撅，撒嬌說：「姐你一點兒都不認真，一聽就是敷衍。」

  「沒有敷衍，真的。我們玖玖長得好，身材好，穿什麼都漂亮。」

  「真的？」沈玖玖高興地拿腦袋在林熙和的手臂那蹭了一下。

  「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沈玖玖樂得不行，一把拉住她的手，將她拉到衣架那。「姐，那你幫我挑一個最適合我的唄。你眼光最好了。」

  林熙和只好在衣架上仔細挑選，最後給沈玖玖選了一條韓式風格的直筒連衣裙。上半身是乾淨的白，下半身是小格子，清新亮麗，又不至於太稚嫩。「試試這個吧。」

  「這麼簡單的款式，穿著能好看嗎？」沈玖玖覺得那條裙子很普通的感覺。

  林熙和微微一笑。「經典的永遠都是最簡單的，太複雜太花哨的東西反倒容易過時。怎麼，也就在嘴上說你姐眼光好，心裡壓根不相信是吧？」

  「才不是呢！我馬上去試試！」

  等沈玖玖進去了，林熙和再次往門外張望。還有暗暗地注意著店內的環境，服務員，還有來往的顧客，但都沒發現什麼不妥。

  隨即，她心裡一緊，才想起試衣間裡的沈玖玖。「玖玖，換好了嗎？」

  「快了。姐，你怎麼比我還著急啊？」

  聽到沈玖玖的回答，林熙和暗暗鬆了一口氣。「沒事兒，就隨便問問，你慢慢換。」

  或許，真的是她太敏感了。又或者，是讓那一場車禍給驚嚇了。

  「啦啦啦，姐，好看嗎？」沈玖玖從試衣間蹦著出來。先在林熙和面前轉了一個圈，一直轉到鏡子那。

  「很漂亮啊。」

  沈玖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笑得燦若春花。「果然我姐的眼光是最好的。在這麼多衣服里，一眼就挑到了最好的。」

  「剛才還有人說這款式太簡單了呢。」林熙和忍不住揶揄道。

  沈玖玖馬上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撒嬌道：「姐，人家那是有口無心的。算我錯了，你大人大量別跟我計較行嗎？」

  「我什麼時候跟一個小孩子計較過？」林熙和摸了摸她腦袋。

  沈玖玖拍開她的手，撅著嘴。「不許摸我腦袋！不許總把我當小孩子！否則、否則我跟你絕交！」

  林熙和忍不住笑了。「你就算跟我絕交了，你也還是我妹。這輩子你都別指望能跟我撇清關係，你就認命吧。」

  「才不是認命呢！我是惜福！我姐最好了！」

  「話都是你在說！一會兒要跟我絕交，一會兒又說我最好，果然還是小孩子啊！」

  「姐，你討厭啦！再說我是小孩子，我真生氣了！」

  林熙和微微一笑，拿過她手裡的裙子到服務台去結帳。

  「姐，我自己買，我有錢！」

  林熙和把她的錢包塞回去。「我知道你有錢，這跟我想送你沒什麼關係。」

  「姐，你最近都沒上班，自己還夠錢用嗎？你要是不夠用跟我說，我自己還存了點錢的！真的！」

  林熙和捏了捏她的臉蛋。「放心吧，你姐還沒差勁到靠你那點零花錢來養活的地步。」

  沈玖玖吐吐舌頭，隨即嘴巴一撇說：「不過你馬上要跟裴以恆結婚了，我也不用擔心你沒錢花。姐，到時候你就狠狠地敗家，氣死他！」

  「為什麼要敗家？把他的錢都弄到我的手裡，不是更好嗎？」

  沈玖玖樂得哈哈直笑，仿佛已經看到裴以恆被弄成窮光蛋的慘狀了。「對哦！姐，那你別跟他客氣！」

  「好，到時候分你一部分！」

  這孩子，果然還是太天真太單純了。這性子是好的，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個男人，願意一輩子保護她的這份單純！

  沈玖玖笑得更樂了。「好！」

  林熙和在心裡無奈地搖搖頭。這孩子，她以為裴以恆的錢是這麼容易弄到手的？

  ……

  林熙和將沈玖玖送回去，掉頭回到別墅。

  進門的時候，裴以恆正在打電話。她一進來，他就掛了。

  「你忙吧，我回房間。」林熙和認為他是處理一些不能讓她知道的事情，她也沒什麼興趣探聽。當然，這人要是能不賴在她的房子裡，那就更好。

  裴以恆將手機一扔，撲過來將她抱住。「沒有什麼你不能知道的。不過，這件事暫時不能讓你知道。」

  裴以恆是在策劃一個特別的婚禮。為此，他絞盡了腦汁。平常特別好使的腦瓜子，到這個時候突然不怎麼靈光了。

  其實，裴以恆很清楚，林熙和壓根不在乎這些。她永遠都怕麻煩，怕複雜，越簡單越好。

  其實，他也不是那麼在乎形式的人。只是林熙和想要的東西太少，她更不會向他索取什麼，所以他總想儘自己所能給她自己認為好的東西！

  「我也沒什麼興趣。」

  林熙和是個沒什麼好奇心的人。或者說，她的好奇心都用在醫學探索上了。對於窺探別人的心思秘密，她是半點興趣都沒有。

  「那你對什麼有興趣？」

  林熙和很認真地想了想，回了他五個字。「我也不知道。」

  性子冷淡的人就是這點不好，對什麼都不感興趣。誠如水水所說：林熙和，像你這樣無欲無求，做人都少了許多樂趣。

  聽到這五個字，裴以恆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沒關係。將來我們一起找，肯定會找到你感興趣的事情。」

  林熙和微微動了動嘴唇，沒回應。人生中有許多東西，不是想找就能找得到的。

  ……

  林智淵跟裴毅迫不及待地就將兩家聯姻的消息放出去了。

  一時之間，陽城的未婚男女都不是那麼痛快。陽城第一美人嫁給了陽城最金貴的單身漢，他們徹底沒戲了！

  媒體採訪了裴以恆，他在採訪中提到了他的幸運日，也就是林熙和答應嫁給他的日子。

  「是不是你跟熙和說了什麼？」郭楚寒一看到裴以恆的採訪，馬上去質問賀千羽。

  他知道，那天賀千羽去找林熙和了。也這麼巧合，林熙和就答應嫁給裴以恆了！以他的推斷，賀千羽肯定說了什麼，否則熙和不會下這麼突然的決定！

  事實上，當天他們已經為這事吵過一回了。到現在，他們還沒有完全和好。

  賀千羽心裡疼得喘不過氣，面上卻是冷笑。「我能跟她說什麼？郭楚寒，我在你心裡是不是就是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你是不是覺得，我永遠都在想著怎麼加害林熙和？」

  「別轉移話題！你那天到底跟熙和說了什麼？」

  林熙和跟裴以恆要結婚的事情，賀千羽也已經知道了，所以她很清楚郭楚寒為什麼向她發火。

  「怎麼？你覺得是因為我說了什麼，所以林熙和才決定嫁給裴以恆？你怎麼知道，她不是因為愛著裴以恆？他們才剛剛一起經歷了一場車禍，裴以恆還為她受了重傷，她為什麼不能因為感動而嫁給他？」

  「那不可能！」郭楚寒自認為自己還是了解林熙和的，她絕對不會因為感動而嫁給裴以恆！絕對不會！

  賀千羽發出一聲冷笑，眼帶嘲諷地瞅著他。「有什麼不可能？你又不是林熙和，你怎麼知道不可能？」

  「賀千羽，你那天到底跟熙和說了什麼？」

  郭楚寒實在不想跟她玩文字遊戲，他只想知道真相！他絕對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熙和跳入火坑，裴以恆絕對不是一個值得託付終身的人！

  賀千羽呵呵地笑出聲來，表情有些狠毒。如果不這樣，她怕自己會當場哭出來。

  「我跟她說了什麼？你真的這麼想知道？」

  「說！」這一個字，郭楚寒是用吼的。

  賀千羽眼眶一熱，趕緊別開頭來。把眼淚忍住了，才冷笑著轉回來。

  「我跟她說，希望她不要纏著我老公。她問我希望她怎麼做，我說讓她離開陽城。她說不行，她要留在這裡照顧她姑姑。我又說，那你能不能找個合適的人結婚……然後，她就決定跟裴以恆結婚了。」

  郭楚寒的手緊緊地握住。他是屬於不打女人的男人！可此刻，他有強烈的動手的衝動。

  「賀千羽，你還能再無恥一點兒！」

  「我怎麼無恥了？我讓別的女人離我的丈夫遠一點，我有錯嗎？」

  「賀千羽，如果不是你用了卑鄙手段，現在我是林熙和的丈夫！你有什麼資格逼她結婚？你有什麼資格三番四次地去傷害她？」

  

  「可事實是，你現在是我賀千羽的丈夫！那麼，我就有資格讓所有女人離你遠遠的！她林熙和也不例外！我只是建議，又沒有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郭楚寒，你不過是不甘心林熙和要嫁人了，不甘心從此你那點念想就得斷了，所以才來找我出氣！那又怎麼樣？現在全世界都知道，林熙和要嫁給裴以恆了！你心目中的女神，她很快就會成為別人的老婆了！」

  郭楚寒死死地盯著她，眼神前所未有的凌厲與冰冷。

  在賀千羽以為他會動手的時候，他突然轉身，甩門而去。

  那「砰」的一聲，幾乎要嚇到她腹中的孩子。

  賀千羽努力地瞪大眼睛，可眼淚還是一點一點地滲出眼眶。為什麼？為什麼你就不能放下林熙和？

  ……

  裴以恆沒有乖乖養傷，一早就出門了。

  出門前，抱著林熙和蹭來蹭去，直到她要揍人了，他才灰溜溜地滾蛋。

  林熙和也不過問他去了哪裡。她樂得沒人打擾，自己拿了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正看得專注的時候，手機突然響起。她一看號碼，居然是郭楚寒。

  林熙和靜靜地看著屏幕一會兒，才接通電話。「餵？」

  「熙和，我想跟你談談。我就在你家樓下。」

  林熙和走到窗戶那一看，果然看到郭楚寒的車子跟人。她心中坦蕩，也就不打算避而不見。所以放下手裡的書，下樓去開門。

  「熙和，我——」

  「先進來再說吧。」林熙和打斷他的話，轉身往屋裡走。

  郭楚寒愣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你先坐吧，我給你泡茶。」

  「不用了！我不渴！」郭楚寒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將她帶了回來。

  林熙和抬眼，與他的眼睛對上。她在這雙眼裡看到了沉重、愧疚、痛苦，讓她也跟著覺得壓抑。

  「那坐下來說吧。」林熙和將自己的手抽回來，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

  郭楚寒也坐下來，凝視著她，卻不知道怎麼開口。心裡苦，嘴裡也跟時時刻刻含著黃連似的，苦得厲害。

  林熙和靜靜地等待著，也不問他為何而來。她知道，他心裡正在天人交戰，他需要時間來理清楚自己的思緒。

  「我很抱歉……」

  沉默良久，郭楚寒最終選擇以這四個字開頭。

  林熙和看著他，挺心疼這個善良得過分的男人。他把自己弄得太苦了。「為什麼道歉？你並不欠我的。」

  相反，她卻虧欠他良多。她給了他希望，最後卻沒有堅持到底。雖然說罪魁禍首是賀千羽，可她又何嘗不是放棄了呢？

  「我倒寧願明明白白地欠你的。熙和，那樣我心裡會好過一些。」

  林熙和最怕的，就是這種沒有什麼實質內容，卻讓人有無數種解讀的話。

  「郭楚寒，你別這樣。有什麼話你就明明白白地說，你知道，我不擅長也不喜歡去揣測別人的心思。」

  郭楚寒重重地吐了一口氣。「賀千羽找你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答應嫁給裴以恆，是不是因為賀千羽說的話？熙和，你完全不需要理會她！你更不能為了她幾句話，就——」

  「郭楚寒！」林熙和已經明白他的來意了。「你應該知道，我不想做的事情，沒有人能勉強我。」

  這句話，讓郭楚寒好半天都吐不出一個字。他不停地在心裡問：熙和是什麼意思？難道她真的喜歡上裴以恆了？

  「我之所以答應嫁給裴以恆，是因為我願意嫁給他，無關任何人的逼迫。」

  不管這個決定糅合了多少的因素，有一點是不可否認的：她是自願的！

  郭楚寒再一次愣愣地看著她，半天回不過神來。待徹底消化了她話里的信息，他的心臟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為什麼？你明知道他那個人心思莫測，完全不適合你！你明知道，他不是能託付終身的人，為什麼還要做出這樣的決定？」

  林熙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為這個決定包含了太多東西，她沒辦法告訴他最真實的答案。「郭楚寒，這個並不重要。」

  「對我來說，這一點很重要！很重要！」

  郭楚寒固執地想要一個答案，不知道是為了讓自己死心，還是為了讓自己狠狠地疼，用疼來祭奠他對熙和的這份愛！

  林熙和靜默了數秒，突然狠下心來。「如果說，我喜歡他呢？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郭楚寒直直地盯著她，想從她臉上、眼睛裡看出開玩笑的痕跡。可是，他失望了，他什麼都沒看出來。

  「我、我不相信！」

  林熙和微微吐出一口氣，她特別不願意談論這種話題。「我也不相信。可事實是，我跟裴以恆馬上就要結婚了，而且我是心甘情願的。」

  此刻，幸好郭楚寒坐在沙發里，才免於踉蹌跌倒。

  「你又因為我跟賀千羽吵架了，是不是？」

  郭楚寒沒有回答。他只是將臉深深地埋入掌心裡，心口鮮血淋漓。

  林熙和卻不肯放過他。她不能心軟！

  「你不應該這樣。她是你的妻子，她還懷著你的孩子，你不應該為了別的女人惹她難過。從你決定跟她結婚的那一刻起，這些不該有的情緒你就該丟得一乾二淨。作為一個負責任的男人，是不應該讓自己的妻子傷心難過的，而且還是因為別的女人。」

  「你不是別的女人！」

  郭楚寒猛地站起來，大聲地吼了一句，眼眶微微有些紅。他又低聲地重複了一遍，眼神發直。「你不是別的女人！從來都不是！」

  「我是！除了賀千羽，其他的都是，也包括我！郭楚寒，不管你承認與否，這都是不可改變的事實！如果我跟你走得太近，賀千羽有資格指責我，甚至揍我。別人也會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無恥的第三者，是不要臉的女人！難道，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郭楚寒的身體搖晃了一下，踉蹌跌坐回沙發里。

  林熙和將指甲掐入掌心，讓那微微的痛感來提醒自己，你心軟其實是害他！

  「你回去吧。別又讓記者鑽了空子，別又讓賀千羽有了難過和生氣的理由。你是醫生，你應該很清楚，懷孕時期的情緒對胎兒有很大的影響。還有，別說賀千羽沒對我做什麼，就算她對我做了什麼，你應該護著的人也是她。因為，她是你的女人。而我，終將是別人的女人。」

  林熙和微微苦笑。這種向關心自己的人下刀的感覺，特別糟糕。

  一句「而我終將是別人的女人」，讓郭楚寒的心口更加的鮮血淋漓。他不能跟她在一起，終將連關心她的資格都會失去！

  「回去吧。我恨第三者，我更不願意被成為第三者。別忘了你當初的抉擇——你要跟賀千羽好好過日子，做一個好丈夫，一個好父親。」

  郭楚寒靜靜地坐了許久，才積聚到一點力氣來支撐自己的身體。他慢慢地站起來，用盡所有的力氣。一步一步地，走向門口。

  然後，他停了下來，但沒有回頭。「你說你願意嫁給他，那麼你喜歡他嗎？」

  每一個字，都如同一把刀，扎在他的心臟。

  他用的是「喜歡」，而不是「愛」，是有意還是無心，他自己都離不清。

  「答案真的那麼重要嗎？」林熙和不忍看他絕望無助的背影，只得別過頭去。她是個執著的人，也許他比她更執著。可有時候，執著會把自己傷得體無完膚。

  「對，很重要。」

  門外，裴以恆靜靜地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