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有背景的大夫

  若兒推著蘇瑾去了藥鋪，剛剛走到門口，還未進去，就聽見有人大喊：「救救我的孩子，顧郎中，求您救救他。」一個男人抱著他的孩子風風火火闖了進來，旁邊有個婦人哭喊著，看那孩子不過七八歲的樣子，全身抽搐不止。

  那郎中慌忙跑到門口，查看這孩子的病症。

  已經半刻鐘了，還看不出是哪裡出了問題。

  「若兒，推我過去看看。」

  「是。」

  孩子身邊圍了好幾人，蘇瑾勉強靠近到他身邊。

  

  「他中午吃了什麼？」蘇瑾的聲音響起，並不大，冷清清的，周圍雖然嘈雜，可是她的聲音並沒有被蓋過去。

  「先給孩子醫治要緊，你問這些無關的話做什麼？」人群中一個老婦人瞥了一眼。

  「我能醫好他。」蘇瑾看著眾人，語氣淡漠。

  「顧郎中是老先生了，這十里八鄉都聞名的，他都沒辦法，你一個小姑娘就別添亂了。」

  「這孩子發病初期腹瀉不止，且伴有嘔吐，在一刻鐘之前開始抽搐，這位夫人，我說的可對？」蘇瑾並不是一個喜歡找事情的人，相反，她很怕麻煩，只是醫者仁心，她的良心不允許她見死不救，況且還是個孩子。

  「確實，確實是這樣。求神醫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孩子的母親並非全然相信蘇瑾的能力，只是病急亂投醫，現在看來，只有眼前這個身患殘疾，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有些方法。

  「我的問題你還沒回答呢。」

  「中午……我們中午吃了甲魚，還有一些芹菜和土豆。」

  蘇瑾猜想的沒錯，這孩子果然是因為食物相剋而中毒。甲魚和芹菜在一起食用，確實會有發生這種症狀的風險。

  蘇瑾從袖中取出銀針，說道：「把他的左手給我。」

  話畢，孩子的母親忙把手遞過去。

  蘇瑾拿出銀針，對準這孩子的幾個穴位刺下去。不過幾針而已，這孩子便止住了抽搐。孩子父母在一旁連忙感謝。

  「給孩子服用些橄欖汁，這毒便可根除了。你們兩個也服用一些。」

  「謝謝女神醫救命之恩，小姐若有用得到的地方，小人一定豁出命去報答小姐的恩情。

  「先帶你家孩子去休息吧。」

  那婦人便帶著孩子走了，可那男人還留在這裡。

  「小人劉平，以後這條命都是小姐的。」

  「舉手之勞，無需掛齒。」蘇瑾微微側頭，「若兒，推我進去看看。」

  「姑娘您是來買藥？」顧郎中問道。

  蘇瑾點點頭，接連報了一大串藥名，「百合，當歸，紅景天，蘆薈，天山雪蓮花……這些藥可齊全。」

  「齊全齊全，這些藥都有的。」

  「每樣要五錢，明日會有人來取。」

  「好。」

  「一共需要多少銀子？」

  「不需要，以後姑娘來我這裡拿藥，統統不收銀子。」這郎中是個惜才之人，且不說蘇瑾一眼就看出了這孩子的病症，就剛剛那些穴位，也是他想不到的。

  「先生這樣賣藥，可是會賠的。」蘇瑾開玩笑道。

  「就算賠了，老夫也心甘情願。」

  「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這錢還是要付的，先生還是算一下吧。」

  那先生也不再推辭，又問道：「請問姑娘是如何看出這孩子是因為食物相剋中毒的呢？又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解毒的呢？」

  「父母著急帶著孩子來看病，且不知病症和原因，說明這孩子之前沒有類似症狀，口吐白沫，全身抽搐，這明顯是中毒的跡象，這孩子是普通人家，應該沒有結什麼仇怨，被人下毒的可能性幾乎沒有。所以我猜測是食物相剋而中毒。而且這孩子的父母，面色黑沉，也有些中毒的跡象，只是使用甲魚較少，且體制又好，並未發作罷了。」蘇瑾耐心地解釋道。她對真心對醫學感興趣的人，有著超乎尋常的耐心。

  「那針灸的穴位，我孤陋寡聞，倒是從未見過姑娘這般醫治方法，可否請教一二？」

  蘇瑾倒是不知道如何談論這個問題了，這個年代，應該只知道十四經穴。先不說這上千個奇穴，就連三百六十一個阿是穴她都無從說起。

  「人體脈絡複雜，上千個穴位，這一時半會兒，我實在講不清楚。」

  「上千個穴位，小姐可是說錯了？」顧郎中睜大了雙眼問道。」

  蘇瑾微笑著搖頭，「人體的構造，遠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若兒，我們也該走了。」

  剛走出去沒幾步，就被一名老者叫住了：「這位小姑娘請留步。」

  蘇瑾和若兒雙雙看過去，老人的衣服破破爛爛的，有好幾處補丁，卻也乾淨得很，手上拄著一根拐杖，腰間別著一個酒壺，乞丐的打扮，可是他舉手投足間的氣質告訴蘇瑾，這人絕非等閒之輩。

  「老人家叫我何事？」

  老人圍著蘇瑾繞了一圈兒，上下打量著，看得她心裡發毛。

  「嘖嘖嘖，姑娘驚奇的骨相，大貴的命格，將來必是非富即貴的人物。」

  「老先生，騙人可不好。」

  「小老兒自幼研究命相，一眼就看出別人的命運，這些年來從未失算過，可不是騙人。」

  蘇瑾笑笑，這老人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緩緩開口：「老先生，見死不救也不好。」

  他剛剛一直在遠處。看到那抽搐的孩子時，本想去救他，可卻看到蘇瑾先動手了，就在一旁悄悄看著蘇瑾為那孩子醫治。蘇瑾手法嫻熟，動作利索，絲毫不輸給他。

  聽完這句話，那老者哈哈大笑：「丫頭你好眼力呀。」

  「並非好眼力，而是先生周身的藥草香氣太濃了。」

  「丫頭的醫術是從哪裡學的？」

  「我若說自學，老先生可信？」蘇瑾說的沒錯，她自幼便對醫學，尤其是中醫，就有著濃厚的興趣。十歲便對人身體上的穴位了如指揮。自己研習醫書，古今典籍，再加她自己悟性頗高，在這方面有著很深的造詣。

  「信的，我自然是信的，丫頭雖然年紀小，但是和普通人不同，周身有靈氣，醫術上有著再高的造詣也不為過。」

  蘇瑾笑笑，並未言語：「老先生怕是看錯了，若無其他事的話，我先走了。」

  「別別別，丫頭這腿疾怕是已經多年了，若信得過我，老夫必定全力醫治。」若是旁的人看到了，絕對會驚掉下巴。要知道，這位「老先生」，可是輕易不出山的，是當今皇上都請不動的一位人物。

  「不必了，多謝先生好意。若兒，走吧。」

  說著，若兒就推著蘇瑾離開了。

  「唉，這丫頭……」那老頭兒輕嘆一口氣。

  「小姐，剛剛那老人是誰呀？怎麼你們倆說話奴婢都聽不懂？」

  「一個……有背景的大夫。」

  「有背景的大夫？」若兒小聲嘟囔著，真讓人摸不清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