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恩德

  李恪下了車，宋祖鶴等人在車上也就呆不住了。

  大家可是老鐵，這麼好的事，怎麼著也得蹭蹭熱度啊！

  百姓們倒也曉事，知道此去長安山高路遠，不能多耽擱，也不多說什麼，只是把些吃的喝的不要錢的往一幫小屁孩手裡塞。

  李恪本打算下來說兩句走人，見百姓如此愛戴自己，反倒不好意思匆匆上車，只得一路推辭，一路步行向前。

  直到陸顯出面，勸開百姓，這才得以乘車而行。

  心裡，總覺得怪怪的。

  嗯，還有一絲難受。

  真沒幹啥好事啊！

  怎麼這麼熱情呢。

  

  搞的本王，都想哭了。

  比離開長安來并州，還不是味。

  眼不自覺的往後一瞅：「無蹤，去把宋祖鶴叫來。」

  無蹤聽了，也不執拗，拍了拍車廂，止住了馬車，跳了下去。

  不一刻，便引著宋祖鶴上了車。

  宋祖鶴也不客氣，一上車就坐在了李恪對面：「老鐵，啥事啊！」

  無蹤氣的臉直抽抽。

  你個臭小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上來就把雜家的地方給站了。還坐那麼實誠。

  你誰啊！

  一個小小的代縣男，居然敢跟晉王平起平坐，是不是想死呀。

  正待呵斥，李恪卻用手揉了揉業已發紅的眼睛開了口：

  「老鐵，這些百姓？」

  「熱情是吧？」

  宋祖鶴得意的笑著，心中卻在暗暗腹誹。

  王侯將相就是王侯將相啊！

  壓根不知道百姓想要的是什麼。

  甚至，做了好事，都不知道人家為啥感激他。

  也罷，橫豎閒著也是閒著，倒不如趁此機會，教他點真東西。

  不過，這事沒準備，得找啊！

  把眼一閉，在腦袋瓜子裡搜索起了網文。

  先找官場的，這本沒有！那本也沒有！怎麼那麼糜爛啊........算了，還是找都市吧！臥槽，除了妞就是妞，看著倒是過癮，可是，三觀呢.......唉，還是在歷史穿越里翻翻吧。

  丫丫的呸的。

  得虧爺有空就整理，不然，真不知要找到啥時候呢。

  李恪、無蹤呆呆的看著他。

  這是，考神在託夢？

  對視了一眼，互相搖了搖頭。

  等吧！

  得罪宋祖鶴沒事，氣壞了於老師可不得了。

  神仙啊！

  然後，一盞茶、兩盞茶，一炷香、兩炷香，一直等到太陽都斜的很靠西了......

  無蹤終於忍不住了。

  怎麼還沒動靜呀！

  自從你小子上車，雜家大氣都不敢出，憋的都快喘不上氣了，太壓抑了也。

  『咳咳咳！』

  輕咳了幾聲，算是給於老師提了個醒。

  「宋公子？」

  「啊！」

  宋祖鶴剛翻到一點資料，正在那改，一聽無蹤叫自己，猛的反應了過來。

  翻書翻的時間，好似有點長了。

  瞅瞅李恪，眼神相當的幽怨。

  看看外面，晚霞都出來了。

  麵皮一紅。

  「託夢，託夢！」

  白了無蹤一眼，衝著李恪道：

  「老鐵，這個事情很複雜，所以於老師講的時間長了點。你別急，我慢慢給你說哈！想知道一個人為什麼那麼感激你，就必須先知道他們想要的是什麼。象陸顯、王文泉這等官員想要什麼，老鐵應該心裡有數吧？」

  李恪點了點頭：「官員所求，不過是提拔、賞識、知遇之恩爾。」

  宋祖鶴翹了翹大拇指：「那百姓呢？他們想要什麼你知道嗎？」

  無蹤瞪了宋祖鶴一眼，出口提醒道：「代縣男，注意身份！要叫晉王。」

  李恪脖子一扭，眉頭一擰：「你少插嘴！」

  嚇的無蹤趕緊閉上了嘴巴。

  沒辦法，這幫小子，忒大膽，真敢敲悶棍呀！

  見無蹤沒再吭聲，李恪這才轉過頭，微閉雙眼，鎖眉凝思了好一會，才無奈的搖了搖腦袋：

  「不知道。於老師告訴你了嗎？」

  「告訴了！」

  宋祖鶴應了一聲，朗聲答道：

  「百姓所求，溫飽而已。咱們來時，他們衣不遮體食不果腹，饑寒交迫朝不保夕，就這，還要服徭役、交賦稅，還要應付官吏的盤剝。甚至，買二賣女.......

  如無蹤公公，若非家裡實在窮的過不下去，他的父母又豈會那麼狠心，割了他最寶貴的東西。他心裡，能沒有恨嗎？」

  「你胡說！」

  無蹤『嗷』的一聲蹦了起來。

  「雜家進宮，是自願的，能伺候陛下，那雜家的福分！雜家的父母，怎麼會有恨！你這污衊」

  宋祖鶴下巴一挑：「那你眼紅什麼？」

  無蹤一愣。

  雜家的眼，紅了嗎？

  看不見呀！

  不過，顧不得了，趕緊分辨才是真的。

  這話要是傳到陛下耳朵里.......那可是有怨恨之心啊！

  口中急道：「雜家這是急的。」

  「才怪！」

  宋祖鶴撇了撇嘴巴，懟了無蹤一句。

  無蹤還想分辨，卻被李恪攔了下來：「你別吭聲，先聽老鐵把話說完。」

  宋祖鶴朝無蹤翻了個白眼。

  膝蓋跪久了，也就習慣了，連站起來的想法都沒有了。

  甚至，看見別人想站起來，都覺得不合情理了。

  這是一種麻木不仁的幸福，也是一種不自知的悲哀。

  這無蹤，被日子逼的，都割了傢伙當貨賣了，還當做榮寵！

  這不就是典型的、深入骨髓的，奴性嘛！

  臉上，不自覺的，多了幾分哀傷。

  也是可憐人啊！

  在眼角，捏下了一滴極具同情的晶瑩，繼續說道：

  「百姓所求，不過是衣食無憂安居樂業。可這簡單的要求，都不可得。有的，勞作一年，卻填不飽肚子；有的，窮三代之力，都沒有個窩！每到冬日，寒風呼號，他們衣不遮體，飢腸轆轆，其中艱辛，唉！」

  話到此處，精神一震，臉上蕩漾出異樣的光芒：

  「你來了以後，僱人開礦，挖煤煉鋼，互開利市，鼓勵經商，給百姓增加了收入，讓他們在苦難中，看到了希望。

  一年，僅僅一年，他們地里有了牛，缸里有了糧，窮人有了窩，屋裡有了炭火。

  他們不再害怕，明日會餓肚子，也不再害怕，一覺醒來親人已凍死在身旁。

  有你在，他們活的安心，睡的踏實。更不用象無蹤公公的家人一樣，狠了心的把他切掉賣入宮中。

  孩子，是父母心中的寶。你可知道，那一刻，他母親的心，有多疼嘛？

  即便，無蹤公公早已忘了那切膚之痛，可是，他的父母忘得掉嗎？那可是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啊！

  你知道這一年之中，你救了多少個無蹤，阻止了多少骨肉分離的慘劇嘛？如此恩德，他們怎麼可能不感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