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 為什麼……這麼恨我?
2025-01-30 13:23:11
作者: 殷千城
秦歡顏的辦事效率一向驚人,她用手中掌握的細節辯護了舒沐晚的犯罪嫌疑,然後再去市公\安局將這些疑點備案,只是原本負責這件案子的警員卻客氣地告訴她——
他們不負責這件兇案了!
「這件兇案涉及外賓,上頭給的偵破壓力比較大,所以已經轉交給了省刑警隊。」警員如實將情況告知,頓了頓又好意補充,「你手上的辯護資料,最好去那邊也備案一份。農」
「省刑警隊?」秦歡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之際,突然又多嘴地問一句,「那你知道負責這件案子的是哪個人麼?」
「……聽說姓劉。遏」
省刑警隊。
陽光正好,刑警隊內的操場上正在進行體能訓練,遠遠的便能看到一群人在操場上瘋跑,時不時地吼出幾句口號——身穿迷彩服的身軀,在陽光和汗水的陪襯下,顯得更為健碩。
秦歡顏走上操場,刑警隊的人跑得正遠,她便就近在草坪上坐下,耐心地等待著他們訓練完成……
陽光投射上她的身體,她略有睏倦地閉上眼睛:早春的天氣,最容易犯困了!
「嫂子!!」
「嫂子好!」
「嫂子來找劉隊嗎?」
「……」
那圈操練的警員正好跑到她的身旁,看到她紛紛大吼著問好,秦歡顏也微笑著和他們揮手示意,目光卻在人群中搜尋著:咦……他人呢?剛剛還分明跑在隊首的!
「嘿!」身後傳來低沉的嗓音,一雙穿著迷彩褲的修長雙腿同時出現在她的身側,然後直接便在她旁邊坐了下來,「怎麼今天有空來看我?」
聽聲音就知道是誰了!
秦歡顏不由微笑,動作熟稔地從包里拿出一瓶水遞過去:「是公事。」
「唉,我就說,我沒有翹班專程來看我的好女朋友……」劉子凱誇張地感嘆,長長地嘆息一聲,直接往草坪上橫躺下去,「那幫兔崽子白羨慕了。」
遠遠的,「那幫兔崽子」還在瘋跑,卻氣氛高昂,朝著他們的方向揮手吹口哨……
「少貧嘴!」秦歡顏踹了踹他,「真的是公事!」
她的話音落下,原本還躺在草坪上的劉子凱,「蹭」地一下就翻身站了起來,俊逸的側臉透射著柔軟,彎腰把手伸向她:「來吧,我們邊走邊談。」
「好。」秦歡顏把手給他,就著他的力氣起身。
他很自然地帶著她往辦公樓走,秦歡顏掙了掙,劉子凱卻沒有鬆手,就這樣光明正大地牽著,在「兔崽子們」調侃的口哨中離開操場,羨煞旁人……
讓秦歡顏也不由自主地紅了臉。
劉子凱的辦公室在刑警隊的二樓。
秦歡顏跟著他到了辦公室內,才將自己的備案資料遞了過去,同時說明自己的來意:「你負責坦斯塔夫被殺的那個案子?我正好是嫌疑人的辯護律師。」
「嫌疑人?」劉子凱大方地翻閱著她遞上來的資料,同時不斷地搖頭,「……她可不是。」
「你也這麼認為?」聽到他主動這麼說,秦歡顏的雙眼不由一亮。
「恩。」劉子凱點了點頭在她身旁坐下,「你呈報的這些疑點,我們也早就發現了,舒沐晚應該不符合殺害坦斯塔夫的要求,所以你看,我負責這件案子幾天,都沒有去扣押過舒沐晚。」
很顯然這件案子的「證人」是看錯了!
「這件案子比較複雜,應該不是只有殺人這麼簡單……」丟開手上的那
份資料,劉子凱主動幫她倒了杯水,擰著眉在她對面坐下,「我感覺裡面還有案中案。」
「案中案?」既然是男女朋友關係,秦歡顏從來不忌諱和他了解內情。
「恩。」當然,劉子凱也從來不介意透露內情,「這個案件的重要證人田甜,針對那次不雅視頻外露的事件報了案,因為她和兇案有關聯,所以她的案子也轉移到了我手上。」
「她報案?報案什麼?」想到她那天在田甜公寓撞見的「真相」,秦歡顏說話不由心虛了幾分。
「強、奸。」劉子凱輕描淡寫地丟出這兩個字,然後再緩緩補充,「從她體內的確驗出毒\品的含量,她說那是被人強行注入的,還有視頻中的那些男人,都是和她強行發生性\關係的……」
秦歡顏聽得小臉微微發白。
她的雙手隱隱握拳,腦海中還殘留著當時差點被唐堯扣住的影像,心中不由一陣陣害怕——其實,她也算是個主要「證人」,但是,就算她對唐堯憎恨至極,也不敢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跳出來貿然指證!
單是一個證人,是鬥不過唐堯的!
「喂,想什麼呢?」見她走了神,劉子凱納悶地湊過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看你臉色也不太好……怎麼了?是不是身體有什麼不舒服?」
「沒有!」秦歡顏脫口而出,說完不由虛應著笑了笑,試探著問了一句,「那田甜告的對象是誰?」
「倒不是田甜本人,她應該是因為那件事情受的精神刺激太大,所以狀態有些昏沉,是她母親南宮傾報的案。」劉子凱頓了頓,若有所思地報出了一個名字,「她堅持……是南宮墨找人做的。」
南宮傾哭著強調她和這個「弟弟」的關係非常糟糕!也敘述南宮墨曾威脅她的事情,雖然都沒有證據,但是可信度還是挺高的……他正在調查南宮墨的可疑性,如果田甜的事情真的是他找人做的,那坦斯塔夫被殺案,會不會也和他有關係?
畢竟,這裡存在著某種「關聯」。
但具體是什麼「關聯」,劉子凱現在還說不上來!
「怎麼可能是南宮墨?!」聽到劉子凱的話,秦歡顏神色激動地脫口而出,巨大的反應讓兩人都不禁愣了愣。她驚覺自己的失言,一時間無言以對,而劉子凱已納悶地問了出來——
「為什麼不能是南宮墨?」
「沒……」她心虛地搖了搖頭回應,乾笑了兩聲扯開話題,「我就是覺得這案子複雜……很複雜!對了,我還有其他事情正好要和你說……」
「恩?」
「周六我爸爸辦生日宴,你有空嗎?」秦歡顏問出聲,卻在他回答之前,蠻橫地要求,「沒空也必須變成有空的……我爸爸指名要見你的。」
「……好。」劉子凱不由失笑,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本還想再聊點「私事」增加增加感情,秦歡顏卻在這個時候站了起來:「那我走了。」
「不一起吃午飯麼?」
「事務所打我電話,說中午有個飯局,有個委託人要找我。」秦歡顏搖了搖頭,衝著他擺手,「下次吧!下次我來找你再一起吃飯……說定了!」
說完,瀟灑離開。
劉子凱一直送她到門口,看著她開車離開視線,才長長地嘆了口氣,很想回她的那最後一句:「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
氣溫回暖,反正也錯過了操練的時間,劉子凱並沒有回操場上,而是折回辦公室中,拉開了辦公桌的某個抽屜——整潔乾淨的抽屜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個淺紫色的絲絨盒子。
他打開那個小盒子,一枚細巧的鑽石戒指被靜放在中央,在光線的折射下熠熠閃光。
簡單!
漂亮!
劉子凱暗暗地把這個絲絨小盒子拿在手心,腦海中想著秦歡顏的模樣,唇角便不由自主地上揚——這麼多年,他從不唐突她,只是把她捧在手心裡疼著。連他自己都難以想像,他會這麼愛一個女人!
星期六……
歡顏,嫁給我吧!
事務所接了個「重大委託」,對方指名要「秦歡顏律師」。
據說,委託人是個富商的妻子,哭哭啼啼地跑到事務所來,說富商在外頭有了女人,她要告他,然後離婚,想讓秦歡顏幫她爭取到最多的財產分割……是個司空見慣,也簡單至極的委託事件。
秦歡顏本來不想接,但是對方給出的委託費實在巨大,所以事務所的上司才親自丟下命令:秦歡顏,一定要把這筆錢給我賺回來!
因為那位「富婆」上午來的時候,秦歡顏不在,所以在中午訂了飯局,秦歡顏必須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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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色。V20包間。
A市高檔休閒場所之一,裡面五彩暗灰的裝潢,能把白天都裝點得如同黑夜一般。秦歡顏單獨坐在寬敞的包廂中,打量著這個燈光閃爍的房間——談委託案有必要訂在這裡嗎?
能在這種地方消費的,可都不是什麼好鳥!
中午十二點半,那位傳說中的「富婆」還沒有到,秦歡顏喝完了大半杯檸檬水還不見人,心中已經隱隱不耐。她起身想要直接走人,包間的門卻在她起身的下一秒被扭開——
進來的是個中年瘦削男人。
「你就是秦歡顏秦律師了吧?」對方沖她微笑,眼底的善意卻沒有幾分,「鄙人姓徐,有點事情想要找你談一談。秦律師,你請坐!」
禮貌卻又高傲的態度,謙和卻也冷漠的眼神……秦歡顏蹙著眉頭坐下,心中已對這個男人的身份有了數種揣測:這個男人……不會就是委託人的富商老公吧?
這種事情她也不是沒遇到過!
比如說:委託人想要爭取最多的離婚撫恤金,結果卻被她老公知道了,她老公就先一步找上她,想買通她怎麼的,最後讓委託人一無所獲……
這個男人,想買通她麼?
「請問……」見這個男人在她對面坐下後一直不說話,秦歡顏不由覺得尷尬,她清了清嗓子,終於率先打破沉默,「徐先生找我,到底要談什麼事?」
徐叔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視線有意無意地掃過她面前的杯子,看到檸檬水被喝了大半,唇角才勾起勢在必得的笑容……
「徐先生?!」他臉上的笑容實在太邪惡扭曲,秦歡顏忍不住加大了嗓音提醒,心中不免腹誹:看來富商和富婆……這對夫妻都不是什麼好鳥!
「噢噢噢!」徐叔像是猛然驚醒,連忙扯著笑臉回應,只是他下一刻做出的舉動,卻讓秦歡顏無比噁心地怔在當場——
「呵呵,我們玩玩?」
良好修養讓她沒有把巴掌招呼到他的臉上,秦歡顏轉身想要直接離開,沒想到徐叔卻是不依不饒地堵住了她的去路,賴皮地張開雙手攔著:「價錢好商量!」
「徐先生!」她恨恨地叫住他,「我像是需要用這種方式賺錢的人嗎?請你讓開!不,請你滾開!!」
「呵呵,秦亮的女兒,的確是不缺這樣一點錢……」他嬉皮笑臉地出聲,說話越發低俗露骨,「但是今天……你喝了我給你準備的檸檬水。」
秀色,V21包間。
一單生意再次輕而易舉地搞定,雙方舉杯示意「合作愉快」,然後特意準備的東方美女已依偎到荷蘭王子的懷裡……
「!」荷蘭王子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頻頻讚嘆,手已急不可耐地伸入東方美女的衣裙里,「你準備的實在太合適我了!今晚我要和她……」
「乒!」
話音未落,唐堯便聽到了隔壁砸杯子的聲音。
他的眉頭輕不可見地蹙了蹙,而對面喝得微醺地荷蘭王子根本沒發現這聲動靜,早已抱著東方美女……
「唐少?」他懷中的女人卻礙於唐堯在場,推推就就的不敢動。
唐堯微笑,沖她做了個「請自便」的動作,然後自己安靜地喝自己的酒……
修長的指節執起冰涼的瓶身,暗褐色的酒汁倒入自己的杯中,才倒了一半,隔壁卻又傳來「乒」地一聲被子碎裂聲……好吵!唐堯的眉頭終於完全皺了起來!
他執起杯子,猛地一口喝光了杯子中的酒起身,淡淡地留下一句「你們慢用」便率先離開。
這裡是他的地方,他常在這裡談生意,隔壁的……是不是太不知趣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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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0房間門口,毛玻璃設計的門扉緊閉。
唐堯推了推沒打開,於是往後退了一步,蹙眉沉默了一秒鐘,猛地抬腳踹了上去——
「乒!」
一聲巨響,門扉上的玻璃當即四散著裂開,原本緊閉著的門被他強行踹開,房間內的景象一覽無餘——一片混亂!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遍!不忍直視的狼藉!
「鬧什麼?」唐堯低喝,想到隔壁的荷蘭王子還在打得火熱,直接衝著徐叔發了火,「還不快滾!」
「……是……是!」縱使心中有再多的疑惑,縱使不明白唐堯為什麼要救秦歡顏,徐叔也不敢多問一句。眼見著唐堯發了火,他在第一時間只想著逃離……
趕緊跑!
蕪雜的房間內一片狼藉,唐堯踩著碎玻璃上前兩步,便看到了扶牆站著的人——
背影纖細,呼吸微喘,頭髮已經跑得散開,微卷的長髮披散在肩膀上,腳上的高跟鞋應該在逃跑的時候掉了,她赤著足踩在柔軟的地攤上,露出修長白皙的小腿……
從後面看,挺漂亮的一個女人!
怪不得徐叔把她帶過來想要強上……
唐堯嗤笑一聲,想要告訴她「你可以走了」時,站在牆邊的女人卻猛然回了身,目光恨恨地瞪著他——視線相對,她充滿恨意,他怔在當場。
一秒鐘後,唐堯莞爾:怎麼……這麼巧?
「他是你的人?」秦歡顏冷冷地問出來,眼中的怒恨交雜,然後在唐堯還未回神之際,猛地拿起桌上的最後一個杯子砸了過去,歇斯底里地沖他喊出來,「混蛋!唐堯,你這個卑鄙小人!!」
她差點……差點就跑不動了!
剛剛的那個男人,實在是好噁心!
她差點就要被他追上,她簡直無法想像,如果讓那個男人得逞了,她該怎麼辦?唐堯,卑鄙無恥!那個男人是他的人,那個男人肯定是他派來的!
「呵……」他輕笑,快她一步接下她投擲過來的東西,戲謔著挪揄,「這裡的東西貴得很!別隨便把我的錢都砸了,要賠的……」
杯子移過他的鼻尖,裡面那股潛藏的味道讓唐堯的眉頭一蹙,臉上的笑容也在下一秒收斂下去——下藥了?再看她呼吸微喘的模樣……徐叔應該是下藥了沒錯!
「混蛋!」秦歡顏已大罵著他,越過他直接想要離開,只是沒想到,在兩人錯身而過的那一瞬間,唐堯猛然出手,拽住了她的胳膊,再狠狠往後一拉……
她被拽得踉蹌了一下,再度跌回房間內。
赤著的腳底踩上門口的碎玻璃,疼痛讓她整個人都瑟縮了一下,委屈和不甘讓她想要當場掉下淚來……但是在這個男人的面前,她不能哭!!!
「你還想幹什麼?」泛紅的眼眶不甘地迎上他,秦歡顏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救了你。」唐堯努了努嘴,慢條斯理地糾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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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叔的手段,怎麼可能是他授意的?
這不符合他的作風!
可惜,她不了解他。
「好!謝謝你!現在請你滾開!」她儘量克制著自己紊亂的呼吸,冷冷地甩開他的手臂,腳底踩在玻璃片上也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只想快點擺脫他,「這樣可以了嗎?」
「……你被下了藥。」看著她越來越紅暈的臉色,唐堯眼底的笑意越發濃郁,俊逸的薄唇輕輕揚起,他慢條斯理地提醒她這個事實。
不對,應該是這個屈辱。
「需要幫忙麼?」這是真心話。
既然是唐家的人給她下的藥,既然不是他的行事作風,他當然願意紳士地幫她一把,提供解\藥。
只是,對於「解\藥」這個詞的解釋,似乎兩人腦海中的意見再度產生了分歧——唐堯的話還沒有完全說完,秦歡顏狠戾地一巴掌就扇了過來……
他截住她的這巴掌,她眼中的恨意卻絲毫未減:「要你幫忙?除非我死!」
「是麼?」原來世界上有那麼一撥人,總是不願意相信真正有藥物的解、藥存在的啊……
看著她紅潤的小臉和倔強的眼神,以及快要咬出血的下唇……唐堯微笑,陡然便惡作劇地俯身上去,吻上她的紅唇,但一碰即離,目光淡淡地問她——
「這麼恨我……和自己憎恨的人接吻,會不會很噁心?」他一步步打擊她已然開始脆弱的心靈,「嘖,這樣就受不了了……那和自己憎恨的人zuo\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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