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分別

  但是，想當然，那是不可能的。

  這個女人最狠心了，簡直比他當初甩掉最難纏的女伴時下手還要狠得多。

  所以，兩個人相互依偎一天一夜後，宋譽還是很不情願的幫她提著行李，把人送上了前往帝都的飛機。

  「老婆，一定要想我。」臨上安檢前，宋譽還忍不住一再叮囑。

  於清瑤看看後面一起來送行的人，臉上燒紅一片。

  

  「放心吧，我會的。」抱抱他，在他臉上重重親了口。

  宋譽這才戀戀不捨的放手讓她走。

  那一瞬間，於清瑤突然覺得心裡一空，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從心頭被挖走了。

  「老公！」

  突然忍不住，她低叫一聲。

  剛剛轉過身的宋譽立馬轉回頭：「老婆？」

  「等我。」她說。

  宋譽愣了愣，馬上也綻開笑顏。「好。」

  含情脈脈的對視，饒是兩人中間人來人往，他們的眼睛裡也看不進去任何其他東西。

  蕭寧和王顯鵬的牙都酸倒了。宋老先生看在眼裡，心裡卻是一陣激盪。連忙低下頭，他擦擦濕潤的眼角，順便把頭上的帽子拉低一點。

  好不容易和大家告別完畢，於清瑤坐上飛機，當飛機飛上天空，在雲端穿行時，她拉開窗簾，看著下面一片潔白的雲海，不知怎麼的，突然嘴角一勾，微微的笑了。

  天寧市距離帝都差不多一千公里的路程，坐飛機卻只需要兩個小時就到了。

  下了飛機，孔琳早過來接她了，隨行的還有於清瑤這次的合作對象——姚芝芝。

  和孔琳的高冷范不同。姚芝芝長著一張圓圓的臉蛋，右嘴角邊上一個圓圓的酒窩，笑起來格外可親。

  見到於清瑤的剎那，她立馬就握住她的手：「這就是孔琳你的女兒吧？長得真漂亮，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這還是第二次有人誇她漂亮。第一次當然是宋譽這個情人眼裡出西施的傢伙。至於這個第二次……應該只是隨口一說吧！

  於清瑤笑笑，叫了聲姚阿姨，卻覺得心裡更空蕩得難受了。

  怎麼辦？才剛離開兩個小時，她突然發現自己開始想念他了！

  不過有健談的姚芝芝在，路上也沒有冷場。一路聽著姚芝芝嘰嘰喳喳的說起她和孔琳認識的經過，間或聽她問起自己的一些事情，於清瑤乖巧的回答了，不知不覺，地方就到了。

  因為大家的業務多半都在帝都的緣故，姚芝芝和孔琳都在帝都安家了。只是孔琳馬上又要去外地工作，所以熱情的姚芝芝直接邀請於清瑤住在她家裡。

  於清瑤推辭了幾次，但看孔琳也沒有拒絕的意思，她也就只好點頭答應了。

  姚芝芝的家就在帝都二環外，寸土寸金的地方，地方卻還寬敞，足足三室兩廳。

  「這裡一間臥室是我的，主臥室歸我女兒，不過她一年都不回來幾回，如果有空我介紹你們認識。還有一間房留給你，你放心的住。我和你媽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在這裡就跟我自己的女兒一樣，不用客氣！」拉著她的手，姚芝芝笑得一團和氣。

  於清瑤溫柔笑著道謝。

  「哎呀，都是自家人，有什麼好謝的？」姚芝芝擺擺手，忍不住又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嘴裡嘖嘖稱讚個不停，「孔琳，以前老聽你提起你的女兒，我一直在想，就你這樣，能生出個什麼樣的女兒來。今天看了，我真是服氣了！這麼乖巧聽話的閨女，又溫柔又和順，長得還這麼漂亮。要是我女兒有她一半聽話就好了！」

  「她哪有你說得那麼好。」聽到女兒被人誇獎，當媽的人與有榮焉。

  只是，一想到於清瑤之所以溫柔乖巧的原因所在，孔琳又心口一塞，笑不出來了。

  見她這樣，於清瑤忍不住握住她的手。「媽。」

  只一聲輕輕的呼喚，就讓她心頭的陰霾全數散去。

  眼底兩汪水光涌動，孔琳抬起頭，溫柔的給她把額前的頭髮撩開。想了想，她掏出一把鑰匙塞進她手裡：「這是我在帝都的房子的鑰匙，你要是有空的時候可以過去那邊看看。偶爾想一個人靜一靜了也可以去住上幾天。你的房子我已經給你收拾好了，本來打算咱們母女倆好好相處的，結果沒想到我上頭又臨時派了個任務。房子在哪你姚阿姨知道，在這裡要是有什麼事情也儘管找你姚阿姨。」

  「哼，你是不是怕我照顧不好瑤瑤啊，還特地把你的房子鑰匙給她？」見狀，姚芝芝低哼了聲，「既然怕我照顧不好，那幹嘛還讓她有事就找我？」

  「我這不是以防萬一嗎？要是青青回來了，那孩子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孔琳乾笑。

  姚芝芝撇撇嘴。「知道了！你的寶貝女兒，我肯定會好好照顧她的，你就給我放一百二十個心好了！」

  孔琳歉疚一笑，又握住了於清瑤的手。

  本來於清瑤早就該過來的，但是宋譽捨不得她，愣是拖到最後，才放手她才踩著點過來了。

  而孔琳手頭也早有任務，母女倆不過見了一面一起吃了頓晚飯，孔琳就趕飛機去外地做事了。

  「你媽媽呀，她也是個可憐的人。本來她入行就晚，又沒有根底，一開始日子過得可慘了。但她就是有一股韌勁，不管別人怎麼欺壓她，她都忍著，堅持把自己手頭的事情做完。我就是瞧上她那股韌勁了，才慢慢和她走近。後來你看，她不熬出頭來了？只是啊，好不容易熬出頭了吧，她年紀也不小了，可每天還是緊巴巴的，一頓飯隨便湊合點就算了。我們都勸她，人活著不就是為了自己嗎？既然有錢了，那幹嘛不多花點？可她說，那些錢她是要留給自己女兒的。這個人啊，心裡眼裡沒自己，就只有你這個閨女。」

  「後來她結婚了，也死都不肯生孩子，口口聲聲她已經有孩子了。對了，以前她身邊追求者也沒少過，可她從來只有一個條件——她不生孩子，還要把她的女兒當做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對待！不知道多少人被她這個條件給嚇跑了。我們都說她傻，女兒不是跟著爸爸嗎，難道還非得再給她變個爸爸出來？可她不管，我們都以為她這樣算是完了，但沒想到，還真給她這個瞎貓碰到了個死耗子！」

  「好好的日子過了幾年吧，她老公又生病了。住院治療，天天忙得她腳不沾地。結果她累死累活，人卻也沒保住。」晚上，姚芝芝和於清瑤坐在沙發上，一臉感慨的和她講起孔琳的事情，「你媽媽她也是個苦命的人。現在好不容易苦盡甘來了，你這個當閨女的可一定要對她好點啊！」

  「我知道。我會的。」於清瑤點點頭。

  

  姚芝芝也笑著點頭。「我知道你會的。你一看就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於清瑤微微一笑，暗暗在心裡慶幸這一位不曾目睹她當初那一面。不然，只怕她就不會這麼評價自己了。

  偌大的房子，經常只有姚芝芝一個人住。現在好不容易來了個伴，而且還是個又溫柔又聽話的小姑娘，姚芝芝拉著她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夜，一直到快十一點才放於清瑤回房去休息。

  折騰了一天，又是飛機又是汽車，最後還被長輩拉著八卦了這麼久，於清瑤本該覺得累的。但是，洗完澡，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怎麼都睡不著。

  身邊少了一個人，也沒有那股熟悉的味道，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就算閉上眼，她也怎麼都睡不著。

  思來想去，她還是撥通了電話。

  「喂，老婆？」電話接通的很快，宋譽的聲音生龍活虎的，顯然也沒睡著。

  於清瑤心裡一動。「老公，還沒睡？」

  「你不在，睡不著。」電話里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抹明顯的哀怨。

  於清瑤嘴角一勾。「我也睡不著？」

  「是因為想我嗎？」宋譽明顯一震。

  「是啊！」於清瑤笑說。

  宋譽一下亢奮了。「老婆，我也好想好想你啊！你快點回來好不好？今天你走之後，我就跟只遊魂似的，看哪裡都不對勁，孤零零的好難受！」

  其實她的感覺也比他好不到哪裡去。

  不過，聽他巴拉巴拉說著，於清瑤心裡那個巨大的空洞稍稍被填補了一點。

  「我才剛走呢，你就受不了了？」

  「是啊！」宋譽聲音悶悶的，「老婆，我真的好想你。」

  「可以了，咱們今天才分開呢！」聽著他有氣無力的聲音，於清瑤終於露出今天第一抹開心的笑。

  「可是我就是睡不著啊！」宋譽在電話那頭低叫。

  「那要不我給你念一段書？」於清瑤柔聲說。

  「好吧！」宋譽聽聲音還是不大高興。

  於清瑤隨手從行李箱裡翻出來一本《服裝學概論》，從第一頁慢慢念了過去。

  念了大概半個小時吧，電話那頭的聲音消失了，只有均勻的呼吸聲傳遞過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的心也漸漸平靜下來。於是放下書，合上眼，就著電話里的聲音，她也不知不覺墜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