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本大人倦了

  典史說著直直地倒在地上，額頭撞地，咚的一個響頭。

  「先不說你是為何殺人，再讓本大人分析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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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輕悠一開口，典史心中頓時一咯噔，不知道為什麼，他心中有個不好的預感。

  「我是個外人，不知道你的老母親今年高壽，但是你這個做兒子的怎麼也不知道老母親高壽？」

  白輕悠湊近了看他：「你別是要說其實你老母待你並不好，你們平日裡關係也不親近……那你可真是個二皮臉。」

  典史此時心中絕望，他不知道為何這個女人屢屢猜中他的心思，此時他的後背冒出了一身冷汗。

  「一面，」白輕悠直起身，看了一眼默然無語的百姓們，笑道：「這是個不要臉皮的，給我把他的臉皮剝下來。」

  話落，人群雖然有些騷動，但是終究沒有人開口，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個典史大有問題。

  典史聽了這話頓時慌了，趴伏在地，拼命求饒：「大人饒命，大人饒命，下官願將功贖罪，將朝廷的賑災糧從匪徒手……」

  不等他話說完，一面伸出了手，只聽得一聲慘叫，嚇得所有人閉上了眼睛。

  典史垂著腦袋，極力想隱藏自己的臉，而一面手中，拿著一張人皮面具。

  那是從典史臉上扯下來的。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叫：「他不是典史！」

  白輕悠哎呀呀呀地感嘆：「還真是個二皮臉，一面，抬起他的腦袋，讓本大人瞧瞧，他的第二張臉，長得什麼樣子。」

  下一瞬，所有百姓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有人失聲尖叫：「縣丞老爺！」

  「這是怎麼回事？」

  「縣丞老爺不是死了嗎？」

  「典史怎麼是縣丞老爺？」

  所有人都懵逼了，只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典史』頓時感覺自己一生中最大的劫難已經來臨，他顧不得其他，只感覺一股熱血上涌，以頭搶地，悲泣出聲：「大人明察秋毫，下官佩服，只是有人想要謀害下官，下官不得以將計就計，還望大人還下官一個公道！」

  一波三折，比話本還要過癮，百姓們早已看呆了。

  有人吶吶道：「真他娘的跟做夢一樣……」

  白輕悠嗤笑一聲，拂了拂斗篷，一個轉身坐在椅子上，正是先前那典史的椅子。

  「本大人倦了，滿嘴沒有一句真話，我還當你有什麼本事，不過是個巧言令色的蠢貨，無聊至極。」

  她撐著下巴擺擺手：「一面，讓他住嘴。」

  一聲悽厲的慘叫，典史口中鮮血淋淋。

  站在前排的百姓一個哆嗦，不敢朝前看。

  下一秒，在典史的哀嚎聲中，一面朝他嘴裡塞了一包金瘡藥。

  主子只說讓他閉嘴，那就割他一半舌頭，等養好了還能說話。

  對於一面，白輕悠十分滿意，做事總能和她的心意，是個不可多得的下屬，等回去之後可以考慮漲漲工資。

  「本大人不想再聽你的謊話連篇，既然你不想說，那本大人替你說。」

  她翹著腳，眼睛看向虛空，兩邊散開的黑色斗篷下露出暗紅色的厚重裙擺。

  「四年前，一位名叫林有生的天子門生，拿著推薦信來到了這林南縣，他應該是帶著滿腔的報復，想著要做一番大事的，但是財帛動人心，或許這麼多年他忘記了自己的報復，誰知道呢？」

  她好笑地聽著典史心中的僥倖想法：【她不會知道的，沒有人會知道！】

  為什麼沒有人會知道，大抵是知道的人已經死了。

  「或許時間會熄滅一個人心中的火，但是林有生的報復都沒能見得天日，你說是麼……冒牌貨！」

  她猛然冷下來的聲音讓『典史』生生打了一個哆嗦，他不敢抬頭，他依舊心存僥倖。

  其餘人卻是驚疑不定，「冒牌貨」，是什麼意思？！

  「讓我猜猜，四年前，南疆派你來，要做什麼？」

  『典史』頓時感覺自己如墜冰窖，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倖終於不在，但是但是……

  」你與林有生有幾分相似，於是你取代了他，南疆想讓你混入我北齊的朝堂，是也不是？」

  『典史』拼命搖頭，他不能承認，會沒命的！

  「你不承認也沒有關係，再讓我猜猜，為何你沒有沉住氣繼續臥底，因為你心大了，你不想再認南疆擺布，你想要榮華富貴，於是你謀劃了打劫賑災糧、死遁，這次回來，你是想看看自己天衣無縫的計劃是否有變故，然後，順便殺了典史這個變故，是也不是？」

  典史只覺得耳中轟鳴，他知道自己在劫難逃，但是他不想死，他還有榮華富貴，還有美艷妻妾，若不是他不放心自己的布局又返回，怎麼會被人抓住，他恨！

  「不……是！」他忍著口中劇痛，咬緊牙關，突出了兩個字。

  「讓他閉嘴。」

  白輕悠話音剛落，一面一巴掌扇在典史臉上，直扇德他眼冒金星，半天回不過神。

  「本大人讓你說話了嗎？」

  典史只覺得自己此時又是恐懼又憤怒，他只覺得自己眼前的這個女人就是個魔鬼，是來專門對付自己的魔鬼！

  「一面，將林縣丞和典史請上來，讓這個冒牌貨親自對著他們說是不是！」

  那輛車上的兩具棺槨此時就擺在冒牌貨面前，棺蓋打開，一股寒氣迎面撲來，兩具青灰的屍體映入眼帘。

  「你將真正的林有生囚禁了四年，害怕有人認出他的身份，你毀了他的臉！」

  白輕悠揪住他的頭髮，讓他直面林有生那具腐爛的身體。

  「還不止如此，你折磨他，不給他食物，讓他與狗搶食！」

  「我北齊的天子門生，生生成了你這奸細的墊腳石，你說，本大人該怎麼處置你？」

  「還有典史，」白輕悠一把將冒牌貨的腦袋摜在地上：「你怕他告發你，你殺了他，然後謊稱自己墜馬來模糊你們之間的身高差，你還有美顏妻妾，你可曾想過別人家中老小！」

  「哦，對了，你想過，你想過將他家中老母滅口，若不是本大人的人及時趕到，你此時該是又多得意？是不是感覺將我北齊之人玩弄在股掌之中？你說本大人該如何處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