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是他

  若兒推著蘇瑾走出房門，極為晴朗的一天。冬天裡的一縷陽光，暖的讓人心動。

  這主僕倆倒是悠閒，可翡翠軒那邊卻像是炸開了鍋。

  一地的瓷器被蘇璃摔得粉碎，房間裡罵聲一片。每次蘇璃心情不好，總會找蘇瑾出氣，蘇瑾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大多都是出蘇璃之手，這次去接祖母回府，只帶了蘇婉，蘇璃自然氣不順。長

  「那傻子竟敢打我，等母親回來了，我一定要討回公道。」蘇璃哭喊著。她在蘇瑾那裡吃了虧，這會子又不敢去招惹她，只能自己忍受著。

  公道，她若還記得公道，就該想想自己之前對蘇瑾做的種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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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兒推著蘇瑾到了門口，卻被侍衛攔住了：「等等，你們去哪兒？」

  「去哪兒還需要向你們報備？」

  「她不是傻子嗎？怎麼還敢說話了？」兩個侍衛在一旁竊竊私語。

  雖然聲音極小，可是蘇瑾耳力極好，全然聽見了。

  「回話。」蘇瑾語氣淡漠，可這氣場卻生生把兩人唬住了。

  「回三小姐，奴才是怕您一個人出去不安全，要不要派些人手保護。」

  「那倒不必。」蘇瑾勾勾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我這人脾氣壞得很，若是再從你們嘴裡聽見什麼不好聽的話，小心自己的舌頭。」

  說完，若兒便推著蘇瑾走了，門口那幾個人面面相覷，再不敢議論。

  一路上，若兒叭叭地說著，蘇瑾偶爾回應幾句。古代沒有汽車，走著果然是慢，還好蘇府離這裡近一些。

  他，是他？！

  蘇瑾正漫不經心地觀望著四周的一切，卻不想眼前出現一張熟悉的面容。她的眼神跟著他的身形移動，目不轉睛。

  這眉眼，和前世的他，分明一模一樣。

  他怎麼會在這裡，難不成也穿越了？一世的羈絆還不夠嗎？為什麼還要遇見他？

  不，不是他，他的眼角沒有那顆痣。巧合，只是巧合罷了。

  直到兩人擦肩而過，蘇瑾才收回了視線。剛剛他的眼神從未在自己身上停留過，定然不是他。蘇瑾此時的心理活動極為豐富，這世上只有那個人，可以牽絆一向灑脫不羈的她。

  有時候，人入黃泉，夢回三生，回想起自己在人間的這些情意，才會發現，有些緣，是命里註定的，不管怎樣彎彎繞繞，你終會來到屬於一個真正屬於你的世界。

  「小姐，就是這家了，我們進去吧。」若兒一臉興奮。

  蘇瑾回過神來，既來之則安之，其餘的，蘇瑾不願再多想了。因為一個在他生命中消失七年的人辜負了美食，不值得，實在不值得。

  進了店子，兩人找了一間不算豪華的房間，點了滿滿一桌子菜。

  「來，坐這裡。」蘇瑾招呼若兒一起吃。

  她撕了一隻雞腿遞給若兒，若兒接過來卻不知如何是好。

  「幹嘛不吃呢？」蘇瑾看出了她的不自然。

  「奴婢不敢。」說著，她便起身行禮。和小姐同桌而坐，已經是越矩了，更遑論和小姐一同用餐了。此時的她，應當是站著伺候小姐的。

  雖然原主只是一個庶出，身份卑微，可再怎麼也是她的主子。這些刻板的封建思想，規矩教條，已經刻在了若兒的骨子裡。蘇瑾看著眼前這個卑躬屈膝卻拿命護她的姑娘，不禁有些心疼。

  「有什麼不敢的，在我這裡，你不是奴，也不是婢，而是一個獨立的人，是我信任的姑娘。」

  「小姐……」若兒的眼眶有些濕潤。她雖不怕小姐，可尊卑有別，之前從未有人同她說過，她是被人「信任的人」。

  「快別說了，飯菜都要涼了，坐下來陪我一起吃。」

  「嗯嗯。」若兒重重點頭。

  蘇瑾看她的樣子，知道她是放開了。果然是小孩子脾性，什麼事情都要往開了說。

  一頓飽飯，換來了蘇瑾絕對的滿足，剛剛在街上碰見那人的不愉悅，也淡了許多。吃飽了，該做正事兒了。

  「這條街可是京城中最繁華的？」蘇瑾看著街道兩邊往來不絕的行人問道。

  「是呀，這裡可熱鬧了呢。」

  「附近有沒有對外租的店鋪？」

  「奴婢記得之前有家酒樓要租賃來著，也不知道現在租出去沒有。」

  「帶我過去看看吧。」

  「小姐要租店鋪嗎？」

  「嗯嗯，做些小生意。」蘇瑾點點頭。

  「那奴婢陪小姐一起去看看，小姐想做的，准沒錯。」

  蘇瑾要開店鋪做生意，在別人眼裡可能是無稽之談，可是若兒卻信她家小姐，現在的蘇瑾，在若兒眼中就是無所不能的一個人物。

  若兒推著蘇瑾進了那家酒館，幾乎沒有顧客，和剛剛的那家簡直是天差地別，怪不得老闆要把店鋪租出去。

  「兩位您是打尖還是住店呢？」小二是個有眼力見兒的，看見有人進來趕忙過去招呼。

  「我想找你們老闆聊點事情。」

  「小的這就給您去叫。」

  片刻，一個中年男人從樓上下來，四十左右的樣子，衣服的料子是上好的，只是有些陳舊。高高瘦瘦的，看上去很精明的樣子。

  「是這位小姐找我？」

  「我想租這件店鋪。」蘇瑾直言了當。

  「我們樓上談。」老闆做了個「請」的手勢，眼中還帶著幾分不可置信，他沒有想到一個坐著木輪椅的姑娘會租他的鋪子。雖然這蘇瑾白紗遮面，可是看得出來是個未出閣的女子。

  「不必了，老闆開個價吧，我覺得合適就租下來。」

  「十二兩銀子，小姐覺得怎麼樣？」

  「十二兩？！這麼貴……」若兒驚訝出聲，倒是把旁邊的蘇瑾嚇到了。

  「十兩，不能再少了呀，小姐看我們這位置也……」

  「就十兩吧。」蘇瑾打斷了老闆的話，她一向不喜討價還價。

  「好，小姐什麼時候要這間鋪子？」

  「三天之內。」

  「好，我這就把鋪子裡的東西收拾出來。」

  「明日我的丫頭會來送錢，到時候還煩請老闆立個字據。」

  「好好好，小姐是個爽快人。」老闆笑得合不攏嘴。

  若兒推著蘇瑾出門，「小姐，您盤這酒樓要做什麼嗎？」

  「賣藥。」

  「賣藥？小姐要開藥鋪嗎?」

  「算是吧。」

  「奴婢相信小姐，日後一定生意紅火。」

  蘇瑾笑笑，這傻丫頭，就這麼信她。蘇瑾不知道，自從她編謊話說神仙託夢。若兒就能她當神仙一樣。

  「附近有藥鋪嗎？」

  「前面不遠處就有一個，奴婢推小姐去看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