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殷兒

  到了王府，看蘇瑾若有所思的樣子，君燁問道：「想什麼呢？」

  蘇瑾沒有回答，反過來問道：「你剛剛在外面和他們交流，看出什麼不對勁兒沒？」

  君燁笑道：「不對勁兒，我看陌尚彥整個人都不對勁兒。」

  「別貧了，說正事兒呢。」蘇瑾白了他一眼。

  「細想一下，有很多疑點。其一，那對夫婦不像是普通的百姓，他們說自己種田為生，可手上卻長滿老繭，那種繭長年射箭才會留下。其二，陌尚彥說昨日在藥鋪遇到他，我派韓承去問了所有的藥鋪，沒有一家接待過不能動彈的老人。其三，你剛出來時，陌尚彥的眼神比那兩位夫婦還要關切一些，你交代他們用藥用量時，陌尚彥也一直盯著那位老人。」君燁一五一十地向蘇瑾說著。

  「是啊，我也覺得有太多疑點。」蘇瑾手撐著頭，她與陌尚彥是相見恨晚的知音，她本不願懷疑他，可是這些事，不得不讓她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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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人跟蹤過陌尚彥嗎？」蘇瑾又問。

  「跟蹤過，可派去的暗衛被甩掉了。此人的輕功，極高。」

  蘇瑾皺眉，君燁身邊的暗衛，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這都被甩掉了。陌尚彥不顯山露水，身份未明，那天的相遇，是一場策劃，還是真的偶然？

  「若兒，現在幾時了？」蘇瑾問道。

  「回小姐，酉時了。」

  「你先出去吧，把門關上。」

  「是。」

  「我進空間取個東西。」蘇瑾對著君燁說。

  「嗯，我等你。」

  意念微動，蘇瑾進了空間，取了兩張報告單，看了一眼結果，雖然之前懷疑過，可是看到結果的那一眼還是有些驚訝。

  蘇瑾出了空間，君燁看著她手裡拿著的那兩張東西，問道：「這是什麼？」

  「給老伯醫治的時候，我便覺得不對勁兒，取了他和張兄還有陌尚彥的頭髮想做個鑑定。結果顯示……」

  「顯示什麼？」君燁問著。

  「張伯和陌尚彥，有血緣親情。」蘇瑾看著這兩張報告單，一張高達97%的相似度，而另一張只有5%。

  「他不想讓你知道，你救的人是他的父親，特意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來找你，奇怪。」君燁想著。

  「是啊，他在瞞著什麼。」蘇瑾有些不明白，明明可以直說的事情，非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罷了罷了，不多想了。」蘇瑾說著，又問道，「玉佩有下落了嗎？」

  「正在排查莫子殷的老巢，三天之內會有結果。」

  「嗯。」蘇瑾點點頭，「對了，最近歌兒在看一些奇門雜書，研究玉佩的事情。」

  「有什麼進展了嗎？」君燁問道。

  「說是用多人的玉佩，用特殊的法子研磨成粉，可治百病，還能強身健骨，延年益……」說到這裡，蘇瑾像是想起來什麼：「我記得，陌尚彥身上佩戴了兩個玉佩。」

  「是兩塊玉佩。」一般玉佩不會佩兩塊，當時君燁就留意了這個。

  「玉佩吸收人的精氣，可治病救人，你前日說，莫子殷家中有位老者，常年臥病，陌尚彥，怕不是莫子殷？」蘇瑾皺眉。

  君燁點點頭：「我也有這種想法，所以他費這麼大力氣，就是擔心我們會根據他父親查到他？」

  「可惜了，弄巧成拙。」蘇瑾皺眉，可嘴角又帶著一絲笑意。

  陌尚彥，伯牙絕弦之情，相見很晚之誼，我本不願懷疑你，可那麼多彎彎繞繞的線都在你身上纏著，我不得不往你那邊想……希望最後查明，這是一場誤會。

  「等一等吧。」蘇瑾說著，「等莫子殷的藏身之地找出來之後，再做計劃。」她如今不想過多揣測。

  「嗯。」君燁點點頭，靜靜抱著蘇瑾。

  他不懂他們之間的情誼，可他知道，如今的蘇瑾，強忍著內心的擔憂。

  「我沒事。」蘇瑾開口：「畢竟只是猜測，猜測而已。就算猜對了，早有了心裡的準備，也好過突然的打擊。」

  「嗯。」君燁輕聲應著，抱著蘇瑾的手未放鬆過半分。

  蘇瑾細細想著，她對他的身份，家世，過往，一無所知，當時她只覺得無需去關注這些瑣事，現在想來，怕是他的刻意隱瞞吧。

  而此時的另一邊，陌尚彥又原路返回。

  「主子。」剛剛的張兄和張嫂也改了稱呼。

  陌尚彥點點頭，便向裡面走，靜靜蹲下來，看著床前的人。

  床上的人睜開眼睛，眼神有些混沌。

  「父親，您醒了？」他輕輕喚著，沒有了頂天立地的氣度，此時的他，高興得像個孩子。

  「殷，殷兒……」他嘴裡含糊不清，可床前的人卻聽得分明。

  「父親您記得我了？」他有些激動地握著他的手。

  「不是，你不是殷兒，殷兒剛剛三歲。」他又胡亂說著話。

  「是，殷兒剛剛三歲。」他笑著，眼睛裡沒有與蘇瑾在一起時的溫柔如水，也沒有策劃時的陰謀算計，只留下一片乾淨與澄澈。

  「家，回家……想家了……」老人眼神呆呆地望著前面。

  「好，回家，我們現在就回家。」一滴淚，隨著他的話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