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災厄之兆
2025-01-30 09:41:11
作者: 白焰
樓雪色自噩夢中驚醒時,閣樓外天色已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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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衫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濕漉漉難受,輕輕打開房門被風一吹,更是冰涼透著寒氣。
「樓姑娘醒了?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去給您買回來。」
門口,唐印當著忠實守衛,卻不見紀塵身影。
樓雪色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紀塵呢?他怎麼不在?」
「紀大人他……」唐印臉色微黯,幾無聲息嘆口氣,「睿親王府出了點事情,紀大人趕回去處理,臨走時交代屬下,務必要讓樓姑娘在這裡暫候,在紀大人回來之前哪裡都不要去。」
樓雪色倚著房門,疲倦點頭。
昨天本該是雲蘇帶領千機隊出兵趕往北陲的日子,君墨離放下一切去找她,自然不可能按計劃出兵,這時候整個帝都應該都在為這件事震動吧?
這種時候,也不知道睿親王府又出了什麼事。
將雲蘇和君墨離兩個名字聯繫到一起時,樓雪色又忍不住開始頭痛,只得找些其他話題以衝散煩惱。
「睿親王府出什麼事了?」
「是睿親王大公子,在外面犯了事,當事的人家要報官,睿親王讓紀大人回去調解。」
「同血同脈的親兄弟,紀塵年輕有為,從善如水,紀紜就只會作惡,真難想像是同樣家教教出來的。」樓雪色無意感慨道。
唐印也頗為感慨,無奈苦笑:「別看司常監地方小,事情卻很多,紀大人每天都要在這裡忙碌。可是睿親王府那邊,紀大公子沒個省心的時候,動不動就給紀大人找麻煩。這次不也是麼,惹誰不好,偏偏去糟蹋謝老闆家小姐,又不是不知道謝家跟蒼逸王的關係,這讓紀大人怎麼辦?」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唐印一句話讓樓雪色陡然心顫,猛地將他抓住:「你說誰?紀紜糟蹋了誰?!」
「城東做布匹生意的謝家,謝家那位小姐,好像是叫什麼憐。」
唐印被嚇了一跳,稍稍思忖,猛地想到,似乎樓雪色與謝音憐也是相熟的,登時臉色發白——紀塵讓他無論如何要看好樓雪色,可是他這一番話,顯然已經讓樓雪色無法安定,如果樓雪色要走,他是絕對攔不住的。
果不其然,樓雪色聽說謝音憐出事,再也按耐不住,不停詢問唐印謝音憐人在哪裡。
唐印苦口婆心勸樓雪色稍安勿躁,就快磨破嘴皮時,紀塵匆匆歸來,總算給他解了圍。
「謝姑娘受了很大打擊,現在正在家閉門休養,這時候不適合去探望,等她好些我再陪你一起去,也好親口向謝家賠罪。」掛著疲態的紀塵儘可能保持平和,用力拍了下樓雪色肩頭,神色凝重,「雪色,還有另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我想對你來說,這比謝姑娘的事更加重要。」
樓雪色神情恍惚,隨口道:「還有什麼更重要的?音憐遭遇這種事,還不夠嚴重嗎?」
「你冷靜下來,先聽我說。」紀塵深吸口氣,認真盯著樓雪色雙眸,「雪色,你告訴我,你知不知道雲蘇現在在哪裡?他再不出現的話,事情真要一發不可收拾了。」
樓雪色心口一片沉悶,敲著額頭聲音低啞:「雲蘇又怎麼了?」
「從昨天到現在他一直沒有露面,出征祭取消,連出征計劃也不得不擱置,從文武百官到庶民百姓議論紛紛,皇上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現在誰也找不到他人,皇上龍顏大怒,只有你——」
樓雪色看著紀塵,幽幽道:「你有沒有去看過君墨離?」
「君墨離?」紀塵微愣,不知道樓雪色為什麼突然提起君墨離,「我……早晨去過一趟,本想問問出了什麼事,可他一直閉門不見。怎麼,雲蘇失蹤與他也有關係?」
樓雪色垂下頭,好長一陣沉默。
紀塵的問題,到最後樓雪色也沒有回答,反而向紀塵提出一個請求。
「能帶我進宮嗎?我想和皇上談談,單獨。」
樓雪色的請求,紀塵無法拒絕,哪怕他明知現在不是時候,只要樓雪色看著他,露出半分期許表情,他就會失去任何反對的理由。
一場場深夜的降臨,就像躲不過的鬼影,帶來太多沉重盤繞心底。
樓雪色並不願總是在夜裡出現,不想去體味深夜帶來的壓抑感,但她別無選擇,因為步遠閣只有這種時候,才能找機會與她單獨相見,而不被「那個人」發覺。
依舊是雪與夜籠罩的鳳蕭苑,了無生氣的地下密室。
走下去時,光線很暗,步遠閣掩藏在燈光照應不到的角落。
樓雪色固執地撥了撥燈芯,讓光線更加明亮,看著步遠閣想要掩飾的臉上一塊淤青,並不是特別意外。
「都說皇上龍顏大怒,看來真正怒的不是你,你只是承受怒火的人。」
「我哪來的怒氣?」步遠閣見掩蓋不住,索性不再躲避,嘆口氣苦笑,「是我縱容雲蘇去找你的,也早就做好了替他接受懲罰的準備,只是沒想到他這一走就沒了人影,連個結果都不曾告訴我。」
樓雪色笑笑,淡而無味。
「沒有結果,永遠不會有。」
「即便他放下一切去找你,你還是不肯原諒他?」步遠閣收起笑容,朝樓雪色搖搖頭,「也許你不了解,雲蘇去找你要捨棄多少,又要背負多少,他為你所做的犧牲,遠不止想像那些。」
「與這些無關。就像你說的,如果他能放下一切去找我,也許我會為他再付出一次信任。」
樓雪色的話令步遠閣有些困惑,微微皺起眉頭:「樓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雲蘇沒有去找你?」
「他的確來找我了。」樓雪色垂眉淺笑,帶著步遠閣難以理解的複雜表情,「不過他是以君墨離身份來的,而不是雲蘇。」
密室里安靜片刻。
這答案,對步遠閣而言相當意外。
「這麼說,他把真實身份告訴你了?」深吸口氣,步遠閣微微驚詫,「比我預想的更加賣力,他對你,的確是掏心挖肺、情至意盡了。」
樓雪色一聲不知所謂的低笑,有些冷。
「是啊,倘若不是他陰差陽錯暴露身份,我還真以為他對我情至意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