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姓黃

  因為懷孕的事情，於清瑤幾天都悶悶不樂，宋譽也氣得不行，乾脆帶著於清瑤出去住了好幾天，在公司也對宋老先生視若無睹，父子倆形同陌路。

  平時這樣在家裡還好，大家都已經習慣了，但在外頭，尤其是合作的公司人員跟前，那造成的影響就不大好了。但是，宋譽根本不管，下頭的主管和他提一提，他直接白眼一翻：「爺樂意！不爽的話，爺不來了行吧？」

  宋老先生知道後，氣得猛翻白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於清瑤心裡也很不是個滋味。

  捫心自問，她雖然不是很想生孩子，但事到如今，於清凌的孩子馬上都要滿月了，自己的肚子卻還一直沒有動靜，長輩著急也是理所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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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和宋譽一直都沒有做避孕措施，而且以宋譽這麼辛勤播種的速度來看，自己中槍的可能性很大。可是，為什麼直到現在都沒半點反應呢？

  她忍不住就往自己身上想。

  要不要去做個體檢？

  但是，對這件事宋譽是堅決反對的。用他的話說，一切都是命，他認了！

  真的認了嗎？

  於清瑤咬唇，心裡很不是個滋味。

  叩叩叩

  玻璃門被人敲了敲，於清瑤連忙回神，發生田歡就站在門口。

  趕緊放人進來。「有事嗎？」

  「有一位先生過來，說想請你給設計一套西裝。因為沒有事先預約，所以我說先來問問你接不接。」

  「接吧！」於清瑤點頭。

  給自己找點事做，也免得腦子裡老想些亂七八糟的。

  田歡點頭，轉身就把人給帶了過來。

  這是一個典型的精英人士。一身合體的手工西裝，深藍色中隱隱透著銀色的淺淺條紋，潔白的襯衫上一絲褶皺都沒有。領帶打得優美無比，深藍的顏色和西裝相得益彰。一頭黑髮略長，偏分，梳得十分整齊。再配上一隻金絲眼鏡，給人一種文質彬彬的感覺。

  走進門來，他首先就對她漾開一抹笑，霎時仿佛一股春風迎面拂來，讓人打從心底里覺得舒服。

  這樣的人一定不難伺候。

  於清瑤微微一笑：「請這邊坐。」

  對方大方坐下了，立馬從名片夾里取出一張名片遞過來：「敝姓黃，這一周剛來這裡，因為衣服帶的不夠，所以朋友介紹我來這裡。」

  「哪個朋友？」於清瑤順口問。

  黃先生報了個名字，就是上次來這裡做過衣服的人。

  於清瑤微微一笑，把名片收下了。「既然是熟客介紹過來的，那麼相比我這裡的情況黃先生您已經比較了解了，其他的話我就不多說了，我先把示例圖片還有布料給你過目一下，你再看選什麼樣的行嗎？」

  「好。」對方點點頭，嘴角那抹沁人心脾的淺笑一直沒有淡去過。

  和這樣的人合作就是舒心。於清瑤很快讓田歡幫忙把東西都拿過來，光是圖片就有厚厚的一大冊，布料更是五花八門。

  「您先選幾種樣式還有布料，然後我給您看看成品，您再做出最終決定，您覺得可以嗎？」既然要給自己找事做，於清瑤就決定自己接待到底。

  對方也的確好伺候，拿起畫冊和布料就一一仔細看了起來。有些看得上眼的，就仔細的問了很多問題，於清瑤也一一解答。

  最後，對方終於選定了兩套西裝，還有三件襯衣：「先這麼多吧！大概要多久？」

  「如果您急用的話，我可以先做一套西裝還有襯衣給您替換著，大約等半個月就可以了。但如果想一起拿到手的話，那就怎麼也得一個月了。」於清瑤說。

  「那就先給我一套換洗的吧！」黃先生點點頭，拿出銀行卡，「定金怎麼個付法？」

  就說這是個爽快人吧！

  於清瑤滿面堆笑，協助他簽好條子然後收下定金，就親自把人送出工作室。

  回頭伸個大大的懶腰。

  真不錯！兩套西裝三件襯衣，這可是個大單呢！

  正想著，又來電話了，是孔琳。

  陳東靈一怔，才想起來之前因為生病的緣故，後來又說被宋老先生教育生孩子的事，她一直都心不在焉的，差點都忘了還有這個人在等著自己的答覆。頓時心裡有些愧疚，趕緊接起電話。

  點頭那頭的孔琳比她還要小心。「小瑤，你最近有空嗎？咱們一起出去坐坐吃個飯怎麼樣？」

  「好啊！不過這兩天我沒空，剛剛接了個單子，你再多等幾天可以嗎？」

  「好！」孔琳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接下來的日子，於清瑤也沒心思想多的，和田歡兩個人趕早趕晚，終於趕出來一件襯衫還有一套西裝交給黃先生。黃先生很滿意，一口氣把尾款全給付了，於清瑤受寵若驚。「黃先生，這樣不合規矩！」

  「沒事，我相信你。」對方微微一笑，依然那麼恬淡溫和。

  見狀，於清瑤也知道回給他一個笑。「既然這樣，那我只能說聲謝謝了。」

  對方笑眼一眯，步伐輕快的走了。

  第二天中午，於清瑤暫時放了自己和田歡一天假，自己出門見孔琳去。

  約的地方就在鍾晴開的咖啡館內。

  孔琳早到了，正捧著一杯咖啡出神。好不容易等到她，她眼底閃過一抹光亮：「你來了！」

  於清瑤點點頭。「這家的一道咖喱牛肉不錯，我請你嘗嘗吧！」

  「好啊！」孔琳連連點頭。

  很快點餐完畢，服務員退下，孔琳又抬起眼看向於清瑤。「小瑤……」

  「媽。」於清瑤低聲叫。

  孔琳一怔，立馬睜大眼，臉上也滿是激動和不可置信。「你叫我什麼？小瑤，你……你剛才叫我什麼？」

  「我早說過，我已經認了你這個媽了。」於清瑤低聲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苦的，但回味有一點點甜，正是她最喜歡的味道。

  

  孔琳激動得不像話。「那你再叫我一聲好不好？就一聲！」

  於清瑤放下杯子，一本正經的叫了聲。「媽。」

  孔琳的眼淚立馬就下來了。

  「小瑤！」一把握住她的手，「你知不知道，我已經等了這一天好多年了！我原本以為，你或許恨我，這被子都不肯認我的。」

  於清瑤撇撇嘴，似是自言自語的說：「前兩天我得了一場大病，一直昏昏沉沉的，也做了不少夢。夢裡我老是看到自己穿著漂亮的衣服，梳著漂亮的辮子，人前光鮮亮麗的，但一到人後，就有人拿著雞毛撣子不停的罵我打我，掐我大腿內側的嫩肉。我不敢哭不敢叫，只能咬牙默默的忍。那些傷都被衣服遮著，別人根本看不到，別人都以為我被養得很好，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被傷的有多深。」

  孔琳霎時淚流滿面。「小瑤，對不起！都是媽媽對不起你，以後媽媽一定會好好對你的！」

  「你是我媽，當然要好好對我。不過之前的事情我並不是故意說出來讓你內疚的，我只是這些天還動不動就做這種夢，實在是受不了了，才想說出來給人聽聽。」

  這話她不敢和宋譽說，不然他肯定又會發飆，喊著要找於夫人報仇。

  都已經過去那麼久了，還有什麼仇可報的？

  孔琳連忙擦著眼淚點頭。「我明白。我也只是想知道知道你過去過得怎麼樣，不管是好還是壞，那畢竟是你的過去。」

  於清瑤頷首。

  說話的時候，咖啡和菜都上來了，兩個人相對默默吃完，於清瑤慢條斯理的喝著咖啡，才又問：「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已經有一個劇組邀請我去做服裝設計，我已經答應了。」孔琳說。

  「什麼時候走？」

  「就下周一。」

  「那沒幾天時間了。」

  「是啊！」孔琳點點頭，忽然又抬起頭希冀的看著她，「小瑤，你——」

  「我不回去的。」於清瑤打斷她的話，「我不會離開這個地方。」

  孔琳失望的低下頭。「多跟著我跑幾個劇組，也可以幫你學到不少東西。」

  「等下次再有劇組來這邊拍戲再說吧！」於清瑤笑說，「反正其他地方我老公是肯定不會放手的。」

  「我看出來了，你是真的很愛他。」孔琳苦笑點頭。

  「是的。」想起宋譽，於清瑤嘴角一勾，甜蜜點頭。

  孔琳看在眼裡，心裡頭更苦了。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女兒，結果已經成了別**子，甚至心裡也已經滿滿的裝進了那個人，自己也只能老老實實躲在某個角落裡。

  終究是她來遲了啊！

  心裡感慨萬分，忽聽一個低沉渾厚的聲音從旁響起：「阿姨，原來你在這裡！」

  身邊在於清瑤背後，像是正對著孔琳的方向，於清瑤一怔，回頭去看，沒想到就對上了一張還算熟悉的臉。

  「黃先生？」不覺低呼出聲。

  「於女士，你好，這麼快我們又見面了。」黃先生微微一笑，一如既往的如沐春風。

  只是，於清瑤今天總覺得不怎麼對勁。

  對面孔琳也趕緊站起來。「小天，你怎麼過來了？」

  「來這邊有點事，順便打算見見你的，沒想到先就在這裡遇到了。」黃先生微微笑著，看了眼於清瑤，「這位是？」

  「她就是我的女兒，小瑤。」孔琳趕緊說。於清瑤發現她的神色有些緊張。

  黃先生立馬，瞭然點頭，眼底一抹亮光一閃而逝：「這就是你常在我跟前提起的你多年未見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