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我會好好讓你嘗嘗生不如死【萬更二,虐渣女,激烈~】
2025-01-30 14:52:27
作者: 陌小圖
葉亦歡只覺得自己的身體都僵硬,錯愕而又詫異的看著病房裡的那兩個人。
凌南霄坐在床上,申恬在伏在他的懷裡,雙手緊緊地抓著他胸口的衣服,梨花帶雨的小聲哭泣著。
他沒有推開申恬,從她的角度也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可是不用想也知道應該是很享受的吧?
看來蔣靜心說的話沒錯,他們真的是要結婚了當。
之前他還在提醒她要小心申恬,她以為她告訴了他婚禮上所發生的一切,他已經對申恬改觀了,知道了她是個怎樣的女人,現在想來,是她葉亦歡太天真了。
他對申恬這麼多年的感情,是她兩句話就能被她動搖的嗎?他嘴上說著申恬絕非善類,沒準還在心裡嘲笑她吧?
嘲笑她傻,嘲笑她又在挑撥離間。
對啊,他愛申恬那麼深,哪怕她是個妖是個鬼,他也會愛的一如既往,她葉亦歡又算個什麼東西?
她低頭看到自己手上拎著的保溫桶,站在外面兀自冷笑了一聲,轉身大步離開了凌南霄的病房。
而病房裡,凌南霄低頭看了看窩在自己懷裡的女人,眉宇間的厭惡和不耐又深了一層,推阻著她的肩膀斥責道:「你有什麼話就趕緊說,別跟我拉拉扯扯的。」
他剛剛睡了個午覺起來就發現病房裡多了一個人,下一刻一個溫軟的身體就衝過來緊緊地抱住了他,他本以為是葉亦歡,待看清了面前這個女人是申恬之後,心底那股厭惡之感真是翻江倒海的涌了上來。
「南霄……南霄……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受傷了……我這兩天都不在榕城,哪知道一回來就聽說你出了這麼大的事……」
她哭得聲淚俱下,眼淚流的像是開了閘的水龍頭,那副悲痛後悔的模樣,如果讓外人看來倒真以為她是個多麼善良溫柔的女人,瓷娃娃似的,真真讓人心疼。
可他早已不是被她兩滴眼淚就能騙的團團轉的凌南霄,他一把推開面前的女人,拿起柜子上的本子扔給她,「寫字,我現在聽不到聲音。」
申恬驚訝的張了張嘴,又小聲叫了他一句「南霄」,發現他真的沒有反應,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下去。
她之前就得到消息說凌南霄暫時性失聰,本以為這麼久了,應該好了,可是沒想到現在都沒好。
紅唇暗自劃出一個得意的弧度,妖嬈的眼底有狠戾的光一閃而過。
她先前還怕凌南霄出了這麼大的事,凌家一定會不依不饒的調查,甚至還忐忑不已的躲了幾天,可是事情到現在也沒有查到她頭上,看來凌家的實力也沒她想像的那麼雄厚,至少凌南霄現在應該還沒有懷疑到她。
申恬收起了自己的神色,轉而換上了一副溫婉擔憂的神色,低頭在紙上寫道:「對不起,我這幾天都沒來看你,我一個朋友出了點事,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朋友?
凌南霄在心底冷笑,她醒來之後就一直沒跟什麼人來往過,又突然從哪兒冒出了朋友?
「我不生氣,沒什麼值得生氣的,你忙你的去吧。」他毫不在意的冷冷回話,甚至帶了一點嘲諷,像是她是生是死都跟他無關,更別提她是不是來看他了。
反正他身邊有葉亦歡就夠了,眼不見為淨,這個女人出現只會讓他徒增煩惱,不來更好。
申恬以為他是真的在生氣,才會說出這樣賭氣的話,臉上嬌弱的表情更加楚楚可憐,又在紙上寫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氣,我以後都會天天來看你的。」
天天來?
凌南霄簡直是快要抑制不住自己想要仰頭大笑的心了,她來這一次都要讓他反胃三天,讓她天天來,豈不是想讓他天天噁心的連飯都吃不下去?
他厭惡的甩開她,臉上不耐的表情已經到達了極點,「不用你天天來,現在就出去,我要休息了!」
他說完就要背過身去睡覺,可是申恬卻偏生不讓他安生,又在紙上寫了什麼,傾過身遞給他看。
凌南霄被她搞得煩不勝煩,連她寫了什麼東西都沒看,一把扯過那個本子扔向垃圾桶,起身厲聲喝道:「我讓你出去,你聽不懂是不是?」
申恬本來還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被他這麼厲吼一聲,嚇得眼淚也流不出來了,一張臉憋得通紅,顯得狼狽又可笑。
<凌南霄不是許揚那種來者不拒的男人,她的性格恣意乖張,對女人向來都是敬而遠之,不會刻意去親近,但也不至於不留情面,他這樣的臉色,她還是認識他這麼多年第一次見。
「南霄……」
她那種嬌嬌弱弱的表情向來很吃得住男人,只是頃刻間,眼淚便掉了下來,拉著他還想再說話,凌南霄的臉色已經變得異常凜然。
他看著面前的女人,神色肅冷,一字一句道:「我再說最後一次,出去,滾!」
申恬看他臉色不對勁,剛要慌慌張張的起身,凌南霄已經抄過柜子上的玻璃杯向著她砸過來,他扔的並不准,杯子擦著申恬的臉頰飛過去,砸到了對面的牆上炸開了花。
他仰頭吸了一口氣,用力攥了攥拳,冷聲道:「再不滾,下一個杯子一定會砸到你的臉上。」
被子碎裂的聲音嚇得申恬心魂俱裂,甚至已經渾身顫抖起來,這個男人已經瘋了,如果她再不走的話,他說不定會直接跳起來扭斷她的脖子。
「我走,我走,這就走……」
申恬手忙腳亂的站起身,神色慌亂的向外走去,匆忙中甚至把椅子都帶倒了,險些撲倒在地上。
房門被關上,病房裡又終於恢復了寂靜,凌南霄煩悶的嘆了口氣,看著滿地的狼藉也不想去管,翻身轉過去閉上了眼睛。
那個女人不在了真是連空氣都變得清新了很多。
*
嘉南苑
葉小瑜的紅色保時捷911停在樓下,她神色微冷的看著手上的資料和照片,又仰頭看了看面前奢華高檔的樓盤,唇角劃出一個輕蔑的冷笑。
停好了車,她隨手把那迭A4紙撇到了副駕駛上,拉開車門下了車,徑直走向了電梯。
許揚的金屋子多的數不勝數,雖然不一定是用來藏嬌,可是卻肯定跟女人扯不開關係。
對於許揚,她現在是真的沒什麼想法了,如果說之前她還對他有所期待,期待著他能認清她的好,浪子回頭跟她好好過日子,那麼她真的可以放下過去的一切傷害,重新接受他。
前段日子她受傷之後,許揚每天給她送來不同的營養品,會在她下班後親自來公司接她,帶她去吃她以前沒吃過的東西,又或是抽時間陪她過周末,甚至向她保證了以後不會再和不三不四的女人來往等等,他的溫柔改變,都讓她動容過,有那麼幾次,她險些就要原諒他了。
她知道自己很沒出息,就連錢源都失望的對她說:「葉小瑜,你如果回頭,那你這輩子就完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許揚那種人,不是值得你託付終生的人。」
她也不知到為什麼,看著錢源落寞自嘲的神色,心裡竟然會悶悶的抽痛,痛得她險些就忍不住落淚。
差一步,就差一步,她就要回頭了。
可是當她看到許揚和申恬在一起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時,她是真的不存有什麼念想了。
這個女人以前就害的她姐姐在車禍中傷了右手,清醒之後又一再的在她和凌南霄之間周旋作梗,背地裡指不定還做過什麼不為人知的醜事,可是她的丈夫卻跟這樣一個女人做盡了男女之間最親密的事。
真的是想想都讓她作嘔。
嘉南苑的公寓她沒有來過,可是聽許揚的屬下說,他最近都是住在這裡的。
想想又是哪個美人的溫柔鄉吧?沉浸在這裡恣意揮霍放浪。
其實他也和紂王沒什麼區別,貪圖美色,嫌棄髮妻,只是紂王最後國破家亡,失盡人心,投火自焚,而許揚的結局還是個未知數。
葉小瑜按照他屬下給她的消息找到了他的住處,沉靜了一下之後,緩緩地敲了敲門。
他說他不會再和女人來往,她就看看他有多麼的潔身自好。
房門是被一位三十上下的中年婦女打開的,她站在屋裡看了看外面衣著時尚的葉小瑜,渾濁的眼中閃著警惕的光芒,頗為戒備的問她,「小姐您找誰?」
「我是葉小瑜!」
她是扔下這麼一句,一把便大力的推開了房門,那女人毫無準備的撞到了牆壁上,她剛走進去便看到了從樓上走下來的許揚。
渾身上下只穿了一條長褲,看那樣子應該還是隨手套
上去的,髮絲凌亂卻為他增添了幾分邪魅不羈,精壯的六塊腹肌毫不遮掩的袒露在葉小瑜的眼前,她只隨意的掃了一眼,視線停留在他肩頭鮮明的齒痕上,嘲諷而厭惡。
「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他似乎一點都不慌張,神色淡然的走到葉小瑜面前,唇角還帶著一抹笑。
葉小瑜輕聲嗤笑,不帶感情的冷聲道:「我是來告訴你,媽的身體最近不大好,她很長時間沒見到你了,說很想你。」
「是嘛……最近就拜託你多費心照顧照顧媽,我等公司的事忙完了就去看她。」
許揚說著就過來樓她的肩,他身上還帶著一股濃郁的女人氣,葉小瑜厭惡的躲開他,眼神冷厲的睇著他,「別過來!我今天不是來找你玩兒的。」
她反感的模樣讓許揚的臉色一凜,語氣也跟著不悅起來,「你又怎麼了?」
上一次葉小瑜為了救許揚而受傷,這讓他一度厭惡她的心也有所軟化,這段時間一直在嘗試和她接觸,發現她其實比自己想的要真實善良許多,就連心也在不知不覺的向她靠近。
本以為消停了一段時間,這個女人又突然鬧什麼脾氣?
「我今天是來告訴你,讓你那個姘婦申恬管好自己,我知道她對我姐有怨念,雖然我不知道我姐會被綁架和發生爆炸跟她有沒有關係,但是最好別讓我查出來什麼,否則的話,我對她不客氣!」
葉小瑜毫不迂迴的扔下這番話便準備走,許揚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眸光狠戾的瞪著她問道:「葉小瑜,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我姐從來不與人結怨,你們兩個勾搭成奸,我姐會出事指不定和你們兩個誰有關係!」她揚起下巴瞪著面前的男人,眼裡沒有絲毫的畏懼,反倒是滿滿的蔑然,「我知道你現在在和葉書華談項目,我也知道你能從這個項目當中獲利不少,但葉書華的前提條件是我跟你的婚姻要保證萬無一失。你不想要華遠麼,那你就試試能不能搞到手!順便告訴你一句,我已經決定要和你離婚了!你這種男人,我嫌髒!你還是去找你那些鶯鶯燕燕吧,我不奉陪了!」
她說完便用力甩開許揚的手,轉頭大步向外走,許揚卻又追了上來想要拉她,葉小瑜反手給了他一個耳光,厲聲道:「滾開!」
「啪」的一聲脆響讓許揚的臉一偏,葉小瑜卻連多一眼都沒有再看他,轉身離開了他的公寓。
她用的力道並不大,可是許揚的胸肺里卻都被怒火所填滿,垂在身側的手都握的「咯咯」作響,臉上的表情猙獰而可怖。
「阿揚,是誰來了啊?」
一道女聲從樓上緩緩傳來,女人顯然是剛經歷過一場劇烈的歡好,聲音中還透著一分慵懶和柔弱無力。
申恬只穿了一件暴露輕薄的吊帶睡衣,鑲鑽的指尖略過精緻的鐵藝扶手,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緋紅,一邊走下樓,一邊風情萬種的撩了撩海藻般的捲髮,當真是妖嬈的可以。
她走到許揚身邊,伸出雙臂環住他精壯的腰身,剛要把臉貼在他的肩頭,許揚卻猛然轉過身,劈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他這一巴掌是用了十足的力道,摑下去的時候和拳頭差不多,申恬被這一巴掌掄的眼前都陣陣泛黑,唇角霎時滲出了血跡,腳下還沒站穩,許揚反手又是一個耳光,一把拎起了她的頭髮,順勢將她的臉抵在了牆壁上。
「賤人!我早就告訴過你,你跟葉家大小姐的破事別波及到我頭上來,你當我說話是放屁嗎?啊?!」
申恬嬌嫩的臉龐被他擠壓在粗糲的牆壁上,臉龐都有些變形扭曲,艱難的出聲道:「我……我跟葉亦歡的事,怎麼會影響到你呢……」
「葉小瑜現在要跟我離婚,一旦她跟我離婚了,我跟葉家老頭子的項目就全都玩完了,到時候損失的資金你賠我嗎?啊?老子這段時間花了這麼長時間才穩住葉小瑜,讓她對我放鬆了警惕,你可倒好!偷雞不成蝕把米,現在不僅把凌家大少害進了醫院,還惹惱了葉小瑜那個死女人,害得老子辛苦全白費!這筆帳你說怎麼算?說啊!」
許揚恨得幾乎要咬碎牙根,比起這些,他更氣的是葉小瑜要提離婚的事。他發現自己現在對這個女人還是有點興趣的,再加上她是葉家二小姐這個利益所在,他覺得還可以跟她玩玩兒。
可現在好了,葉小瑜要離婚,雖然他這邊可以一口咬死不鬆口,但是難保葉小瑜會但方便提出離婚。
</p
那他不僅是和葉書華的項目沒法繼續合作下去,就連投到葉書華公司的錢不僅沒了,就連簡直是雞飛蛋打!
申恬的臉被捻在牆壁上,許揚力道大的幾乎要將她揉碎,而她心裡更是嫉恨的幾乎要崩裂。
葉亦歡,葉小瑜,葉家這兩個賤人,十年前害得她家破人亡,十年後又讓她陷入了這種墮落糜亂的生活當中,她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樣,跟葉家有脫不了的關係!
「說話!我告訴你,你做的那些事我可是清楚得很,足夠你坐上個十年八年的牢!」
許揚扯著她的頭髮就往牆壁上撞,申恬只覺得額頭上一陣銳痛,很快便有溫熱的液體從額頭上蜿蜒下來,她知道肯定是流血了,可許揚還覺得不夠,扯住她的頭髮還要撞。
申恬嚇得渾身都戰慄起來,帶著哭腔尖聲求饒起來,「阿揚,阿揚我錯了,你放了我,我……我幫你搞到城東那塊地好不好?我求求你放了我……」
許揚拽著她的頭髮將她扯到自己面前,伸手鉗住她的下顎,狠厲道:「你說真的?」
他的力道太大了,申恬只覺得下顎的骨頭都要被捏錯位了一樣,忙不迭的點頭哀求道:「真的!真的!我知道那塊地被中延實業的錢家公子錢源看上了,你不是一直覺得他和葉小瑜有姦情嗎?眼下就是一個最好的機會啊!我幫你搞到那塊地,你贏了錢源,到時候不怕葉小瑜不跟你。我手上有錢……我有錢!我知道那塊地的股價是八千萬,我家那個老頭子死的時候給我留了一大筆遺產,我出五千萬……五千萬!你只要出三千萬就好,好不好……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
申恬嚇得臉色慘白,緋色靡麗的鮮血從額頭上淌下來,顯得她的臉色更是蒼白如女鬼,悽厲而又可怖。
她的話倒是讓許揚的眸光閃了閃,眼中頓時染上了陰毒嗜血的光芒。
這個女人說的沒錯,城東那塊地是他一早就看上的,位置極好,如果做成住宅區應當是一筆不錯的大生意。
本來許揚覺得應該沒有誰敢跟他搶,可是誰知道半路殺出個錢源,據消息來說,錢源為這塊地準備的錢遠比估價要多得多,幾乎可以說是勢在必得了。
不行,他不能讓錢源得逞,如果他一旦拿到了這塊地,那麼和葉書華的項目也不用再費力去談了,吞併華遠幾乎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許揚終於鬆開了她的頭髮,申恬猛地跌坐在地上,渾身顫抖的捂住汩汩流血的傷口,身體幾乎抖成了篩子。
許揚半蹲在她面前,虎口鉗起她的下巴,眸光中挾著一抹森冷陰厲,「我不止給你三千萬,公司里的盈餘公積金也撥給你用,但前提是,你必須把這塊地給我拿下來,如果你拿不下來,我會好好你嘗嘗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申恬驚恐的瞪著他,觸及到他眼中的警告,她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沒關係,以她的資產和許揚的資產加起來,拿下那一塊地並不是什麼難事!
*
已經好幾天過去了,自從那天葉亦歡被蔣靜心罵走之後,她就再也沒有來看過凌南霄。
他很想她,是真的很想。
她不在的這幾天,他又沒有人說話了,和母親的關係降至了冰點,雖然蔣靜心每天都來看他,可是母子之間的交流卻是有限的。
他聽不見自己的聲音,所以也就不知道自己的聲音越來越低啞,從開始的聲澀發展到了聲嘶。
直到有一天護工在紙上寫字問他,「凌少,你的聲音聽上去特別嘶啞,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倒是是有一些不舒服,總是覺得喉嚨里乾燥灼熱,一說話就火燒火燎的疼,可是他也沒有過多的去在意過,因為自爆炸之後,他就一直這樣,所以他總以為是濃煙燻嗆過的結果。
可是申恬被他趕走的第二天早晨,他醒來後就發現自己沒辦法說話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凌南霄不僅說話成了問題,由於洗澡的時候耳朵沾了水,剛剛癒合了一些的耳鼓膜又遭到了感染,必須要採取鼓膜修復手術。
說成了啞巴,卻還沒有那麼徹底,他知道自己能發出聲音,可是卻很低,咿咿呀呀的,再加上他聽不到聲音,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無法說話了。
護工和蔣靜心都說他不是徹底的啞了,他們都能聽得到他說話,只是低啞到了極點,就像是年久失修了的琴
弦,只能發出吱呀殘破的聲音,一直到最後徹底無聲。
醫生給出的結論是聲帶肥厚。
他在爆炸火場吸入了太多濃煙和煙塵,聲帶黏膜組織下受損,產生病變,繼而組織增生,再加上住院這段時間心情總是不好,容易激動,時不時的大聲嘶吼,發生不當也是導致聲帶肥厚的原因之一。
「我什麼時候會好?」
凌南霄在紙上寫下這段話遞給醫生,似乎眼下只關心他是不是一輩子都說不出話了,目光沉靜的有些過分,似乎雙眼就像是已經失去了全部希望的空殼。
情況再壞能壞到哪裡去呢?
不過就是變成了聾啞人而已,十個聾子九個啞,他早就已經有了充足的心理準備,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早。
醫生只是搖頭笑了笑,在紙上給他寫,「凌少不用太過擔心,慢性聲帶肥厚症不是什麼太嚴重的問題,只是小毛病而已,是用藥物超聲霧化吸入再加上中藥調理,不出一個月就會康復的。」
這個消息應該還算的上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原來上天只是嫌他太吵了,讓他短暫的過上一段安靜淡泊的生活。
去看耳鼻喉科是他一個人的決定,身邊沒有跟一個人,他獨自來了,又獨自回去。
回病房的路上,凌南霄遇到了一個問路的家屬,那個人的神色很焦急,拉著他又說又比劃,可是他聽不見他的聲音,現在連開口問他在說什麼都成了困難。
那個家屬跟他說了半天,可他卻只是蹙眉站著,那人也有些惱火了,跺了跺腳,氣急敗壞道:「我問你,神經科怎麼走!」
他還是聽不到聲音,半晌才無奈的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和耳朵,示意自己聽不到聲音,也發不出聲音。
「原來是個殘疾人!」那人氣惱的甩手走了,凌南霄站在原地靜默了很久。
幸好他沒有聽到那句話,如果他還是個身體健全的人,在聽到這樣的話之後,也許會毫不猶豫的把那個人打上一頓。
其實他是可以說話的,只是很勉強,喉嚨一動就牽扯的銳痛,揪痛得他心尖都在發顫,而且聲音小的像是蚊吟,人家必須要趴到他嘴邊才聽得清他在說什麼,所以他也就不說了,索性就當自己是真的啞了。
他至今都不知道母親究竟和葉亦歡講過什麼,唯一確定的就是她這一次是真的生氣了,也是真的傷心了,所以這麼久都沒有來看過他。
他給她發過一條簡訊,告訴她,他這幾天就要做耳膜修復手術了,希望她能來看看他。
凌南霄從來沒有嘗過等待一個人簡訊的滋味,簡訊發出去了,他就握著手機一直等著,一分鐘都等不了就要看一眼,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錯過了她的簡訊。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等待的滋味,她當初應該也是這樣吧?滿含期待的把簡訊發給了他,忐忑不已的等著他的回覆,可是他總是看一眼就扔到了一邊,從來都不會考慮她等的有多麼心急和絕望。
病房裡空蕩蕩的,凌南霄一個人坐在病床上,從中午的日照當頭一直看到黃昏的日暮西落,再到傍晚的華燈初上,他的手機都沒有響過。
葉亦歡沒有回他的簡訊。
在這當中,他曾經暗自在心裡找過一萬遍藉口,或許是她關機了,或許是她靜音了,或許是她在忙沒有看到,或許是……
他的心從最開始的期待變成了希望,後來漸漸轉化為失望,到最後則成了絕望。
原來等愛的滋味是這般難過。
凌南霄仰頭深吸了一口氣,苦澀而又自嘲的笑了笑,眼神是從未有過的黯然失落。
他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也無法對別人說出自己的想法,就像是一個被困在孤島上的人,他走不出自己的困境,別人也走不進他的世界。
雖說聲帶肥厚症一個月就好了,可這只不過是第一天,他就已經熬得這麼艱難,後面的三十天他該怎麼過?
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她不走過來,就要靠他走過去。
就像過去的她一樣,他一再的推開她,她卻總是有無限的勇氣再拉住他。
凌南霄穿戴好衣服,拄著拐杖出了醫院又攔了一輛車,在手機上打字給司機看,「南江別墅。」
四十歲的中年司機
回頭看他,惋惜的搖了搖頭,這麼年輕的小伙子,氣宇軒昂一表人才,只可惜是個啞巴,還拄著拐杖,真是命途多舛,造物主真是不公。
這樣同情的目光他已經看得太多了,從最初的反感牴觸到現在,他已經可以平淡的接受,又或者說是麻木處之了。
他轉頭看向外面璀璨的城市燈火,又想起元旦那天他用電焊條給她寫下的那三個字,「喜歡你」。
現在想想真是後悔啊,這麼沒頭沒腦的話,她怎麼會知道他是在說給誰聽呢?她那麼愛胡思亂想的一個小女人,沒準還會誤以為他是寫給申恬的吧?
不過就是加個主語而已,他卻連這點勇氣都沒有,現在可好了,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再多的情話也只能憋在肚子裡講給自己聽。
計程車很快就在南江別墅外面停下了,他費力的推開車門下了車,司機看他不方便,還熄了火下來幫他,他回頭看了看憨笑的老大哥,想要道聲謝卻都無能為力,只好感激的點了點頭。
他拄著拐杖熟門熟路的找向葉小瑜的家,也沒有上去,就坐在樓下看著那盞屬於她的燈火,看著看著就忽然笑了。
這樣也挺好的,等待是最長情的告白,他這樣守著她,等著她,即便她看不見他,他也是在用一種無聲的方式表明自己。
「……那你決賽的作品決定好了嗎?」
「決定好了。依米花你聽過嗎?據說是生長在非洲荒漠地帶的一種花,很少有人注意過它,甚至有人以為它只是一株草而已。其實它會在某個清晨綻放出美麗的花朵,但是花期很短,只有兩天,兩天以後就會枯萎凋零,開花的同時也意味著生命的終結,我打算用它做原題。」
遠處有兩個熟悉的人影緩緩走來,葉亦歡的唇角掛著笑,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仰頭對身邊的邢漠北溫聲解釋。
她已經決定要去參加決賽了,名字和資料也在前兩天就已經傳到了大賽組委會,這幾天都在忙著準備出國參賽的各種事項,所以根本多餘的時間去想其他的事情,與其說她是被那天在病房外看到的情形刺激到了,倒不如說她是根本沒有時間去醫院看他。
邢漠北的腳步驀然一頓,轉過頭有些詫異的望著她,遲疑道:「你是說……這個依米花,是生長在非洲沙漠的花?」
葉亦歡有些奇怪,「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俊逸的臉上忽然划過了一絲雜色,似恍然又似嘲弄,片刻之後他才嗤笑一聲,笑得有些薄涼,「沒什麼問題。」
只是很早以前有人告訴過他,沙漠裡生長著一種薔薇花,那朵花的特徵就像葉亦歡口中的依米花一樣。
原來都是騙人的,那女人之所以這麼說,怕是只是因為她名字裡帶了「薇」字,所以才編出這麼個故事來糊弄他吧?
可笑他竟然真的被她騙了這麼久。
邢漠北把她送在樓下,兩個人都停下腳步看著對方,葉亦歡就著蒼白的路燈沖他笑了笑,「謝謝你漠北,我說會去參加比賽,你還不跟我計較,幫著我把一切都打理好了。」
「沒什麼,應該的。」他也笑,自然而然的抬手替她將耳邊的碎發挽好,有些慶幸又感嘆的說:「幸好你最後沒有放棄,不然的話,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吉教授交代了。」
「是我不知道該怎麼交代才對。你們都對我寄予厚望,我卻總是這麼不爭氣,不過以後不會了,這一次我會為自己的活的。」
她還眼底又躍上了那抹自信堅持的璀璨光華,可是臉上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想起前段時間為了凌南霄而動搖的心思就覺得自己真是幼稚,他和申恬的親昵,他們要結婚的消息都讓她認清了自己的處境和地位。
愛情不是一個人的全部,有了她可能會活的比較幸福,可是如果沒有了,也不代表她的生活也要隨之止步不前。
邢漠北看著她沉靜的容顏,忽然忍不住上前一步擁住她,下顎抵在她的發旋上,許久之後才輕輕落下一吻,聲音沉沉的說:「加油,我相信你的實力。」
葉亦歡自己也有些激動,大賽近在眼前,她的心裡忐忑而又期待,幸而有邢漠北在她身邊一直鼓勵她支持她。
這一次她沒有再扭捏,抬起手環住他的腰回抱他,笑著點了點頭,「好!我一定不會辜負你們的希望。」
兩個人緊緊地擁抱了許久,邢漠北終於緩緩地放開她,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揚了揚下
巴道:「外面冷,趕快回去吧。」
「好,你路上小心。」
兩個人揮手作別,葉亦歡轉頭走向單元門,從始至終都沒有發現站在陰影里那個落寞而又寂寥的身影,直到進了電梯裡才想起自己的手機,拿出來一看,上面有一條凌南霄的簡訊。
她今天忙了一天,手機隨手扔在一邊,所以一直都沒有管過。
她對著屏幕上那一句「我過兩天要做手術了,你會來嗎?」凝視了好久,良久之後,她才仰頭嘆了口氣,動了動手指,回了他的簡訊。
*****************
噗,別說我虐渣女雷聲大雨點小哈,後面有大虐等著她呢~關於凌少的問題,因為他失聲狀態,所以大多用了心理描寫,莫要太同情他,說不出話只是一個月而已╮(╯▽╰)╭最近大家都這麼安靜,我都兩萬更了,你們忍心麼~~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