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能言善辯

  「其實放眼天下，與斯蘭大陸相比，我天風大陸表面雖強，其實卻是弱，為何？只因我大陸本身三塊已是分裂，而這三塊之中，天楚、萬花、西涼又各自再次分裂。再強的軍隊，若是各自為戰，必然難逃覆滅的命運，這一點，女王陛下是帶兵之人，怕是領會比區區更深吧？」沈信侃侃而談。

  「是。但這和你今天來的目的又有何干係？」

  「天下大勢，合久必分，但也分久必合，此自古之道，非人力所能抗拒。天風大陸分裂已近六百有三年。」沈信雙目中射出懾人的神光，「根據我多年猜測，這次戰亂乃必合之時也！」

  「呵呵！閣下的意思莫非是說楚嘯天才是當今天下的真命之主，要我等盡皆依附不成？」葉琳霜冷笑道。

  「非也！」沈信輕輕搖頭。

  「你的意思，莫非竟是張世源不成？」葉琳霜再次冷笑，只是上挑的雙眉隱隱跳了一跳。

  「女王失言了！」沈信淡淡否認道，「張將軍雖然天縱英才，但終究只是楚臣，時命不足，要說統一天下，除非有奇蹟出現，否則也只是鏡花水月，為他人作嫁衣，空忙一場。」

  「那你說的這人究竟是誰？」葉琳霜的好奇心終於被全數勾引起來。

  「呵呵！女王難道還不明白麼？」沈信微笑，像一隻老狐狸，「這統一天下的遊戲，其實誰都有份！也就是說，這大陸的皇帝，當今七國之主，誰都有份！」

  

  「啊！」葉琳霜先是大驚，隨即露出不屑神色道，「還以為你這小子有多高明的見解，原來也只是會說些廢話。你若無其他指教，我這就吩咐手下人送客了。」

  沈信不喜不怒：「女王且聽我把話說完。若是數天之前，在下方才這番話自然是廢話，而且若非女王胸襟過人，在下早已被你拖出去斬首，以堅聯軍軍這個盟友的伐楚信心了！」語聲至此一頓，見葉琳霜表面不動聲色，雙眸中卻閃過一絲厲芒，心知自己果然說中，方又道，「但今時今日，自當別論。實不相瞞，經過區區的斡旋，我楚軍已經大舉進攻西涼軍，此刻怕已將花如問的巢穴連根拔起了。」

  「你說什麼！」葉琳霜又是一驚，隨即秀眉一軒，「你說我就信？那為什麼西涼軍沒向我三國求援？」

  「呵呵，女王你可以不信，我這便離開就是了。」沈信淡淡道。

  葉琳霜看了看他，這個青年的臉上不見任何喜怒，額際淡淡的皺紋和嘴角微微的冷笑讓她看來有種說不出的神采。微微沉吟，她嫣然一笑：「好！本王且信你一次。你繼續說。」

  沈信暗自鬆了口氣，表面卻不動聲色，道：「現在，只要我國能再和女王陛下也達成合作協議，到時三欄、臨關，十面埋伏之下，花如問和他三十萬不到的西涼軍，都只能乖乖束手就擒，西涼經此大劫，兵力空虛，我兩國到時候同時出動，攻到金州也不過是舉手之勞，到時我們兩國大分西涼國，你萬花和他本是同出一脈，自然是可以比我們多分許多城池，到時候，你我二國國力相若，青鷹、布拉、連衣與羅合必定緊緊相抱，四心為一，這爭霸天下鹿死誰手，就都是三三之數，誰也占不到誰的便宜！」

  葉琳霜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道：「聽你這麼一說，好像我國當真是可以占很大的便宜一樣。不過沈先生，如今我們四國聯軍伐楚，而清涼破滅在即，說起來，勝算似乎是我方更大一些，我又何必舍卻眼前就將到手的肥肉，反而去希冀你那只是空中樓閣一般的承諾？」

  沈信聞言，不客氣地哈哈大笑起來。

  「先生何故發笑？」葉琳霜不悅道。

  「我笑女王死到臨頭還不自知！」沈信正色道，「說句女王不愛聽的話，萬花之所以能命列三大國，不過是因為天楚與西涼兩國需要你們作緩衝，西涼需要你們作防護青鷹與布拉的屏障而已！如今你們四國聯軍若是能破楚，得益最大的必然是西涼。花如問狼子野心，西涼國力本來就強盛，到時候國力大增之後，你以為他會拿誰先開刀？」

  「當然是我萬花！」葉琳霜苦澀道，「之後他接著能蕩平青鷹布拉等四小國，統一大陸也不是奢想了！」

  「女王如此明智，倒省了在下許多口舌。」沈信欣慰道，「現在只要貴國與我天楚達成協議，那這個情形將永遠也不會出現了。目前的情勢是，天楚已對西涼國形成單面夾擊之勢。意思就是說，我們誰都不動，唯獨幹掉西涼這個此次戰亂的罪魁禍首。」到此一頓，接言說道：「我們目前天楚還剩四十萬大軍，羅合援軍二十萬明日便可以到達，而天楚境內朝廷又不斷在招兵，你認為我們日後兵力不弱，我們將軍又有『天涯殘卷』神書，還會懼怕你們四國麼？」

  聽到此，葉琳霜臉色已微微發白，沈信卻一鼓作氣道：「至於青鷹和布拉兩國，嘿嘿，陛下當真以為他們是來攻我楚國的嗎？」

  「什麼？」葉琳霜失聲驚呼，臉色已經是蒼白，「不是攻楚，難道……」

  「不錯！上官丞相向兩國各許下了億兩白銀的重酬，讓他們在必要時候反攻攻你西涼與萬花！……至於憑證？憑證就是我們天楚上官丞相的外交手段！對此，想來女王陛下多少知道一些吧？」沈信言語如冰雪般冷靜。

  「我太知道了！」葉琳霜點頭，語氣中不知是敬還是恨。二十年前，四國玉門走廊一役，上官初指東打西，以高超的外交手段說服西涼國國主花魚飛撤兵，聯合羅合部隊，幾乎將我西涼國派出的遠征軍全殲，我西涼國也因此而沉寂了近十年才恢復元氣，但得到好處的西涼也很快在我萬花國的攻擊下損失慘重，兩國邊境從此多事。當時葉琳霜還是個垂髫少女，隨著他父親葉國正遠征，目睹了整場戰役的轉折過程，對上官初的風采至今記憶猶新。

  沈信繼續道：「青鷹國國主雖然不算昏庸，但手下多妄臣，你以為他們能擋得住上官丞相的銀兩加三寸不爛之舌？布拉那邊……嘿，更不用在下饒舌吧？」

  「確實不用說，黎鋒信早有退兵之意！」葉琳霜嘆道。

  沉吟片刻，葉琳霜道：「沈先生如今勝券在握，我軍若與你合作，能得到什麼好處？」

  

  沈信道：「西涼國四大州五大郡，我們兩家家各占兩州，劃分以近地利為準，玉山走廊向北，貴、夢、蘭、三州歸萬花。女王你覺得如何？」

  「這麼便宜我們？」葉琳霜不禁動容，隨即明悟過來，「想必張世源還有什麼附加條件是吧？」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舒服！」沈信欣然道，「將軍希望再降伏花如問之後，萬花國能將我天楚本來的土地歸還！」

  「蘇州？」

  「不錯！」

  「那目前我們需要做什麼？」葉琳霜饒有興趣問道。

  「什麼都不用做，等會兒西涼軍求援時，給他們來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