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藉機試探
2025-01-30 09:41:15
作者: 白焰
「墨離,開門。」
蒼逸王站在房門前低喝一聲,屋中沒人回應,他便推開門,逕自走進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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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門窗都緊閉著,屋子裡有些暗,君墨離靠坐在榻上,目光不知凝聚在何處,一動不動像是樽石像。
蒼逸王嘆口氣,滄桑面容像是又老了十歲。
走到君墨離榻邊坐下,蒼逸王沉默坐了片刻,待心情稍稍平靜,抬起皺紋橫生的手掌,輕輕落在君墨離肩頭。
「父王就知道,早晚你會為那個女人壞了大事,所以才不讓你和她在一起,這份心思,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君墨離還是一語不發,眼眸動也不動。
「墨離啊,這些年你是怎麼熬過來的,父王都看在眼裡,父王比誰都希望你能找個情投意合的姑娘,圓圓滿滿過一輩子。但是你願意嗎?你放得下那段過往和自責嗎?你要是放不下,就不能再找樓雪色這種只會連累你受苦的妻子,就算你不疼自己,父王心疼啊,父王看著你這樣……」
蒼逸王幾聲哽咽,飛快擦了下眼睛,而後語氣又恢復平靜。
「你娘臨走前,託付我一定要照顧好你。父王從不強求你出人頭地又或如何,因為你身上的擔子已經夠重,唯獨這一次,父王必須給你指條明路,你若是還認我這個父王,就聽我一句勸吧。」
君墨離緩緩閉眼。
「果然,父王不理解我的理由。」
「除了為樓雪色外,你還有什麼理由?」見兒子總算肯開口,蒼逸王鬆口氣,「墨離啊,你怎麼就不想想,你拋下千機隊和皇上去追樓雪色,讓在場的文武百官怎麼看你?這件事非同兒戲,你以為道個歉就能了結?」
「我是喜歡她,想讓她留下,但這不是唯一理由。之所以選擇在出征祭時消失,是因為我另有目的。」
蒼逸王憂愁整整兩天,始終以為君墨離是在為與樓雪色爭吵一事沮喪,怎麼也沒想到,君墨離會說出另外隱情。
在所有知曉驚天秘密的人之中,蒼逸王自然是君墨離最信任的之一,是而並無隱瞞。
「從兩年前我就開始猶豫,是不是該勸遠閣放棄尋找他娘,把精力都投注到如何推翻皇天之上。我與他相識多年,也知道他娘是他唯一親人,所以總有些不忍,若不是雪色來之後發生一些事促使我下定決心,我至今仍在躊躇之中。」
蒼逸王好奇道:「那現在……你這麼做,難道是想逼迫皇上放棄尋人?他恐怕不會同意吧?」
「同意不同意,決定權不在我也不在他,而在皇天手裡。」
面對蒼逸王,君墨離直白地表現出對隱藏於暗處那位真正帝王的不敬,甚至直呼其名,而蒼逸王也只是有些擔憂皺皺眉,並沒有開口制止。
「父王有所不知,皇天早就開始懷疑我和遠閣私下密謀造反,之前芷清公主鬧事,多半是皇天在背後授意默許的。這一次我拖延出征,如果皇天還想留著我這顆棋子,他必然不會妄動,那麼遠閣可以繼續保持安定;如果皇天想除掉我,就說明他已經懷有殺心,那麼遠閣再怎麼不願,也只能做好背水一戰的準備。」
蒼逸王發了會兒愣,好久沒說話,倒是嘆息一聲連著一聲。
從幾年前開始,蒼逸王就發覺自己已經跟不上兒子的謀算,好在許多事情也不用他操心,君墨離需要他做的,僅僅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明哲保身。
只不過,他時常會心疼兒子,為他肩負的那些不該承受的壓力而困擾。
思忖少頃,蒼逸王試探道:「墨離,你對樓雪色……是真心的?」
君墨離揉著額角,語氣疲倦,卻十分堅定。
「我會娶她,早晚的事。」
蒼逸王忐忑心情還沒有放下,殤忽然冒冒失失闖入房中,臉色煞白:「少主,謝家出事了!睿親王大公子昨天闖進風水居,把謝姑娘給……給糟蹋了!」
謝家和蒼逸王府的關係一向極好,就算君墨離對謝音憐沒有男女之情,卻還是把她當妹妹一樣看待,出了事自然要去看看,更何況,謝音憐是樓雪色店鋪出的事。
匆匆趕到謝家時,謝家門口圍了好些人,都是平日裡與謝家交往不錯的左鄰右舍,一個個神情緊張,手裡緊握棍棒。
這些人見蒼逸王父子過來,初時還有些猶豫要不要放他們進去,及至謝老闆親自出來,才將君墨離和蒼逸王請進謝府。
事情已經過去一天之久,謝家夫婦還沉浸在巨大悲痛中,幾日不見就像老了十歲。
尤其是謝夫人,當著蒼逸王的面兩度哭昏過去,謝老闆不得不叫來下人將妻子攙扶回房間,而後紅著眼圈指了指謝音憐臥房,又是搖頭又是捶胸頓足。
謝老闆痛苦得幾乎說不出話,君墨離沒有多問。
拖著傷口未痊癒的身子走到謝音憐房前,君墨離剛想敲門,房門突然被人從裡面打開。
「戮親王?」看著超出意料之外的人站在面前,君墨離異常驚訝。
不過還沒等他驚訝完,薛南城猛地一拳兇狠揮來,縱是堪堪躲過沒傷到,仍逼得君墨離接連後退數步。
薛南城一言不發,盯准君墨離追打,君墨離有傷在身又礙於身份不便還手,只好以躲為主,跟薛南城兩人從屋裡到屋外,鬧得謝家雞飛狗跳。
好不容易謝老闆攔住薛南城,君墨離按著傷口連問都懶得問,避開薛南城徑直往內屋走。
「她會遭遇這些,都是因為你。」
薛南城站在後面,聲音帶著幾分狠厲,然而透露出更多的是心痛疼惜。
君墨離腳步一頓,語氣平淡。
「既然王爺喜歡音憐,為什麼不親自守護她?我要保護的人是雪色,沒有更多精力放在別的女人身上。」
薛南城狠狠盯著君墨離許久,最終卻不得不已無聲嘆息收場。
喜歡的人就該自己去保護,把期望寄託於別人身上算什麼呢?即便最疼惜的珍寶被損壞,也怪不得別人不夠精心。
這些,薛南城都懂,謝音憐也懂。
然而當謝音憐蜷縮在房間裡哭得心碎時,聽到這些話不會讓她釋然,她得到的,僅僅是從微末期望跌落到失望谷底,而後拾起名為恨意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