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 不要害怕

2025-01-30 13:20:20 作者: 殷千城

  「好了,不哭了……」他低頭,態度頓時柔和下來,親了親她的發頂,「我的身上沒有刺青。」

  舒沐晚哽咽著說不出話,她的臉始終埋在他的胸口,他勸一句,她便用力都搖頭——她害怕!她不敢看,她怕萬一真的在他身上找到刺青…農…

  「我保證,真的沒有。」他低聲一句句地重複,大掌輕拍著她的脊背,小心翼翼地安撫,「不信你再仔細看看,恩?」

  先前被她質疑,明明他才是該惱怒的那一個,但是她一哭,南宮墨頓時什麼原則都沒有了……她既然想驗證,那他就讓她看!只要她不哭,想怎麼看都可以。

  「我……」他哄了良久,舒沐晚才抽噎著慢慢抬頭,一雙眼睛早已哭得紅腫,明亮的眼底積聚著淚花。她的目光閃爍著不敢直視他,只是無措地在他上身游移,當看到那滲血的紗布時,頓時歉疚地停住,「你的手臂……遏」

  殷紅的血跡滲透了潔白的紗布,更有一道暗紅蜿蜒的血痕流出來,浸染了他修長的手指……

  他竟然隻字不提!

  「我幫你換藥。」舒沐晚吸了吸鼻子,快速地抹乾眼淚,回身在他的房間裡尋找,「紗布和藥都放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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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為她受的傷,又是因為她傷口才裂開的……

  她不由愧疚,只能用這點微薄的力量彌補。

  「在柜子里。」目光從那條帶血的手臂上移開,南宮墨的眉頭微微蹙了蹙,視線移向她纖細的背影,淡淡地出聲,「……這沒關係,舒沐晚。」

  紗布一圈圈纏上他的手臂,她耐心地替他重新包紮完畢。

  屋子裡很靜,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爭執過後,一切都平息下來。

  「好了。」確認他的傷口止了血,舒沐晚才放心地鬆開手,聲音卻依舊帶著濃重的鼻音,「南宮墨,你早點休息……今晚的事情,很對不起。」

  她不該因為自己的猜想和懷疑,就到這裡來「質問」他!

  可是,「身上帶刺青的年輕人」,到底是誰?

  「等等!」她剛起身便被叫住,南宮墨跟著站起來,越過她率先走到門口,將放在旁邊的一個檔案袋遞給她,「今天查到的東西,你可以先看看。」

  「這是?」她接過,訝然地抬頭看向他。

  「讓你不至於懷疑我的證據。」南宮墨勾了勾唇角,自嘲一笑,對於剛剛的衝突輕描淡寫地帶過,然後比劃了一下袋口,「……你打開看看。」

  握住檔案袋的十指不由一緊,舒沐晚低頭心虛著反駁:「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這樣,她剛才也不至於……

  「你給過我說話的機會?」南宮墨挑眉,嗤諷一笑——她剛剛一進房間,就對他又脫又摸,哪點像是來「談正事」的?被揭穿以後又是一直哭……他甚至難以插句話!

  「……抱歉。」她聳拉下腦袋,只能嘟嘟囔囔地道歉。

  雙眼緊盯著手中那厚厚的檔案袋,心中掠過千百種對真相的揣測,她終於深吸口氣,當著他的面將袋子打開——裡面只有一本厚厚的筆記本,封面陳舊,裡面泛黃的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

  那熟悉的字跡讓舒沐晚不由一怔,猛地反應過來:這是……

  「你父親的日記。」他緩緩地出聲,印證了她心中的猜想,「我通過關係,找到了他被封存的遺物,只是可惜,這似乎不是你父親的最後一本日記。」

  南宮墨故意避重就輕,沒讓她關注某個疑點:她父親只是個「殉職的警\察」,遺物卻是被高層直接封存的!可見,她的父親並不是那麼簡單……

  頓了頓,他做了個「請」的姿勢,瀟灑開口:「但證明我……咳,我是說,證明南宮辰的清白,應該足夠了。」

  他無奈一笑:似乎為了贏取她的信任,他都不得不為南宮辰奔走了!

  那個對立至極的人格,果然擅長替他找麻煩!

  「今天南宮墨的人,通過關係找到了舒子文的另一本日記。」同樣是靜謐深沉的夜,同樣有人在討論那本至關重要的日記。

  他們面前的桌上,也同樣放著一本泛黃的日記,扉頁上也有龍飛鳳舞的字體——「舒子文」。

  這是南宮墨找到那本日記的延續,記載了舒子文「出事」前兩天最強烈最直觀的心理變化。

  「是麼?」坐在黑暗中的男人淡淡應聲,顯然對此並不吃驚。他的雙手交握,沉默了半晌,甚至不緊不慢地丟下這樣的評價,「現在才找到日記……要找真相是不是太慢了一點?」

  他的態度涼薄而淺淡,臉上的表情隱匿在黑暗中讓人看不清,但是周身的氣場卻很強烈,舉手投足間都投射著危險氣息——陰寒、冰冷、絕殺……

  「您不擔心他找到真相?」顯然這兩個人的觀點還沒有達到統一,一個勝券在握,另外一個卻滿心疑慮,「這次南宮墨幫著舒沐晚,我們要對付的,可不止是一個人。」

  這比單獨對付一個舒沐晚,可困難多了!

  況且,南宮墨又不是當年的南宮辰!

  「我知道。」他的雙手依舊交握,幾乎輕不可見地微微點頭,然後微笑,「兩個人會更好玩,不是麼?沒想到南宮墨也會護著她……同樣的身體,不一樣的靈魂,原來……」

  「原來什麼?」

  「原來愛是會甦醒的。」

  在他的房間,當著他的面,舒沐晚終於還是打開了那本泛黃的日記——

  扉頁上是爸爸蒼勁有力的字跡「舒子文」,末頁上正好記載到他出事的前兩天,上面還是一些雞毛蒜皮、無關痛癢的小事……他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的靠近。

  舒沐晚就這樣一頁一頁地翻看著,回憶著屬於爸爸的點滴,鼻子隱隱發酸……在翻到日記中間的時候,終於看到了「南宮辰」這三個字,不由一震!

  「沐晚這些日子似乎特別高興,也不知道這孩子遇上了什麼好事……」

  「沐晚似乎早戀了!我很擔心,她快上大學了,可不能因為這事情影響了前途。」

  「今天,有個叫南宮辰的男孩子跑過來找我,信誓旦旦地說要娶沐晚……這小兔崽子!沐晚才高中,怎麼可能和他結婚?太不像話了!以後見一次打一次!」

  「那小子真挺能耐的,又扛得住打……我女兒看上的人,確實不錯!」

  「等孩子上了大學,如果這小子還堅持,我就同意他們兩個。」

  「…………」

  斷斷續續地隻言片語,都是記錄地和南宮辰有關。舒沐晚快速地翻看著日記,心底越來越震驚:她從來不知道,原來爸爸知道她早戀!她更不知道,原來南宮辰主動和爸爸坦白一切……

  想到她當時那些欲蓋彌彰的小動作,舒沐晚臉上揚著笑,鼻子卻越來越酸:當時,爸爸肯定在心裡笑她吧?

  日記很快翻到底頁。

  到這裡,父親字裡行間已經隱隱表現出對某樣事情的焦慮,他在這裡寫下了一句話——「他」終於找來了!我沒有辦法。如果我真的發生點什麼,讓南宮辰那小子照顧沐晚……我也能放心了。

  至關重要的一句話,可見:「他」和南宮辰,不是指同一個人。

  看到這裡,舒沐晚揉著酸澀的眼眶,終於鬆了口氣,徹底釋然:太好了!一切都和南宮辰沒有關係……而且沒有想到,四年前,爸爸竟就接受了南宮辰……</

  只是可惜,他們沒有在一起。

  「……謝謝。」她不停地吸著鼻子,克制住鼻翼間強烈的酸澀,抬頭望著他真誠道謝。

  謝謝他找到了爸爸的日記,讓她害怕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謝謝他解除了她的誤解,讓她這四年的堅持沒有成為一個錯誤……

  「那麼,晚安。」她衝著南宮墨微笑,強扯出一個乾澀難看的笑容,然後抱著爸爸的日記轉身,一步步地離開他的房間——

  爸爸,謝謝你接受辰!

  辰,謝謝你四年前的努力!

  

  原來,你也一直為我們的愛情努力!

  辰,你知道麼,我真的真的……好愛你!

  她被嗆了一下,腳步一停,終於忍不住再度哭出聲來……南宮墨一怔,正抬頭看向她的背影,卻只見她轉過身來,飛快地沖他奔跑過來,重重地撞入他懷裡……

  小手緊纏著他的腰,手心的濕膩在他剛換乾淨的衣料上揪出褶皺的印記,小臉緊緊地貼著他的胸膛,就這樣任性地抱著……一點都不肯放鬆!

  舒沐晚閉眼,她實在控制不住自己!

  她剛剛才發現辰為她努力過那麼多,她剛剛才發現父親原來祝福著他們兩……而現在,四年時間,早已物變人亦變!這樣的情緒衝擊實在太大,她難以言明,卻只想反身抱住這個男人……

  只想抱著他,僅此而已!

  至於「是南宮辰?還是南宮墨?」這種問題,她一點都不想理清楚!她不再有精力去區分,只想跟隨自己的本能,用盡全身的力量,去抱住這個能給她依靠的男人……

  「舒沐晚?」南宮墨低頭,疑惑地拍了拍她的背,嗓音有些低啞,「怎麼了?」

  「你別動!」她快速地出聲,帶著鼻音的嗓音卻依舊執拗,「你不要動,就這樣讓我抱一晚上……就一晚上……好不好?」

  靜謐的夜,燈光昏暗的房間,令人咋舌的大床……從來想像不到的兩個人,竟能親密相擁。

  她整個人像是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四肢緊纏著他不放,她經歷得實在太多,只有這樣,才能找到一份心靈的慰藉!至少這個男人,曾是屬於她的,至少,她在他旁邊是被接納的……

  南宮墨單手摟著她的纖腰,目光始終停留在天花板上:今夜對他來說太過不真實!她的溫順和主動讓他有些懵,聞著屬於她的發香,他的身體又有些燥……

  她想做什麼?他不知道。

  他自己想做什麼?他很清楚。

  南宮墨隱忍了良久,才將那股濃烈的念想控制下去,他的大掌覆上她的手背,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才故作冷靜地開了口:「……早點睡吧。」

  「下次……我不會像今晚這樣客氣了。」他承諾過她:不用她為真相做任何交易,所以在查明她父親的死因之前,他會儘量克制……再克制!

  沙啞低沉的嗓音飄散在靜謐的房間裡,他感覺到懷中女人的身體向他貼近了幾分,然後他便聽到她低低喃喃的聲音傳過來——

  「其實……不用客氣也沒關係。」

  她分不清了!

  她也不想分清楚了!

  就這樣,聽隨心底的想法,把自己交出去……

  南宮墨的身體猛地一僵,原本被他壓制住的那股燥熱瞬間翻倍再現,深邃的眸底頓時變成暗涌的兇猛……然後他猛地翻轉過身體,強勢地覆蓋了上去……

  樓下,管家張望著樓梯,幾番欲言又止。

  思忖了半晌,他終究還是打消了上樓找人的念頭!

  這麼久不下來

  ,估計今晚是不會下來了……他還是不去打擾的比較好!至於這封信……

  想到這裡,管家再度朝捏在手裡的黑色信封看了一眼:算了!明天吧!也只有等到明天,他才能把這封信交給舒小姐了!真是奇怪,黑色的信封,而且連個寄出地都沒有。

  正在這時,客廳里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這麼晚了……會有誰?

  管家皺了皺眉,終於還是上前接起了電\話\,對面人急促的聲音立馬傳了過來:「管家,墨少在嗎?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匯報。」

  「在,只是……」說到一半,管家欲言又止地停了停,目光再度朝空無一人的樓梯望了一眼,「他和舒小姐正在樓上,可能正在忙……不,我的意思是,應該已經睡了。」

  越描越黑,管家自己都說不下去,一張老臉窘得通紅。

  「要不你先告訴我吧,明天一早……我再轉告墨少。」管家清了清嗓子,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和平和,不讓翌雷聽出任何的異樣和窘態。

  「這樣啊……」翌雷在話機對面拉長了聲音,一副「我懂了」的模樣,停了幾秒,他又恢復了適才的興奮,眉飛色舞地向管家形容起來,「我找到關於舒小姐父親的線索了!」

  「哦?」

  「我去看了舒子文的墳墓!我靠你猜怎麼著?墓碑上竟刻著另外一個名字,原來舒子文只是他當警cha期間用的名字,他之前那個……就是刻在墓碑上的那個才是真名!」深更半夜,翌雷毫無睡意,因為這個驚人的發現興奮得直擊掌,「我順著那個真名一查,瞬間就知道她父親的身份了!真是讓人想不到……」

  管家靜靜地聽著,臉色也越來越震驚。

  「這……要告訴舒小姐麼?」遲疑了半晌,管家在電\話的最後問出來,不免有些忐忑,「她……能接受麼?」

  「所以,要先問過墨少的意見。」

  這便是翌雷先行打電\話過來請示的原因了!

  「……那好,我明天一早就問。」管家點頭,嘆息著掛了電\話,有些心煩意亂地揉了揉頭髮,然後隨意地將那封黑色的信放在了桌子上——等明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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