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鷹與錦帕
2025-01-30 09:35:29
作者: 白焰
因為某些原因,樓雪色已經成為玉門軍中的「名人」,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本書首發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也因為同樣的某些原因,她在玉門軍內可以橫行無阻,走到哪裡都沒人攔著。
從軍營正門到閣樓,一路上樓雪色如入無人之境,除了守崗士兵不時拋過來的曖昧眼神外。
到了閣樓前翻身下馬,樓雪色駕輕就熟躍上二層,蹬著樓梯直奔四樓雲蘇起居房間,卻在門口陡然守住腳步。
她聽見,房內傳來十分可疑的聲音。
「雲將軍……輕點兒……停停停,再慢點兒……」
是冉紫御在說話,聽起來還有些顫抖。
接下來是雲蘇的聲音。
「知道,你別亂動——糟糕,流血了。」
「這、這怎麼辦?!去請大夫嗎?不不不,不行,大夫不會管這種事情的……將軍,怎麼辦啊?!」
樓雪色站在門外,臉色黑得徹底。
她不是沒聽說過有關雲蘇和冉紫御的傳言。
一個是年輕神秘的主將,一個是追隨他多年也曾立下諸多戰功的女副將,可以說玉門軍中沒有誰比冉紫御更加接近雲蘇,也只有她才能得雲蘇多看幾眼、多說幾句,是這玉門軍中僅次於雲蘇的存在。
程錦竹偶爾會來找樓雪色聊天切磋,不止一次談到營中將士們對冉紫御和雲蘇二人的期望。
與樓雪色的緋聞不同,那些將士是真的願意看見他們的主將和女副將成為一對兒,仿佛那會是他們的巨大榮耀。
「脫了戎裝,冉將軍絕對是個美女,那個破銅面具哪裡高攀得上?」
對程錦竹表露的希望,樓雪色總是嗤之以鼻如上嘲諷,卻沒料到,今天竟被她發現端倪,不得不正視雲蘇和冉紫御貓膩暗藏這個事實。
「真是骯髒污穢的人生啊……」
樓雪色感慨萬千,不由一聲自言自語。
房內忽然沒了聲響。
片刻後,屋裡隱約傳來衣袂窸窣和腳步聲,緊接著房門被打開,那張看膩了的銅面具低頭俯視樓雪色。
「鬼鬼祟祟,偷聽?」
「好髒,離我遠些,別傳染過來。」樓雪色皺眉揮揮手,後退一步遠離雲蘇,「城裡的事都處理完,回來報個道。你們繼續。」
這種時候雲蘇是不是表情特別窘迫?
可能正咧著嘴想要狠狠罵她一頓吧?
樓雪色千八百個猜測,忍不住看向雲蘇眼眸。
……平靜得有些過分,而且還帶著某中看待笨蛋的輕蔑目光。
「心中有佛,所看皆佛,你非要把這世間想得萬分險惡、無處不是污穢,我也沒辦法。」
雲蘇側身讓出一條縫隙,樓雪色勉強擠進屋裡,不忘順道白他一眼——她看這世界才不污穢,污穢的東西只有他一個罷了。
進了房樓雪色方知,自己剛才的確是有所誤會。
冉紫御就坐在桌邊,懷裡抱著一隻相當大的鳥,鳥腿以不正常的姿勢扭曲著,上面還有點點血跡,兩隻烏黑眼珠已經有些暗淡。
樓雪色倒吸口氣,趕忙走到桌邊輕輕撫著那隻鳥頭頂:「蒼鷹?哪來的?這鷹十分有靈性,性子又孤傲,很少出現在人居住的地方。」
「營里兩個白痴用箭射下來的,掉下來時腿摔傷了,將軍正試著包紮。」
冉紫御沒有半點與樓雪色較勁兒的心思,低頭看著蒼鷹,語氣里滿是心疼擔憂。
「老人們都說鷹是靠腿腳翅膀生存的,如今它傷了翅膀又摔了腿,還能活得下去嗎?」
樓雪色嘆口氣,輕輕從冉紫御懷裡接過那隻鷹,查探一番後搖搖頭:「你們兩個沒長腦子?這小傢伙的腿骨錯位了,但沒有斷掉,只是外面有些擦傷,光包紮有什麼用?去找兩塊薄木板和一些乾淨布條來,我來處理。」
雲蘇沉吟少頃,朝冉紫御揚揚下頜,冉紫御連忙去找東西,很快帶著木板和布條回來。
樓雪色一直輕輕撫摸蒼鷹脊背,眸中溫柔讓冉紫御頗感陌生。
待那蒼鷹咕咕兩聲不再提防她,樓雪色便在它帶著一撮白毛的頭上輕吻,一隻手悄悄握住蒼鷹受傷的腿,猛地一用力,只聽蒼鷹一聲哀鳴,撲楞著翅膀從她懷裡掙扎飛出,堅硬羽毛在樓雪色臉上留下數道淺淺劃痕。
「腿骨扭正了,以後不會影響行走。翅膀的傷,休息兩天就會好,也沒大礙。」
樓雪色長長鬆口氣,見蒼鷹似乎對自己突然可以活動的腿感到十分好奇,不由自主露出淡淡笑容。
雲蘇沒有看那隻鷹,側頭垂首看看樓雪色,微涼手指划過她臉頰上滲出血珠的傷口。
「紫御,換盆清水來。」
冉紫御再度出去,雲蘇不由分說把樓雪色按到椅子上坐下,又從她身上扯出汗巾一點點擦去臉上血珠。
被人這樣照顧樓雪色很不習慣,想要躲,卻耐不過雲蘇執拗力氣,只得渾身僵硬坐在那裡,任由雲蘇在她臉頰上忙活。
「看你照顧動物,似乎很熟練?」雲蘇漫不經心問道,依舊是平靜清淡的語氣。
「劍門山高清靜,山上不少飛禽走獸,我師父又偏愛鷹與鶴,這些年經我照顧訓練的有不少只。不過蒼鷹還是第一次見,尤其是這么小的小傢伙,大概是與父母失散才會闖到城池邊緣。」
「算它命大。鳳落城周圍百里有不少獵戶,若是看到它很可能一箭致命,就不單是受傷這麼簡單了。」雲蘇丟掉染血汗巾,語氣微挑,「一個女人,帶的東西居然這麼素淡,我看你是不會繡錦帕之類的吧?」
樓雪色臉色一滯:「要你管?說得好像你會似的。」
「我不會,但我不缺錦帕用。」
雲蘇聳聳肩,慢步走到半櫃邊,抬手拉開其中一個抽屜,裡面塞滿各式各樣繡著不同閨名的錦帕,令得樓雪色嘆為觀止。
城裡那些女人,都是喜歡冰冷麵具和惡劣性格的笨蛋麼?
「我知道你想要這小傢伙,把它交給你養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抱過已經無力掙扎的蒼鷹,雲蘇愛憐地撫著油亮羽毛,目光卻是望向樓雪色的,一字一句,認真得令人無法認為是笑話。
「一個月。一個月內給我繡一方錦帕,這小傢伙就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