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鳴驚人

  「太后娘娘可有聽到什麼動靜？」

  荷月面露警惕之色。

  紀夢圓心裡頭緊張，但面上還是一副自若，輕輕拉了一下荷月的衣袖，她故作睏倦道:「沒有什麼動靜啊，好睏啊，我明日不是還要去上先生的課嗎？我明日要吃甜子粥，一定要叫我起來哦。」

  荷月聽到這句話也只當是自己的錯覺，略略點了點頭，便走了出去。

  房間重新歸於寧靜，紀霄橙從床里爬了出來，臉色的分外難看。

  「他未免也太欺負人了吧，我怕爬出來擾你的名聲，不然勢必要跟她好好……」

  紀夢圓卻不當一回事，「沒什麼事，現在很晚了，我怕待會兒侍衛還要來巡查，哥哥還是先回去吧。」

  外頭有燈影時不時閃過。

  紀霄橙點了點頭，開了半扇窗，打算跳出去時又轉頭，像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道:「剛才他說先生要抽你史書的事，你不必記在心裡。你終究還是一個孩子，就算跌了面子也不怕。哥哥先走了，你自己好好的。」

  說完沒有一會兒，他便隱匿於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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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皎潔，蒙中輕紗，又帶了幾分朦朧，紀夢圓將窗子合上，指尖輕輕扣了扣框，卻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她雖年紀尚小，但居太后高位。

  背後的勢力互相交雜，才不會管她年齡是否還小，她丟面子明日回答的若是顯得太過愚鈍，又或太過聰慧，都是麻煩。

  腦袋越想越暈，她索性拍了拍臉，躺回床上，暫時略過這個問題。

  明日事，明日再說

  她也是堂堂讀過大學的，十幾年寒窗，也不是白漂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淹罷了。

  次日，荷月將東西準備好，紀夢圓喚起來，洗漱，用過餐。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裡，他腦袋還是有片刻的暈散。

  偌大的一頂紫虎金門，看起來極為威嚴，可門旁種著的擠出紫竹，卻又渲染出幾分書卷之氣。

  她被人從馬車抱了下來，腳剛落到地面。

  一旁突然傳來一道幼稚的童音，「這就是傳說的小太后娘娘，怎麼看起來呆呆傻傻的？華意姐姐不是還誇她天資聰穎，今日以來必叫我們驚艷？」

  說完，他上下掃了一眼紀夢圓，冷嗤了一聲，「我看華意姐姐眼光也不過如此吧。」

  面前的那人，大約七八歲左右，頭髮被玉冠束起，一身白竹長杉，樣貌雋秀，只是美語中帶著一絲傲然，看一下，讓人頗為不爽。

  紀夢圓眨巴了一下眼睛，心裡頭對這個小屁孩很是不耐，這種臭屁小孩，換做以前，她一定一拳打兩個。

  那小少年一旁的嬤嬤，用衣袖擦了擦額角冒出來的一絲冷汗，「九皇子，這可是小太后娘娘，說話理應注意一些的……」

  少年冷哼了一聲，沒說什麼，便直接走了進去。

  紀夢圓自然不可能真正掛在心上，在荷月帶領下也走了進去。

  「裡面便是各位貴胄念書的地方，奴婢身份的低位不便入內。如若太后娘娘有什麼吩咐朝外喚我一聲便是……至於，您手裡這個東西真的要帶進去嗎？」

  荷月看向紀夢圓的眼神有些許複雜。

  紀夢圓認真的點了點頭，懷裡居然還抱著有半個身子大小的包袱。

  一進到裡頭。

  眾人各異的目光便朝她望來，眼睛裡有不少的探究，可更多的是不屑與鄙夷。

  其中當屬華意的眼神最為刺烈。

  這宮裡的人都知道，她不過一介武官之女，陰差陽錯嫁給先皇，實則是一個沒有任何權利的倒霉蛋子。

  眾人自然不把她放在眼裡。

  紀夢圓找了一個靠窗的位子坐了下來，奶氣的臉上，此刻格外乖順，安靜的樣子。

  沒有一會，一位一隻手，手持書卷，另一隻手拿著青釉酒瓶的白髮老人，慢吞吞的走了進來。

  他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窗旁的紀夢圓，耷拉下來的眼皮子略略抬了一抬，悶著聲音笑了一笑，「這位就是太后娘娘了，老臣此刻的身份是先生，就不做大禮叩拜了。」

  說完將酒瓶子剛放置在桌面。

  日光半進，一襲黑色紋刻著曼陀的紫荊華，小少年眉深如墨，小小年紀便可潰劍角色面目的一點端倪。

  紀夢圓心裡頭有些驚訝，沒有想到華清也來到了這裡？

  華清道：「先生，我來晚了。」

  先生似乎對他格外寬容的樣子，面上笑眯眯的，臉上溝壑四起，卻顯得分外慈祥。

  「無事，想必你昨日溫書的太晚，沒有好好休息罷。快些去尋個位子坐下……」

  華清一進來，立即把這間屋子裡那些女學生的目光給吸引住了。

  紀夢圓用手撐著自己的圓嫩臉龐，心裡頭忍不住嘖嘖兩聲，這小小年紀便出落如此，日後必成大器，只可惜此時是質子……

  安先生用研磨台重重的在桌上拍了一拍，輕輕咳了咳嗓子，「我們文閣新來了一位，便是我們的太后娘娘，往日要與我們一齊讀書一些時日。」

  頓了一頓他又道:「聽聞太后娘娘天資聰穎，才僅僅三歲，不僅可流利說話，就已習字。老臣也就不問史書那般刁鑽的問題，臣一直有一個未解之題，這一次便借著機會，向小太后娘娘請教一下吧。」

  紀夢圓連忙搖了搖腦袋，兩頰的臉悄生亮著紅，顯得格外嬌憨。

  「先生，可別這麼說，你年紀比我大許多。我要說錯了，你定當也不會嫌我愚鈍不是嘛……既然如此，又何來請教一詞。」

  安先生眼睛眯笑成了縫，大聲哈哈了兩句。

  「小太后娘娘說的極為有道理，你也看到我手中拎著的這酒瓶，這古代對於酒的說法分兩種，一種極好，一種極壞，上能催史文入文殿潑墨入彩，下能使人沉醉不知歸路家破人亡，不知道太后娘娘有何見解呢。」

  旁邊已經有人對這個簡單的問題不滿，安先生只笑笑了之，大手一揮，「大家都可說出自己理解。」

  華意不屑，「這般簡單的問題？這自然是壞的，酒誤事，連父皇都鮮少碰酒。說齊家治天下要先摒棄自己的凡俗……」

  紀夢圓卻反之，「我覺得酒不錯，小麥果汁，精神糧食嘛。」

  眾人詫異，面露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