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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福州二請葉承天

2025-01-30 05:13:04 作者: 彼岸三生

  又是一年入夏時,朝廷所派傳旨天使帶領隨從,一路上飢餐渴飲星夜趕路。

  這一日終於到了福州,經過打聽便找到了安樂侯府。

  葉宇雖然沒有實際官職,但是一身的虛銜爵位可謂是襯足了身份,故而侯府上下盡顯氣派與威嚴。

  府門外有四名守門的家僕,家僕們見有十來匹戰馬來到門前,但是卻沒有主動上前搭話,仿若泥塑一般各司其位,似乎眼中從沒有看見這些人。

  傳旨天使以及十餘名侍衛一瞧這陣勢,頓時就起的火冒三丈,心說這傳旨的天使衛隊那可是代表朝廷,這侯府的僕人也太不懂規矩了。

  於是為首的傳至宦官,從懷裡掏出黃艷艷的聖旨,在馬上吆喝著:「快速速通報你家侯爺,就說朝廷傳下聖旨,讓你家侯爺快快出府迎接聖旨!」

  連續吆喝了三次,府門口的僕人卻均是木樁一般屹立不動,只是默契的從府內抬出一塊木牌。

  傳旨宦官在馬背上,見上面赫然寫了兩行字,當即是氣得怒火中燒:傳旨天使不下馬,狐假虎威滾回家!

  「大膽安樂侯,你竟敢……」

  

  宦官雖然不是什麼詩書學士,但也是深通文墨之人,葉宇這兩句如此淺顯之輩,他自然是看得明白,這是在借著成語寓意自己狗仗人勢。

  可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這侯府門外站崗的四名僕人已經撲了上來。

  「你們,你們要做什麼,你們可知雜家是傳旨天使,哎呦,咱家的小蠻腰斷了,你們這群狗崽子……」

  四名僕人赤手空拳,不給宦官說話的機會就撲上前去。絲毫不將這十餘名御林侍衛放在眼裡,幾個人遊動轉身來到宦官的近前,伸手一拽就將其撤了下來,直接摔了個狗吭泥!

  當這名宦官趔趔趄趄爬起來的時候,侯府的四名僕人已經退回來府門口。

  腰也閃了,嘴皮子也磕破了,年輕氣盛的傳旨宦官登時暴跳如雷。

  見身後的御林侍衛不予相助,於是便怒斥眾人道:「你們,你們就眼睜睜看著雜家被這幾個惡奴羞辱,也絲毫無動於衷!?」

  這御林侍衛為首的,乃是御林軍統領沈崇,此人抖了抖韁繩,語氣略帶戲虐的回應:「王公公,如今我們可是頒旨相請安樂侯,您如此府外喧擾等同於自取其辱,我等雖有保護王公公之責,可也不願意與你一起犯渾!」

  「你!……」這名傳旨的王公公,被氣得頓時語塞難言。

  這時侯府門前的四名僕人之中,一人站了出來:「我家侯爺近日身體不適,任何人都不接見,你等還是請回吧!」

  「雜家可是奉了陛下旨意,前來……」

  「我家侯爺已經說了,縱使他有鯨吞三國之智,但早已經不問江山社稷之事,心灰意冷只想靜養患疾。這天下不是我家侯爺一人的,天塌了還有高個子頂著,誰有能力誰去管!」

  「這……」

  「請!」

  「哼!好大的口氣!」

  傳旨的王公公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漬,繼而翻身上馬,狠狠地瞪了侯府一眼,啐了一口血唾沫:「不識抬舉,我們走!」

  匆匆而來,沒有進入侯府,便又匆匆的離去!

  當傳旨之人匆匆離去,守門的僕人便也進入府內,向葉宇稟明情況去了。

  早朝,垂拱殿上依舊是以邊關戰事為主題,進行著豆腐乾式的談論議程。

  文武群臣參駕已畢,文東武西,歸班站立,這是黃門官上殿來報:「啟稟陛下,傳旨之人已經回京,此刻在宮外待宣!」

  孝宗趙昚急欲知道結果,於是便連忙說道:「速速宣上殿來!」

  待傳至宦官王公公,與御林軍統領沈崇走進垂拱殿參拜之後,趙昚就焦急追問:「安樂侯幾日可抵達京城?」

  趙昚的話音剛落,宦官王公公就滿口委屈告起了狀:「陛下,安樂侯恃寵而驕,非但不接聖旨,還讓府內奴僕毆打了小的!」

  「哦,竟有此事?」趙昚擰眉盯著殿內王公公,臉上流露出一絲陰寒之色。

  「陛下明鑑,小的這所受之傷,就是安樂侯府惡奴所傷!」

  王公公話音剛落,以張說為首的群臣就開始了議論紛紛,甚至有不少人可是出列朝班,痛斥葉宇此舉乃是無視皇權之威,更是抗旨不遵罪加一等!

  相對於這邊張說眾人的紛紛怒斥進言,蔣芾與岳霖等人倒是極為安靜,既不出列言語反駁,也不表示任何的意見。

  待群臣進諫之言漸止,趙昚這才出言詢問御林軍統領沈崇:「你來說,這個奴才說得可是實情?」

  「回稟陛下,王公公傳旨被侯府僕人抓下馬背,這是實情!」

  沈崇的回應,讓宦官王公公更是底氣十足,似如鬥勝了的公雞一般。可惜一名太監終究做不成公雞,更休要說是鬥勝了的公雞。

  只見沈崇說完之後,突然話鋒一變,鄭重道:「但是王公公到達安樂侯府傳旨,進侯府而不下馬,欲要強行驅馬闖入,這才遭致侯府僕人強行施威!」

  「哦?原來如此!」

  「不,不是,陛下,他說的不是實情……」

  「住口,沈崇你繼續!」

  沈崇面不改色,神情鄭重道:「因傳旨王公公囂張跋扈狂妄至極,安樂侯帶病向我等說了一番話,便回到後苑療傷去了!」

  「他真的病了!?」趙昚一聽這話,神色頓時凝重起來。

  「是的!」

  「葉卿家說了什麼?」

  「安樂侯說,縱使他有鯨吞三國之智,但早已經不問江山社稷之事,心灰意冷只想靜養患疾。這天下不是他一人的,天塌了還有高個子頂著,誰有能力誰去管……」

  「……」一席話,讓趙昚陷入了沉默。

  

  「陛下,沈統領他……」

  王公公正要極力進言說辭,可是已經心煩的趙昚,那裡還有心思聽這些,直接一拂袍袖冷叱道:「拖出去斬了!」

  不輕易殺人的趙昚,稱帝幾十年的光景里,這是他第一次在朝會之上下令殺人。

  一聲令下,殿前武士將已經癱軟的宦官王公公拖了出去,伴隨嘶吼哀求之聲過後,卻是寂靜地沉默。

  這個時候,蔣芾與岳霖相互對視了一眼,均知曉此刻時機已經成熟,於是岳霖便出列稟奏:「陛下,請恕臣直言,安樂侯自出仕以來,所做之事皆是利國利民之舉,然而所遭受的待遇卻是讓人為之心寒……」

  「若安樂侯是無能之輩,陛下將其流放或是貶官,臣也毫無微詞,然葉大人乃有胸懷經天緯地之才,卻遭致朝廷棄之如敝履,試問這種待遇是否合理?」

  岳霖此話剛一說出口,未等趙昚作出表態,張說便已經出言反駁:「岳大人此言差矣,所謂三綱之中就有君為臣綱,君王的決策就是臣子應當遵守的準則,豈能心生絲毫的怨言?」

  「張大人此言雖頗具道理,但是岳某試問,既然君為臣綱,那為何歷代明君的身旁總會有力諫之臣。明君許多的決策,都會遭致這些力諫之臣反駁,那以張大人的理論,既然君主的決議就是準則,這些力諫之臣豈不是都成了佞臣?」

  「這……」

  張說沒想到自己一句拍馬屁的奉承話,竟然被岳霖直接堵得是啞口無言。

  岳霖見張說語塞閉嘴,於是又上奏道:「陛下,既然安樂侯已經聲稱自身有鯨吞三國之智,我朝廷難道非要棄賢才,而不顧我大宋江山的安危嗎?」

  趙昚聽罷,愁容滿面,唉聲嘆氣,文武群臣默默無語。隨後瞅了一眼岳霖,說道:「岳卿家言之有理,那就有勞岳卿家前去福州傳旨!」

  「臣建議張大人與臣同去傳旨!」

  張說一聽岳霖要拉上自己,便沒好氣的冷哼道:「岳大人,這傳旨有你一人便可,為何要讓本官與你同行?」

  「以免張大人事後,喜歡亂嚼舌根!」

  「你!……」

  「准了!」趙昚見二人又開始爭論,索性不耐煩地全都准了。

  「臣等遵旨!」

  「既然葉卿家身患隱疾,武岳你替朕傳旨太醫院,選幾名御醫隨二位卿家同往!」

  「是!」

  劉武岳正欲要前去傳口諭,卻又被趙昚急忙喚住:「帶上太醫院最好的藥材,還有內務府的宮中府庫之中,但凡珍貴藥材補品,統統給朕帶上!」

  「呃……是!」

  領了聖旨後,岳霖與張說二人帶著隨從,騎馬離開臨安直奔福州而去,這是準備二請安樂侯。

  當他們帶領隨從日夜兼程,風風火火地進了福州城,來到安樂侯府邸門前一看,頓時讓所有人俱是目瞪口呆。

  只見府門外扎著白彩,貼著白色輓聯,出出進進的家人全都頭戴白,身穿孝。

  張說與岳霖二人呆怔片刻,急忙跳下馬,隨將韁繩丟給隨從,張說一臉驚異的看著府門,疑惑地問:「如此大的喪事,是何人賓天了?」

  「絕對不是你心中所想之人!」

  張說神色複雜的瞥了岳霖一眼,隨後沉了沉氣:「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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