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朋友

  「什麼名字？」於清瑤脫口就問。

  「叫……叫什麼來著？」姚芝芝努力的想了又想，「我記得那丫頭好像姓什麼？挺好聽的一個姓，名字我記得裡面有一個悠，就是悠然自得的悠。但她姓什麼來著？這麼長時間了，我真的記不起來了。」

  「顏怡悠。」於清瑤低聲說。

  「對對對！就是這個名字！」姚芝芝忙不迭點頭，「小瑤你怎麼知道的？你也認識她嗎？」

  於清瑤搖頭。「沒有，只是聽說過而已。」

  「咦，為什麼我沒聽說呢？」田歡滿臉問號，「既然她比姚阿姨你的女兒還要強，那麼現在她肯定也是國際上有名的設計師了吧？可為什麼這個名字我從來都沒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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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那個丫頭啊，不是我說，真是可惜了。」姚芝芝臉上立刻爬上一絲惋惜，「長得不錯，又有才華，就是出身差了點，好像是個有錢人家的傭人的女兒。我都聽我家青青說，他們的導師特別喜歡她，一度想送她出國去深造，還有國外的教授過來交換學習的時候也有好多人想帶她走，可都被她拒絕了。本來他們大學畢業的時候也有不少大公司來要人，可那丫頭就在那時候和一個街頭賣唱的好上了！然後她就跟吃錯了藥似的，什麼都不要了，一天到晚的和那個賣唱的混在一起，每天辛辛苦苦的工作賺錢，到手的錢轉手就全都花在那個賣唱的身上。後來那個賣唱的慢慢混出點名堂了，她就乾脆把工作都給辭了，專門給那個賣唱的設計服裝。」

  「哇，不錯啊！」田歡聽得兩眼放光，「她眼光真不錯，找到一支潛力股，前期雖然投資不少，但後期的收益肯定更大啊！只要等她老公混出頭了，她就可以坐在家裡當太太了，多好！」

  「要真是這樣，那也就好了！」姚芝芝沒好氣的低哼。

  田歡臉色一變。「難道不是這樣？」

  「不是說嗎，男人有錢就變壞。那賣唱的一開始過夠了苦日子，後來有點名氣有點小錢了，就開始聲色犬馬，勾三搭四，當著自己媳婦的面都不知道收斂。別說那個圈子裡的人了，就連我都看到過那些個女人！」即便是不關自己的事，姚芝芝還是忍不住唾了一口，「那些女人，你們是沒看到，一個個狐媚得很，身上的衣服就沒幾塊布，一看就不是能過日子的，也不知道那些男人怎麼回事，就是被迷得死去活來的！我呸！這種賤男賤女就該去死！」

  「沒錯！他們就該去死！」田歡義憤填膺的應和，「那麼後來呢？你女兒的朋友發現了沒有？」

  「他們越鬧越明目張胆，你覺得她會發現不了嗎？」說到這裡，姚芝芝的眼眶也紅了，「那丫頭真是命苦，前半輩子順風順水的，結果為了個男人什麼都不要了，付出了那麼多，卻落得個那樣的下場。反而是那對賤男賤女都還活得好好的，老天爺真是不公平！」

  「啊？」田歡失望低呼，「她怎麼啦？」

  「死了。」姚芝芝低聲說。

  田歡瞬間也眼圈紅了。

  擦擦眼角，她這才注意到於清瑤的情況也不大對勁。

  不是傷心，也不是氣憤，而是一種淒清的感覺縈繞在她周圍，就好像被傷害被拋棄的人是她似的。

  田歡的小心肝都不由一揪，悄悄推了她一把：「於姐，你怎麼啦？」

  「沒什麼！」於清瑤連忙回神，給姚芝芝遞上一張抽紙，「這麼說來，青青和那個女孩是很好的朋友了？」

  「也算不上什麼太好的朋友吧！那丫頭我都沒見過，一切都是從青青那裡聽來的。」姚芝芝還在不停的嘆息，「你說，那麼好的姑娘，怎麼就被一個男的給毀了呢？當初我還聽到我家青青在家裡發脾氣，說什麼好好的一個人，要是肯上進，現在早就是國際時尚界的翹楚了，可就為了那個臭男人，居然屈尊去設計那些不入流的小東西。當年他們班上最後一名都比她混得好！不過後來，聽說她出車禍的消息後，我家青青都哭了，還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天一夜，飯都沒吃一口。所以說起來，那丫頭應該算是她的朋友了吧！」

  朋友嗎？

  於清瑤心口一跳，想起昨晚上那張冰冷中卻難掩關切的面孔，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勾起。

  連忙拉上姚芝芝的手。「阿姨，你也別太為青青擔心了。不管怎麼說，她至少在工作方面建樹不少啊！而且就算她現在沒朋友，但保不定以後就有了啊！再不然，我們總可以當她的朋友的嘛！」

  「你們？」姚芝芝眨眨眼。

  於清瑤笑著點頭。「我想，既然阿姨你都能和我媽媽當上好朋友，那麼我和她肯定也可以的。你說是吧？」

  「我倒是希望這樣。可是……哎！」對自己那個女兒，姚芝芝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自從姓顏的丫頭過世後，那丫頭就越來越冷了，對誰都沒個好臉色。尤其是戴家，就算我們隨口提一句，她那個臉色喲，都嚇人得不得了！」

  又是戴家！

  於清瑤心中一凜，總覺得似乎有一個真相就擺在前方不遠處。只要撥開跟前的一層淺淺的迷霧就能得到了。

  但她要撥開嗎？

  心中的天平搖擺幾下，始終不能安定下來。

  於清瑤發現，自己又開始害怕了。

  是的，她害怕。

  不知道是不是宋譽不在身邊的關係，這段時間她做的夢比以前在天寧市一年多加起來的還要多。夢裡的人林林總總，她認識的不認識的，各種事情撲面而來，好的壞的讓她歡喜的憤怒的傷心的，就好像開閘的洪水，一股腦的朝她湧來，她幾乎快要扛不住。

  這麼多東西一齊涌過來，信息量大得讓她害怕。

  她下意識的想要拒絕接收。

  她對自己現在的生活很滿意。但夢裡那些鮮活的東西卻叫囂著要撕碎她平靜的生活，再次把她推進狂暴的漩渦中去。

  而戴家，就是另一個更大更深的漩渦。

  自己現在只是處於邊緣地帶就已經快要受不了了。要是再靠近一點的話，她只怕自己就永遠脫不開身了！

  光是這樣想想，她就害怕得不行。

  

  撥開，還是不撥開？

  她在心裡問自己。

  自欺欺人總不是長久的事情。現實就是現實，不管你逃避多久，它最終總是會以最殘酷的姿態呈現在你面前。

  但是，她又鴕鳥的想，至少能躲避一時就是一時啊！何苦一開始就讓自己置於痛苦的漩渦中呢？

  不過剎那的功夫，她腦海里就已經轉過了無數個想法。

  只是，這邊她還在猶豫不決，那邊天真活潑的田歡同學已經開口了：「戴氏？就是現在正在和海天合作的戴氏嗎？於姐老公家的公司？」

  「就是那個。」姚芝芝點頭給予肯定的回答。

  「難道戴氏也和那個女孩有什麼關係嗎？」天真的人一旦天真起來，有時候殺傷力也是驚人的。

  自己想問的話通過別人的口問了出來，於清瑤呼吸一滯，當即想要阻止她們說話。

  可是，話到了嘴邊，她卻說不出來了。

  姚芝芝也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再次點頭回答：「聽他們外面說，姓顏的丫頭是戴氏家裡傭人的孩子，因為長輩幫過主人家的大忙，所以才被送去念那麼貴的私立學校。不過那孩子也確實用功，每次考試都拿第一，頭等獎學金都是她的囊中之物。從上高中開始，她就再沒有要過戴家一分錢了。不過……」

  說著，她聲音一低，頗有些神秘兮兮的架勢。「我聽我家青青的意思，那丫頭的真實身份應該是戴家哪個有點地位權勢的老爺的私生女。只不過，戴家人在官場和商場上都有勢力，這種事情傳出去不好聽，所以就乾脆把事情推到傭人頭上去算了。」

  「啊？」田歡聽得一驚一乍的，「這簡直就是一出狗血家庭倫理劇啊！那後來呢？她出事了，戴家人沒幫她報仇？」

  「就是說啊！」女人八卦起來是沒有年齡限制的。即便已經過了知天命的年紀，說起這些豪門恩怨姚芝芝也是精力十足，「不過，想想也是，那一個丫頭片子，還是私生女，估計本身她們家自己就不怎麼在意。不然，自家女兒跟個窮小子跑了，還掏心掏肺的付出那麼多，哪個當爹當媽的受得了？那丫頭跟那個賣唱的好了幾年，那邊根本連絲聲響都沒聽到。後來姓顏的丫頭沒了，那邊也一樣該幹嘛幹嘛，就跟沒這個人一樣。」

  說著，姚芝芝又不禁長嘆口氣。「不然你說為什麼我家青青說起姓戴的就恨呢？他們也的確太沒良心了點，好歹也是自家的閨女啊！」

  原來是這樣！

  劉立青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恨上戴春譽以及戴家的？

  於清瑤恍然大悟，隨即便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可是錯怪戴春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