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應你，我會拿掉這個孩子

  我答應你，我會拿掉這個孩子　　　　林熙和已經從郭楚寒的回答里聽出來，電話應該是賀千羽打來的。

  但是很奇怪，郭楚寒突然臉色大變，像是被什麼可怕的事情給嚇懵了的樣子。

  「郭楚寒，沒事兒吧？」

  郭楚寒沒有回答，仍是那副沒辦法反應過來的樣子。

  「我在家裡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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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千羽丟下這句話，就切斷了通話。她篤定郭楚寒一定會來的。

  「郭楚寒，你沒事兒吧？」林熙和拍了拍他的手臂。

  郭楚寒緩緩地放下手機，整個人手腳都有些發冷。他用力一個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轉過頭去，看著林熙和。想要喊她的名字，不知道怎麼的，聲音竟然在喉嚨里沒發出來。

  「是賀千羽對不對？她說什麼了，把你嚇成這樣？」

  林熙和覺得這件事他們已經商量妥當了，郭楚寒沒有理由讓賀千羽嚇得三魂不附體的。還是說，賀千羽以死來威脅？

  郭楚寒看著林熙和關切的表情，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如果賀千羽真的懷孕了，那意味著什麼，他很清楚。他可以不管賀千羽，可他不能放棄自己的孩子！

  不過，不能盡信賀千羽的話，這個女人根本不可信！

  郭楚寒仿佛找到了希望，終於逐漸地冷靜下來。他扶住林熙和的肩頭，說：「熙和，我暫時不能告訴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得先確認了！我們今天不看電影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林熙和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搖搖頭。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你去做你的事情吧，咱們要分清輕重是不是？」

  「那好。我到時候給你電話。」

  「嗯。」

  林熙和看著郭楚寒將車開出車位，很快就消失在車流里，再一次湧上來那天的感覺——似乎有什麼事情慢慢地偏離了軌道，就要脫離他們的控制了。

  靜靜地站了一會兒，林熙和決定還是去看一場電影，反正人都來了。

  在買電影票的時候，突然聽到一男一女在對話。

  那女的剛懷孕不久，想看一場電影。可男人覺得電影院空氣不好，會對孩子有影響，說什麼也不同意。兩個人就在售票窗口那你一句我一句地辯駁開了。

  林熙和聽著他們的爭辯，在這電光火石間，突然就抓住了真相。賀千羽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

  郭楚寒十萬火急地趕往賀千羽的住處。

  賀千羽來開門的時候，沒有像往常那樣著急地撲向他，而是淡淡地看他一眼，說：「你來了。」

  所謂有恃無恐，形容此時的賀千羽最合適不過。她見到郭楚寒出現，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可以不管別的，卻絕對不能夠不管他的骨血！再冷硬的男人，對自己的孩子都是在乎的。何況郭楚寒這樣溫和的人！

  郭楚寒愣了一下，繼而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子，幾乎要將她拎起來。「你真的懷孕了？」

  賀千羽抬頭，淡定地對上他的視線。「你可以不相信。」

  「我問你，到底是不是真的？」郭楚寒的心情已經很糟糕了，他實在沒有耐心陪賀千羽玩這種文字遊戲！

  賀千羽撥掉他的手，沒有回答。轉身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一口地喝得很悠閒。

  「賀千羽！」

  賀千羽絲毫不理會，直到把一杯水喝完，她才從包里掏出一張報告單遞給他。

  郭楚寒接過來一看，是一張孕酮化驗單，結論是懷孕了，名字也是賀千羽。不過，他不會就這麼相信她的。賀千羽既然能為了得到他把自己都賠上了，撒個懷孕的謊言就不算什麼！

  將報告單放下，郭楚寒一把抓住賀千羽的手腕，拖著她出了家門。

  賀千羽不願意走，可是掙不過他的力道。

  「郭楚寒，你想幹什麼？你放開我！你到底想幹什麼？」

  郭楚寒沒有回答，一路拖著她下了樓。走到車子旁邊，把她塞了進去。

  一直到車子發動，賀千羽總算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心裡狠狠地疼了一下。他是不相信她，所以拖著她去醫院再做一次檢查！

  賀千羽猜對了，這確實就是郭楚寒想做的。

  作為郭氏的總裁，郭楚寒有的是人脈關係。即便是晚上，他也可以找到人幫忙做一次檢查確認。

  「你根本不相信我懷孕了，你以為我拿這個來騙你？」

  賀千羽覺得自己已經被傷到極點了，可還是覺得疼。在他眼裡，她是不是就是一個不可救藥的壞女人？

  郭楚寒沒有回答。他現在一個字也不想說，不只是對賀千羽。

  賀千羽見他面無表情地開車，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郭楚寒停好車子，拉著賀千羽一路腳步飛快地走進醫院。

  賀千羽跟不上他的腳步，幾次踉蹌，又讓他給扶住了。

  郭楚寒聯繫的人是一名檢驗科的醫生，叫馬濤，他早已經在等著了。人一到，就馬上給賀千羽抽血做檢驗。

  「你們在外面等著，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郭楚寒坐在凳子上，手腳仍是冷的。他沒有理會賀千羽，就這麼兩眼發直地盯著地板。

  賀千羽幾次想要開口，都忍住了。

  「她確實懷孕了。」

  郭楚寒艱難地從嘴裡吐出一句「謝謝」。接過檢驗單，慢慢地坐回椅子裡。

  馬濤拍了一下他的肩頭，什麼都沒說就走了。

  郭楚寒沒有問賀千羽懷孕的周數，他還沒有混帳到那個地步。

  

  賀千羽雖然為了得到他有些瘋狂，但她不是壞人，也不是那種不檢點的女孩子。如果她是，她不可能成為林熙和的朋友。

  狠狠地抹了一把臉，郭楚寒絕望地接受這個現實。

  他也愛孩子，可是他更愛熙和，他想要的是他跟熙和的孩子！

  作為一名醫生，他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孩子還沒來得及看到這個世界就被剝奪了生命！作為一個負責任的男人，他也不能讓自己的孩子以私生子的身份出生！

  事情已經很明確了，他必須娶賀千羽！

  「跟我在一起，真的就讓你這麼痛苦？如果是這樣，你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我會打掉這個孩子！」

  「你給我閉嘴！」郭楚寒大吼一句，眼神犀利得可怕。

  不管是誰，放棄自己的孩子都是不可饒恕的！何況，那是他的孩子！

  賀千羽看著他的怒火，反倒安心了。他生氣，說明他是在乎這個孩子的！

  就在這時，郭楚寒的手機響了。

  他努力地平復自己的情緒，然後才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他的心疼得幾近要裂開。

  電話是林熙和打來的。

  他的大拇指輕輕地划過屏幕，幾乎沒有勇氣按下接聽鍵。可是，逃避不是他的風格，也不能解決問題。

  「餵？」

  「賀千羽懷孕了，是不是？」

  林熙和沒有繞彎子，直接問出自己的猜測。

  郭楚寒的心臟狠狠地疼了一下，沒有否認。「是的。」

  然後，是死寂一樣的沉默，讓人窒息的沉默。

  同樣作為醫者的林熙和，也不容許隨便拿掉一個孩子，除非是孩子本身有致命的缺陷或者大人與小孩不得不二選一的時候。

  最後，還是林熙和先開口。

  「你在醫院吧？」她知道，郭楚寒一定會親自確認的。

  「是的。」

  上下嘴唇仿佛有千斤的重量，郭楚寒幾乎沒辦法讓它們分開，然後吐出音節。

  「那你先送賀千羽回去，然後到我這來，我們面對面談。」

  掛斷電話，郭楚寒又坐了一會兒，才慢慢地站起來，他是扶著牆站起來的。

  賀千羽想扶他，卻讓他推開了。

  郭楚寒邁開腿，慢慢地走出醫院。

  賀千羽在後面跟著。看著他連背影都透著絕望，她心裡也很難受。第一次，她不由得捫心自問：我是不是錯了？

  送賀千羽回去的路上，郭楚寒一個字也沒有說。他就像沒了魂魄，只有一個軀體坐在駕駛座那把著方向盤。

  賀千羽幾次動了嘴巴，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郭楚寒將賀千羽一直送到出租屋的門外，轉身就要離開。

  賀千羽衝到他面前，張開雙臂攔住他。抬頭，看著他沒有表情的臉，還有那雙有著掩蓋不住的痛苦的眼眸。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恨極了我。我愛你，我其實是希望你快樂的。我總覺得，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最愛你，我會一輩子對你好，比誰對你都好！或許，我真的錯了。」

  賀千羽低下頭去，露出一抹苦笑。然後，她吸吸鼻子，重新抬起頭來。

  「我答應你，我會拿掉這個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