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再說兩句

  宋祖鶴愣了一下，卻沒多想，接著就趴了下去。

  李二手撫著李恪的小腦袋。

  讚許的點了點頭。

  娃不錯，類我。

  這次給老子長了這麼大的臉，朕是不是也該為他做點什麼啊？

  扭頭看了看宋祖鶴。

  錢都結清了，應該沒問題吧。

  頭一昂。

  「恩是恩，債是債！」

  伸手從長孫無忌手裡，抓過一隻菜籃子，高高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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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王之恩，你們已經謝過了。」

  頭一低，慈祥的目光灑了李恪一身。

  「漢王的債，該還還是要還的。」

  猛一抬頭。

  「五常者，仁義禮智信！信居其中。何為信？言出必行爾！須知君無戲言，漢王，朕之子也，一言一行，關乎皇家，豈可言而無信。此事非同小可，此債必須要還。否則，便是失信於天下。」

  伸手攙起李恪。

  「恪兒，為父的話，你可明白。」

  李恪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

  「明白，答應百姓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否則，便是失信於民。父皇此番鞭策，孩兒受益匪淺。」

  「好好好！」

  李二聽的連連點頭。

  「吾兒果然聰慧。」

  俯身攙起白羽。

  「老人家，莫要怪朕不領你的情，朕這是告訴漢王，如何做一個完人。」

  白羽激動的，臉都紫了。

  龍爪啊！

  皇帝的。

  以前，想看看都難。

  現在，攙我的胳膊。

  這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吶！

  口中連稱不敢，聲音很是嗚咽。

  宋祖鶴膝行兩步，大聲喊道。

  「陛下，此次突厥入寇，白老先生率領百姓，配合漢王抗敵。白老先生不幸被俘，突厥對他嚴刑拷打，可他一直緊咬牙關，寧死也不肯吐露漢王行蹤及百姓隱匿之處。

  突厥人惱羞成怒，將白老先生脫去上衣，懸於營寨，只給飲水不給食糧，妄圖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法，逼迫白老先生屈服。

  白老先生寧死不屈，身臨絕境，罵賊不休，錚錚鐵骨，令人嘆服。這才激起漢王憤怒，號召百姓三面擊敵，數十萬百姓抱薪放火，前赴後繼捨死忘生。

  賴陛下天威，僥倖成功，不唯殺退了突厥，還把白老先生救出了虎口......」

  英雄啊！

  李二忍不住多看了白羽兩眼。

  瘦骨嶙峋，溝壑滿面，一看，就是剛受過苦的。

  手往下一墜，一雙龍爪，握在了白羽蒼老的手上。

  「白老先生，你，受苦了。」

  白羽喉頭髮堵，已經激動的，無法言語。

  宋祖鶴，仗義啊！

  居然還記得給老朽請功。

  淚，不自覺的從眼眶中迸發而出。

  嘴唇劇烈的哆嗦了幾下，最終放棄了掙扎，『嗷』的一聲哭出了聲。

  那動靜，很悽慘。

  就像是，被拐賣的小孩，見到了日夜思念的媽媽。

  萬般的委屈，千般的苦悶，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

  聽的李二，心裡一個勁的發酸。

  「白老先生，莫要悲傷，朕不會放過那些突厥人的，一定會給你，給死難的百姓一個交代。」

  閉目略一沉吟，又道。

  「白老先生可有功名？」

  李二問的雖是正題，可白羽都哭的沒個人樣了，哪裡說的出話，只是在那嗚咽不止。

  宋祖鶴只好代答道。

  「陛下，他做過縣令，想來應該有功名吧！」

  「嗯！」

  李二頷首道。

  「白老先生，年事已高，此次得的，又是軍功，官就不必加了，就封個涇陽男爵，食百戶吧！」

  李二話音一落，白羽猛的停住了哭聲。

  竟然是爵位......這可是多少讀書人一生，都混不到的鐵飯碗啊！

  激動的無以復加。

  臉，青了。

  喉嚨咕嚕嚕作響。

  白眼珠越來越多，黑眼珠越來越少。

  猛的，長長的『嗯』了一聲，翻著白眼直挺挺的往後就倒。

  後面五個老頭，連忙把他扶住，摁著人中一陣猛掐，好半天，白羽才『哎吆』一聲，醒轉過來。

  「多謝陛下，多謝陛下啊！」

  李二壓著一肚皮得意，一臉關切的望著白羽。

  「白老先生，保重身體啊！」

  扭頭看了看宋祖鶴。

  這小子，真不錯。

  敢作敢當，還不貪功。

  一挑下巴。

  「宋家小子，起來吧，別跪著了。」

  宋祖鶴揉著膝蓋站了起來，剛想說聲謝主隆恩，卻突然發現，百姓中有幾個人，竟然在偷偷的往後退。

  跪暈了。

  宋祖鶴用力甩了甩腦袋，悄悄一瞄。

  沒錯啊，倒退著往後縮，好似，就是趴地上慢的那幾個。

  怕看錯，又揉了揉眼。

  再一看。

  清楚了，就是在倒退。

  這是咋回事啊？

  長孫無忌憋了一肚子火，見宋祖鶴起來不謝恩，卻站在那發呆，臉一沉。

  「宋家小子，陛下賜你平身，你為何還不謝恩。你便是有功，也不應如此無禮！」

  李二衝著長孫無忌揮了揮手。

  「輔機莫氣，他素有腦疾，反應比常人慢些，並非故意。」

  嘴一努。

  「都起」

  『來吧』倆字還沒出口，突然覺得衣角一沉，低頭一看，宋祖鶴正拽著自己的龍袍，在那使著眼色輕輕搖頭。好似有什麼機密大事，一咬牙，把那後面的話，硬生生的給咽回了肚子裡。

  壓低聲音小聲問道。

  「何事？」

  宋祖鶴眼睛朝那幾個人一瞄。

  「象突厥人。」

  李二斜著眼，順著宋祖鶴的目光看去。

  農夫打扮，縮著脖子，在地上趴著。

  看不出來啊！

  只得又問。

  「何以知之。」

  宋祖鶴沒回答，倒退著走到柴哲威跟前。

  「老鐵，來生意了。」

  柴哲威眼睛一亮。

  「哪？」

  宋祖鶴伸出手指，朝那幾個人一指。

  「八成是突厥人，帶幾個人，悄悄摸過去。」

  他在那嗶嗶的時候，李二的眼珠子一直有意無意的掃著那幾個人。

  怎麼還往後退啊，是有些奇怪哈。

  接著，明白了過來。

  這是想偷偷的縮到最後，好脫身。

  待要喊人，又顧忌著他們混在百姓之中，勢必傷及無辜。而且，穿著打扮都差不多，一旦引起騷亂，很容易魚目混珠，被他們渾水摸魚溜了出去。

  正在為難，宋祖鶴一溜小跑竄了回來，拽著李二的衣袖，小聲說道。

  「陛下，那幾個絕對有問題，您再說兩句，我讓柴哲威帶幾個人悄悄摸過去了......」

  李二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脖子一昂高聲喊道。

  「宋家小子，言之有理，此次參戰百姓，都有功勞，朕一定好好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