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驅魔

  剛走出了暢安殿，若兒便問：「小姐為何不直接說是夢到了神仙，所以病才好了的。」

  「這種虛無飄渺的事情，說出來怕是無人相信。」

  「也是，」若兒認同地點點頭，繼而話鋒一轉，「可是老太君一直都信奉神佛的，她一定會相信小姐是神仙庇佑的。」

  「你信，祖母信，別人未必信，免得落人口實，以後麻煩。」

  「那小姐，萬一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去查了，怎麼辦？」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愛查就查，查不到了也正常。」蘇瑾當時編謊的時候就想好了這一點，她不怕他們查，查不到又怎樣，只能真證明他們派去的人沒有用罷了。

  暢安殿這裡一派祥和，可翡翠軒卻像是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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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瑾那個傻子怎麼好了？」疑惑和氣憤交雜在一起，原本溫柔的面容滿是戾氣，京城第一才女，容貌傾國傾城，不知道這樣評價她的人看到如此的她作何感想。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好了，聽雪蕎說，她的腿好像也好了，雪蕎他們幾個親眼看見她從木輪椅上站起來。」

  「腿也好了？」薛明珠不禁吃驚。

  「女兒也不清楚，她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上次，上次我去她房間裡，結果她抬手給了我一鞭子。母親，姐姐，你們要替我報仇。」蘇璃一邊哭一邊說，好似受了多大委屈一樣。

  「你又去找她了？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不要去私下動她，她是那老婆子拿命護著的人，逞一時之快有什麼用？」蘇婉恨恨地說著，一改往日溫婉善良模樣。

  「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之前她什麼也不敢反抗的，那天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她還去打雪蕎，雪蕎是我的貼身丫鬟，她這不是在打我的臉嗎？」

  「你她都敢打，還會在乎一個雪蕎嗎？」

  「可是姐姐你就這樣看著我被欺負嗎？父親來了，一定會替我做主的，我要去找父親。」

  「回來，你如果想讓你之前所做的事情都被父親發現，被祖母知道，你現在就去鬧，沒人攔你。」

  這話果然嚇到了蘇璃，她一向是個膽小又欺軟怕硬的，自然不敢再去了。

  「那現在怎麼辦？」

  「她和之前不一樣了，且和太子婚約在即，一定要趕在訂婚之前除掉她。」薛明珠說道，眼神狠厲，又看向蘇婉，「太子那邊怎麼和你說的？」

  「太子他說，這輩子非我不娶。」蘇婉臉上的嬌羞瞬間又被惆悵覆蓋，「可是，就算太子有心，又怎麼敢違抗聖意，況且蘇瑾現在已經好了，這婚約怕是，板上釘釘了。」

  「只要太子對你有意便好，我們從長計議。」

  「那老太婆回來了，怕是沒有時間從長計議了，那個傻子如果當上了太子妃，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我和你父親商量商量，太子妃之位，一定會是你的。」薛明珠已經打算好了，她一介婦人，儘管有些自己的勢力與錢財，可是她沒有能力把這件事情做得完美。萬一上面追查，謀殺未來太子妃，她的罪名可就大了。

  若是蘇麟去做，絕對不會留下蛛絲馬跡，且如若他不願意，上面也不會去查這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以她對蘇麟的了解，讓他為了前途殺了自己的女兒，也不是不可能，畢竟蘇麟那樣的人，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蘇府的夜黑得出奇，星星和月亮不想施捨半分光亮。這樣的夜晚，更適合掩飾人性的醜陋與骯髒。

  名正居。

  「老爺，母親這次回來，聽說要幫瑾兒操辦婚事？」

  「是啊，瑾兒的腦子，怎麼突然好了？」

  「這個妾身也不清楚，只是聽說什麼遇到了神醫。瑾兒這病，之前吃了許多藥也不見好，如今悄無聲息便好了，怪離奇的。」

  「是有些。」蘇麟心不在焉地應著，他自己骨肉健康與否，好似與他全無關係。

  「老夫人這兩年身子大不如前了，過幾日我請一位法師做做法事吧，也好全了老爺的孝心。」

  「你看著辦就好。」

  「只是可惜了，太子還說，這輩子非婉兒不娶……」

  「什麼時候說過的？怎麼之前從未聽你提起過？」

  「婉兒還是閨閣女子，我哪裡敢隨便說這話壞了她的名聲。兩人情投意合，卻也是發乎情止乎禮。只是可惜了，太子對婉兒的一片痴心。」

  「太子對婉兒有意，這確實是好事，只是……」

  「可是老爺，瑾兒她雖然比之前機靈了許多，但是畢竟容貌有損，怕是得不了太子半分寵愛，即便是正妃又如何，日後嫁過去，自身都難保，更別提幫襯母家，穩固老爺的官位了。若是婉兒，就不同了，太子心裡裝著婉兒，她又是個機靈的，對老爺百依百順，日後成為這朝堂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重臣，不是指日可待嗎？」薛明珠給蘇麟灌輸著這些思想，兩眼像是放光一樣，好像她的女兒，已經成了當朝皇后一樣。

  「可婚約已定，難不成要抗旨嗎？」

  「妾身自然不會讓老爺做這種違抗聖意的事情，若是，欽定太子妃消失了，那皇上難不成還要讓太子娶一個找不到的人不成？」

  「你這意思是想讓瑾兒從這個世界消失？」

  「老爺，妾身也不想這樣，只是讓她為蘇府犧牲一下，也好死得其所。她做女兒的，蘇府把她撫養長大也不容易，現在到了她為老爺盡孝心的時候了。」

  「你打算怎麼處理？」蘇麟的語氣，好像此時謀劃的命案的受害人，不是她的女兒，而是一隻螞蟻。

  「妾身一人，自然沒有這個能力，更不敢隱瞞老爺，所以找老爺來商議，這件事情該如何去做，全憑老爺做主。」

  「把吳廣安排給你，該做什麼你知道，有需要的去找他辦。」蘇麟這個老滑頭，把後路都找好了，即便有一天東窗事發，他也可以推得一乾二淨。

  「嗯嗯。」

  「處理乾淨，別留尾巴。」

  「妾身明白，一定能把事情辦妥。」

  「好，甚好。」蘇麟拍拍她夫人的肩，眼睛如同狐狸一般狡猾。

  他把利益建立在所有的關係之上，愛人也好，家人也罷，都不足為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