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拿我當外人

  「今個兒……屬實是有些委屈你了。」

  華巳皺了眉毛，看到床上面色蒼白的靈秀人，薄唇微微掀起，「你將肚子裡的孩子安然生下來，朕必有大賞。」

  自古帝王多薄情，靈秀人不求有多大的賞賜，光是聽到這一句體己的話，已然是萬分感動了。

  她掙扎的想要從床上爬起來，卻被皇后按住，「起來做什麼？你如今身子弱，更應該好好休息才是。」

  靈秀人點了頭，眼眶紅了大片，說話的聲線略略有些顫抖，「今日之事，多謝皇后與太后娘娘相救，不然以我的身子，肚裡的孩子怕是……」

  似乎難以說出那句話，靈秀人剛憋回去的淚水又忍不住跌落下來。

  華巳聽到這話，眼睛裡摻了幾分驚訝之色，指尖點了點手腕處，「太后娘娘？今日發生了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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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情又和小太后娘有什麼關係呢？」

  皇后面貌嫻靜，聽到這句話，手輕拍了拍站在一旁的紀夢圓，語氣溫柔，「靈秀人今日的確應該謝謝太后娘娘，若不是太后娘娘，將一位神醫曾經救治自己母親的藥方背下。只怕今日，秀人肚子裡的龍種，就會危在旦夕了！」

  一旁的靈秀人，也不斷點頭。

  華巳微微勾了勾唇，手指摩挲了一下掛在自己腰間的玉佩，他蹲下身來，眼睛對視著紀夢圓。

  「今日之事看來的確有你一份功勞了。」

  他朝一旁勾了勾手指，「圓德，我記得邊塞那邊上供了紫金葡萄，將東西分成三份，給皇后，秀人，還有太后娘娘送到其居住宮殿處。」

  紀夢圓鼓了鼓臉頰，雙手抱胸，語氣似乎有些不滿。

  「華巳叔叔這是不是就見外啦？這不過一個小忙，你這是拿我當外人，特意……特意想要用好東西收買我。」

  華巳聽來哈哈大笑，他食指輕輕敲著，面前奶娃娃的額頭。

  「人小，倒是古靈精怪的。怎麼聽起來你似乎不歡喜？那我便把紫金葡萄收回？也好全了你這一份忠貞不二不容置疑的心意。」

  紀夢圓一聽，要將紫金葡萄收回，急急忙忙的將點在自己額間的食指按住，她嘟了嘟水光的唇，「不不不，我可樂意了。華巳叔叔日後要經常收買我才對，紫金葡萄，聽起來就很好吃的樣子。」

  華巳掌心揉了揉她的額頭，眼裡那抹化不開的墨意，變得淺致了一些。

  這邊氣氛恰好，而另一邊麗妃寢宮卻是雞犬不寧，上好的琉璃地面上玉碎一片。

  四分五裂的斑駁，讓寢宮裡的奴才都人心惶惶，只敢低頭跪著，不敢言語。

  片刻後，麗妃像是砸累了一般，整個人癱軟在太妃椅中，她細軟的指尖撐著自己的額頭，緩慢的順著氣息，「一群廢物！如今見到你們主子淪落至此，你們心裡怕是一個比一個開心吧！」

  水青站在旁邊，看到氣急敗壞的主子，再三緘唇，最終還是尋了一個機會，開口道:「娘娘現在還是先冷靜一下，皇上只是覺得此事娘娘做的嬌縱了一些。但並沒有完全不喜娘娘啊，不然皇上若真是厭惡娘娘了，哪會這般小罰……」

  麗妃手指指尖輕點在太妃椅手上，似乎覺得水青說的有幾分道理，她向底下跪著的一大片人擺了擺手。

  「除了水青留下，其他的便都退下吧。」

  眾人聽到這句話，悄悄的喘息了一口氣，緩慢的向外退。

  宮殿一下子變得空蕩蕩，麗妃把玩了一下自己手上精緻的護甲，紅唇輕啟，「你剛剛說那些的來由是什麼，細細與我說一遍。」

  「娘娘嬌美，皇上喜愛你，宮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皇上對於娘娘的脾氣一向嬌慣，今日之事，娘娘只需要當做自己是太愛皇上，無心之舉。事後向皇上撒撒嬌……」

  水青緩慢的撫在麗妃獻策。

  聽到後面的話，麗妃心中此刻也有了幾分思量。

  「只是可惜了，靈秀人這一次沒有死在我手裡。怕是今日的事一出，皇后那個多事鬼，怕是會把她肚子裡的孩子看得更緊。」

  麗妃扭動著手上的護甲，臉上顯了幾分煩躁之意。

  「同樣都是懷不了孩子，她皇后倒是大度！我可不行，這後宮若是身邊沒有子嗣傍身，日後若是年老色衰，皇上再無寵愛，這女人，便是後宮裡的一條狗。」

  尖利的指甲卡在太妃椅木頭的縫隙之中，可麗妃面上一副狠辣之色，手上略微用了幾分力，縫隙間的草木屑被摳出來一些，飄蕩在空中。細細絨絨，被回堂風一陣飄過，便不見蹤影。

  水青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殷切的湊在麗妃的耳畔。

  「奴婢倒是有一計……是奴婢老家的土方子，據說用了這個方子的女人都能懷孕。而且所產必是男子！」

  麗妃眼睛裡頭透露著一絲光，紅唇上下碰了一碰，終究還是忍不住心中殷切，「到底是什麼法子，說來聽聽。」

  輕輕舒了舒嗓子，水青小心翼翼的將那個方子吐露出來。

  麗妃聽完臉色卻大變，「這可是宮裡的忌諱，皇上最討厭這些神神鬼鬼的了，若是在寢殿裡大肆張揚舉辦，若被皇上知道了，定是要被生厭的。」

  水青安撫了一下麗妃的情緒，「麗妃娘娘，這向來成大事者，無往而不利，更何況，娘娘如今也算是冠寵眾宮，皇上這些日子對娘娘有些情緒，日後自然會過來哄娘娘。這些事兒還不是娘娘撒個嬌就能解決的？我們尋個夜黑風高夜……」

  細細小小的聲音摩挲，就像一隻只小蟲子，順著麗妃的耳朵攀爬在她的心上不斷鼓動。

  她越來越覺得這個法子可行。

  麗妃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讓唇上傳來的酸痛之意，意圖讓自己清醒一些，「你說的這法子倒不是不可以一時，只是這宮裡擾事的太多……」

  想起今日的事，麗妃眼睛變得銳利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