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百萬年來一場夢

  那是一片肥沃的山坡，到處都是盛開著的野花，一株巨大的神樹生長在這裡，遮掩了天空落下的陽光，只有斑駁的光點落下，打在兩個年輕人的身上。

  「小影，我的夢想一定會在我手中實現，我相信我自己的力量，到時候你有什麼夢想，也交給我吧，我會幫你實現的！」沐若離是那樣的自信，無論何時都能夠讓人安心。

  「我的夢想……那時候估計更難實現了。」北硯影撇撇嘴道，十分清秀，仿若鄰家男孩。

  「你不相信我！？」沐若離秀眉豎起。

  「信！」

  「哈哈，小影以後跟著我混就是了，我一定會守護你的！」

  「是是！」

  陰影聖君一步步走向那冰心神樹，那與百萬年前一模一樣的樹，視野逐漸模糊了，他帶著那已經被遺忘的名，漸漸靠近那回憶最深處的地方。

  

  萬古之前的地磚，此時卻生長著嫩綠的草葉，柔軟的草坪踏在上面，讓人十分的舒適，這裡，已經與記憶之中完全一樣了，好像回到了那個午後，沐若離抱著垂死的他，淚雨婆娑。

  也是那個午後，沐若離決定進行那幾乎不可能完成的試驗，她要救活他。

  「若離，我回來了。」

  「若離，對不起！」

  殺了百萬年，血雨腥風，屍骨成山，縱使將當年所人都斬滅，完成了復仇，但依舊欠著一句對不起。

  這一句對不起，好後悔沒有機會說出口，現在說，是否已經晚了？

  一定，是晚了吧，神樹依舊在，但你卻已經消失了。

  陰影聖君……哦不，此刻的他應該被稱為北硯影，即便是活了百萬年，即便是經歷了無數，但他的心，依舊鮮活。

  淚水靡了眼睛，跪在那樹前顫抖哭泣，誰能想像這威震天下的蓋世魔君，這數度引發天地動盪，殺出屍山血海的殘忍之人，也會這樣哭泣？

  眼淚，怎會出現在這陰險的、骯髒的、卑鄙的、殘忍的、無情的人身上？

  他不該有眼淚，不配有眼淚，但他哭了，誰能如何？

  似乎是風起了，那翠綠的枝葉嘩嘩作響，無數綠霞從那樹幹之上流轉而出，輸入樹冠之上，在那裡，陸歌正被無盡的綠霞包裹著，生機勃勃。

  而一點點的綠色光粒落下，越來越多，最終，緩緩在北硯影身前凝聚起來，竟然化作了一個人形。

  「這……」北硯影心中大震，連忙退後了兩步，隨即眼神一變，露出極為激動的神色。

  難道，難道昔日那人竟要再次出現不成，恐懼，期待，迷茫，多種極為複雜的情緒出現在北硯影心中，即便是腳踏諸天，誅殺聖君如屠狗的他，自然也難以保持鎮定，整個人都在顫抖著。

  光粒越來越多，最終，綠色的霞光一閃，一道人影顯現，她輕輕的靠在神樹的樹幹之上，長發飄飄，而那綠色的眼睛，是那樣的美好。

  她在笑，就像是百萬年前那樣。

  沐若離，你也回來了嗎，回到了這株神樹之下。

  這百萬年，難道只是南柯一夢，對，這只是一場夢，而我現在已經醒來，醒來之後，你還在我的身邊！

  「小影！」沐若離微微笑道，只是那臉色，卻十分的蒼白。

  北硯影臉色一變，連忙跑到沐若離身邊，顫抖探查沐若離的情況，但是卻什麼也探查不到，沐若離就像是不存在似的，她就像是一個片空氣。

  「若……若離！」北硯影顫抖著。

  「你現在怎麼長成這樣了，不好看！」沐若離扁了扁嘴，有些不開心的說道。

  「你不喜歡嗎，哪裡不喜歡，我改……是衣服對不對，我馬上換一件，白色的好不好，還是紅色的？」北硯影連忙道。

  「哎呀，你怎麼在女士面前換衣服，耍流氓呀！」沐若離叫道，臉頰微微有些紅。

  「若離……你……」北硯影正要提及沐若離現在的狀態，卻被沐若離打斷了。

  「小影，陪我聊聊天好不好？」沐若離道。

  北硯影身體僵了一下，隨即笑道：「好啊。」

  「今天應該有太陽吧，被這該死的破樹遮住了嗎，你抱我到前面一點好不好？」沐若離笑道。

  北硯影捏緊了拳頭，隨即鬆開，臉上是溫柔的笑容。

  他輕輕走到沐若離身邊，將已經輕若無物，仿佛一碰就會碎掉的她抱起，往前走了幾步。

  這裡的天空只有奇異的能量，沒有太陽，北硯影也最討厭太陽。

  但他此刻卻喜歡上了太陽，他將手一揮，天空的景色就變了，變成了藍天白雲，還有那照亮了天地的太陽。

  「今天天氣真好呀。」沐若離嘻嘻笑道，往北硯影懷裡鑽了鑽。

  畫面好似與百萬年前重迭了，當時的沐若離抱著垂死的北硯影坐在這神樹之下，而此刻，北硯影抱著沐若離，同樣坐在了這裡。

  

  「小影，你的夢想到底是什麼，說出來，我可以幫你實現呢！」沐若離說道，聲音已經很淡很淡。

  「我的夢想……」北硯影抱著沐若離，喉結顫抖，只是那懷中的佳人已經再次消失了，化作光點，消散在天地之間。

  北硯影跪在地上，緊閉著雙眼，有淚水滑落。

  他根本沒有走近那冰心神樹，他一直跪在地上。

  此地根本不曾出現昔日那人，也不曾有那令人心醉的言語，一切，只是一場夢罷了。

  那百萬年不是夢，方才，才是夢麼？

  何等心傷！

  沒有兩人相擁的溫暖，有的，只是那形單影隻的傷！

  但方才所見，是你的思念吧，你曾在這樹下等著我嗎？

  我的夢想，你不是想知道麼？

  我的夢想，就是幫你完成你的夢想。

  我的夢想，就是在你身邊一生一世。

  我的夢想，就是你那自信飛揚的笑啊！

  你的夢想沒有實現，因為我的緣故，化作了灰煙。

  我的夢想也無法實現了，你已不再，何來夢想？

  可恨蒼天不再給我一次機會！

  不，不論如何，我一定要再次見到你，即便逆轉這萬世輪迴，即便毀天滅地，只要有你回到我身邊，我便無悔！

  天若擋我，吾必滅之。

  地若欺我，吾必毀之。

  你便好好在那等著我，縱使入那六道輪迴，我也要將你給尋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