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躲過煞星又遇王八

  「源郎！你聽我解釋……」黃志鸝剛奔到一半，卻猛見張世源已拔出長劍，直指過來，冷冷打斷了她的話，「別叫得那麼親熱！黃志鸝，從今之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自做你的事，與我張世源何干？又何需向我解釋什麼？」

  「我不相信你會殺我！」黃志鸝大步向前，一無所懼，雙目中卻已然是淚影婆娑，幾顆珍珠幾已欲奪眶而出。

  「是！老子現在功力全失！殺不了你！」張世源冷冷一笑，忽然還劍架到自己脖子上，眼神中露出一股瘋狂的堅持，「但老子殺得了自己！黃志鸝，你若再上前一步，我便立馬自刎在你面前！」

  「源郎，我不是有心瞞你。我對你的情意是真是假，難道到了如今，你還是不知麼？」黃志鸝雙眸中淚光漣漣，幾顆淚珠已不爭氣地濺在地上，足下卻再不敢上前分毫。

  「什麼是真？什麼是假？假作真時真亦假！今生今世，我張世源若再信你黃志鸝一次，要我不得好死！」張世源哈哈大笑，言語卻一冷如冰，說罷再不看她一眼，一甩衣袖，憤然朝山下奔去，剛走到崖邊三步，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如球般滾下一端斜坡，落到五丈之外，一動不動。

  「不許過去！」黃志鸝足方揚塵，雲美已然冷聲喝道，「如此是非不明，舉止衝動之輩，怎配得上你？他要走就任他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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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世源掙扎著爬了起來，踉踉蹌蹌，無聲無息，朝山下慢慢行去，任寒山碧呼聲悽厲，至始至終，未曾回顧。

  山風習習，夜涼如水。

  黃志鸝艱難凝住步伐，悽然下望，新月如鉤，星光淡淡，那少年踽踽的藍衫背影漸行漸遠，心頭不知是悲是痛，默默將那句「假作真時」念了一遍又時一遍，一時竟是痴了。

  時至天楚五百二十年八月十九。

  天楚皇宮中。

  楚嘯天一襲龍袍裹身，靜靜坐在龍椅之上，殿下沒有文武百官，沒有士兵侍衛，在他的身旁只有一人，就是貼身伺候他的楊公公。

  「老楊，你說張世源那小子真是沒讓朕失望啊，一百多萬大軍都能被他掃退！」楚嘯天龍顏悅色。

  楊公公並沒有往日那般膽怯，朝著當朝楚王笑道：「呵呵，我也沒想到那小子這麼行！」

  楚嘯天盯著楊公公問道：「外人傳言他有天涯殘卷書，這事你怎麼看？」

  「呵呵，皇上你是在戲弄老夫麼？別人不知我還會不知道麼，那神書不就在你手裡，不過那小子能借物揚聲，重振軍心，還真是不笨啊！」楊公公笑道。

  「唉，可惜朕的那些小子卻每一個像他這般優秀，可惜了，可惜了。」楚嘯天忽然嘆息道。

  楊公公望了他一眼：「你今日想談的不是這事吧！」

  敢這樣跟一國之主講話，看來這楊公公真不是一般人。

  楚嘯天聞聲大笑：「真是知我者非你老楊也啊，不錯，我想問你，張世源這人的忠心如何？」

  「以心待心，取心用心。」楊公公笑道。

  楚嘯天若有深意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山路崎嶇，夜黑無燈，張世源只能借著天上點點星光，摸索著前進。

  他方才說功力全失，也不全是脫身的幌子，與雲美對拼，功力消耗殆盡不說，經脈也大為受損，此時身上恢復的元氣還剩下盛時的兩成不到。

  「鸝兒不傻，想必能理解老子的良苦用心吧？」一路行來，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問題，「只是也難說，一旦被感情蒙蔽了理智，再聰明的女人也可能變成花痴，她若當真誤解老子是個小肚雞腸外加易衝動的淺薄人士，那可就完了！」

  想起方才幾乎是在鬼門關上轉了一圈，現在雖然得以逃脫生天，他也不敢有絲毫大意，沒立刻回清涼，也未下山，而是挑了條最隱秘的道路，一路朝三欄關方向奔去，夜色里，他邊奔邊注意四周的情形，稍微有風吹草動，都會讓他警惕大增，仿佛是驚弓之鳥。

  之前他在雲美和黃志鸝二人面前一副決絕的樣子，並非衝動，而是急中生智的謀定後動。破陣之後，雲美恩將仇報地大玩偷襲，雖然從後面的解釋，看起來他是在開玩笑，試探張世源的深淺，但只有真正身處其中的張世源自己才知道雲美確實有殺自己之意：因為對於雲美這樣一個有野心的女人來說，無論是爭霸天下還是叱吒江湖，自己都太優秀，又有神劍在手，更糟糕的是自己還太聰明，實在是個巨大的威脅，怎能不除之而後快？易地而處，想必自己也是要這樣作的吧？

  「嘿嘿！還好老子聰明，裝出一副衝動的弱智模樣，將老傢伙騙了過去，即便他現在想明白，怕也是晚了吧？」當這個念頭再一次閃過張世源腦海的時候，他隨即被一種巨大的不舒服感的感覺所籠罩。

  「這麼快？」張世源心頭一凜，不及使出內力，虛空步施出，本是前飄的身體陡然向左瞬間移出三丈之距，人在空中，經脈中一陣劇痛，雙足落地之後，並未能夠保持平衡，朝地上摔去，但身體尚未落地，元氣過處，整個人緊貼地面平平前射而出，黑暗中，一道烏油油的冷光分別擦著他臉頰和小腹射了出去，而他原本該經歷的軌跡上一道黃光閃過，落到一塊岩石上，岩石上陡地騰起一團綠幽幽的火焰。

  

  「鬼焰？」雖然逃過一劫，但張世源的心卻沉了下來。

  「哎喲！數日不見，張小兄弟怎麼學會了餓狗吃屎這等風雅招式？只是夜黑風高，張小兄弟你別搶得太急，摔斷了大腿胳膊什麼的就不好了！」一個人聲乍呼起來，突兀地出現卻不礙說話人語調中所充滿的真誠意味。

  「哎呀，我就說是哪個有娘生沒爹養的狗雜種這麼晚了還來偷襲老子，原來是獨孤前輩啊！誤會誤會！怎麼著，最近心情是不是很好？有沒有老拉肚子腸穿肚爛什麼的？」張世源功力不足，無法再使出內力感應，只能聞聲探去，迅疾在身後一顆巨樹下邊的一塊岩石後發現了獨孤平的蹤跡，一掌猛地拍去，轟隆一聲巨響，石塊炸開，同時黑光一閃，獨孤憑在石頭炸開之前飛了出來。

  足看得暗自皺眉，奶奶的，幾日不見，這老小子的功力似又有大進，藏身匿跡之術竟然變得如此高明了，真他媽頭疼啊！

  「呵呵！可不就是老夫嗎？」獨孤憑站定之後，面帶微笑地朝張世源走了過來，「托小兄弟你的福，小弟最近每天要上七次茅房，早中晚各有半個時辰的肚痛享受！日子馬馬虎虎，還算過得去吧！這不，老夫夜觀天象，發現小兄弟你有危機在身，老夫一直記掛著小兄弟你給我的好處，眼巴巴地從千里之外趕來給小兄弟你收屍啊！」

  「真是辛苦前輩了！小子我真是愧不敢當！」張世源冷笑一聲，心中卻在想著如何離開。

  「不辛苦不辛苦。」獨孤平忙笑道。

  隔著夜色，張世源就看到獨孤平臉上的興奮之色，想來現在有機會報仇，肯定大爽。媽的老子今天出門忘記看黃曆了，躲過一個煞星，現在卻又來了一個王八！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