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神醫相救

  老太君屏退眾人，只留了蘇瑾和三四個丫鬟在側。

  眾人攙扶她坐下，她牽著蘇瑾的手，止不住的眼淚一滴滴往下落。

  老太君是一品誥命夫人，武將之女，生平幾次落淚，悉數全給了蘇瑾，她對這個小孫女兒的疼愛，向來毫無遮掩。

  「祖母，快別哭了，我恢復神智了，祖母應當開心才是。」

  「開心，祖母開心。」

  老太君還是有點兒恍惚，感覺像是做夢一樣。

  她疼愛了多年的孫女兒，終於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了，且最近婚約在即，她只覺是上天眷顧，神仙庇佑。

  「我出府這一個月，你在府中可還好？」老太君緩了好久才平復了內心的喜悅。

  

  「一切都好，祖母放心。祖母此行出府修養，身體果然好了很多。」

  老太君的面色紅潤了，身體也硬朗了，就連精神狀態，都要比之前好很多。

  可是這般的面色，是不屬於一個正常人的。蘇瑾想著，心裡越發疑惑。

  「之前每年出府，總是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裡，可帶你出去，你又怎麼都不肯，你如今好了，下次再去錦雲寺，便帶上你一起。」說著，便拉著蘇瑾的手。

  蘇瑾瞅准了機會，便順勢把大拇指放在了祖母的脈搏上。

  「好，以後，瑾兒一定陪祖母去。」

  「你現在好了，算是苦盡甘來，剛好與太子有婚約在身，皇上作保，你以後就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我的孫女兒有了歸宿，祖母也放心。」

  蘇瑾微微點頭，表示在聽，可面色卻越發沉重。祖母這身體裡，是毒，竟然是毒！

  「怎麼，還不喜歡這門親事？」老太君看蘇瑾面色沉重，以為是她不喜歡這門親事。

  「沒有，瑾兒只是捨不得祖母。」蘇瑾一臉不舍，開口掩飾道。

  「傻丫頭，姑娘遲早要嫁出去的。在這個家，祖母越發護不住你了。」

  蘇瑾正想再仔細探探這毒的來源，不料祖母卻把手抽了回去朝劉媽媽擺了擺。

  「瑾兒，你看看祖母給你置備的嫁妝。」說著，祖母便招呼著，劉媽媽拿來了一個不算小的盒子。

  「這些，都是一些田產地契。還有一些首飾啊，衣裳啊什麼的，都在庫房裡存著呢。這一份兒，是你獨有的。你呀，從小便沒了娘，祖母知道你受了不小苦。好在有一門好親事，且有皇上的聖旨擺在那裡，太子對你必然相敬如賓。」

  是啊，蘇瑾確實受了不少苦，祖母在時，蘇府的下人也不敢對她怎樣。

  可是每次祖母出府時，那些人就像強盜土匪一般，屋子裡的東西悉數搬走，剋扣她的炭火吃食，就連府里最末等的丫鬟都對她任意羞辱打罵。

  若兒膽子極小，知道她們是有其它小姐罩著，不敢聲張，只想著忍一忍，等老太君回來了就好了，可人善被人欺，她越忍，她們就越放肆。

  後來，蘇瑾的性子更加內向了，祖母賞賜給她的東西，她什麼都不要了，既然早晚都要被人搶走，還不如從未擁有，這是她腦子裡潛意識的想法。

  老太君也只當她不喜歡這些物件，便不再多給。

  蘇瑾的腦海中反覆上演著一些片段，如放電影一般，十倍速播放。

  「祖母，瑾兒用不上這些物件兒的，這是祖母攢了一輩子的體己，怎麼說給瑾兒就給了。」

  「你是祖母心尖兒上的人，祖母不給你，難不成要帶著這些勞什子一起入了黃泉嗎？」

  「祖母說的這是什麼話，祖母可是要長命百歲的。」

  「二小姐請喝茶，老太君每次出府，總少不了要念叨小姐，如今見了面，可要好好說會兒話。且回府就聽到了這樣的大喜事，老太君更是高興了，還沒聽小姐說是如何醫治好的呢？」

  這人，來者不善！

  這是蘇瑾對她的第一印象，短短几句話，說的滴水不漏。可句句都在懷疑蘇瑾的身份。

  蘇瑾想著，可是腦海中對這個人一絲絲印象都沒有。

  她這是謹慎，還是別有用心，是為了祖母的安全排查她的身份，還是對她惡意的針對。蘇瑾不知道。

  端起茶，輕呷了一口，蘇瑾緩緩開口：「說起來，這可是幾年前的事情了。那天若兒出府去給我買藥，偶遇一老乞丐，若兒心善，看著老人家無處可去，怪可憐的，便把身上的銀錢給了他。那老乞丐卻哈哈大笑，當時還把若兒嚇了一跳，以為這人瘋了。」

  幾人轉向若兒，看得她渾身不自在，卻只得開口：「是啊，是啊。」

  「『厚朴，黃明粉……』那老人家念叨了一連串子藥，接著又說，『姑娘買的這可是治療心癔的藥呀。相遇即是有緣，姑娘又宅心仁厚，如若姑娘信得過，小老兒或許可以一試。」

  「幾年前就已經尋到可解之法了？」

  「自然沒有。這老人衣衫襤褸，若兒本是不信的，可是他說出來的藥名若兒也試得一二，確實是對的。便想來試試，畢竟我這病醫了幾年了都不見好。為了不讓祖母空歡喜一場，若兒便悄悄帶這老人進府為我醫治了。」

  「後來這老大夫怎麼說？」

  「他觀了我的面相，摸了我的脈搏，說這病可醫，只不過缺一味藥引，極為難求，等他尋了便是。結果這一去，便是幾年，若兒早就不抱希望了。後來，祖母你猜怎麼著？」

  「後來怎麼了？」

  「後來啊，若兒又碰到了那老人，那老人說自己在這裡等她很久了，藥引已尋得，製成了幾粒丸藥，說給我服下，不過幾日，便可根除。」

  「原來如此。」

  「是啊，若兒怕這藥有誤，還親自吃了一顆試毒。」

  「那老大夫在何處？這樣的恩情，必當全力相報。」

  「瑾兒神智恢復以後，也想著報答人家來著，可若兒說這老人家怕是隱士高人，千叮嚀萬囑咐，不想別人知道他的身份，他想圖一份清淨。要不然當時藥成之後，便直接交給府里的下人了，也不用這樣親自等若兒多天了。」

  若兒看著她家小姐，這編謊話的功夫，可是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