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各為其主,何來君子之言!
2025-02-01 11:16:28
作者: 義宏
李義嘆了口氣,他已經發現任飛的真正內心態度,不由得有些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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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義沉重的道:「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任兄,如果你不答應,我李義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那是決計不會放任兄活著離去的,所以尚請任兄三思。」
踱了兩步,李義低沉的道:「任兄,你應該知道,我這絕不是在用你的生死威脅於你,只是在向任兄闡述一個事實而已。到了我們這等境界,如果再用生死來威脅,那就未免太幼稚了些。所以,這只是一次選擇,唯一不同,這次選擇的範疇是生與死。」
任飛哈哈大笑,說道:「不錯,果然是非常太幼稚的選擇。」
李義非但沒有動怒,眼中反而閃過一絲欣賞以及一絲由衷的惋惜。李義無疑是非常欣賞這等視死如歸的漢子,但這樣的人若是自己的敵人,李義下手將比誰都快都決絕,只因為,這樣的人只要給他半點機會,便有可能為自己一方造成無法彌補的傷害。
沉默片刻,李義帶著最後一絲努力,輕聲問道:「任兄,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意下如何?請三思後再作答,這次選擇卻是沒有回頭機會的。」
任飛平靜的看著李義:「李公子,我之所以一直到現在還未自己解決自己的性命,便是要等這一天。」任飛的眼中充滿了看破生死的豁達,甚至帶著一絲嚮往:「任某隨時隨地都可以解決自己的性命。等李公子前來,只是為了問公子一句話:那天抓捕我的命令,是李公子你下的令嗎?」
直視著任飛的眼睛,李義坦誠的道:「不是,乃是手下擅自行動。如果是我,我會下令當場殺掉你,而絕不會生擒。任兄,我是不會生擒你的,」李義的眼睛裡滿是惺惺相惜:「對你我這樣的身份來說,生擒乃是一種侮辱,我不會侮辱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的。」說著看了看李蘭,李蘭臉上一紅,低下了頭去。
任飛開心的大笑:「謝謝!」
李義沉默一會,終於道:「不謝!因為,你是任飛。」
任飛滿足的笑了起來,帶著一絲驕傲:「不錯,我是任飛,正如你是李義!」他看向李義,眼中竟然也是充滿了欣賞。這是李義進來之後,任飛第一次對他正眼相看。「我不如你,可是有一點,我不輸給任何人。」
李義緩緩點頭:「不錯!任兄的氣度風範,令人欽服。」
任飛冷靜的道:「所以你最後那句話,其實不該問的。」
李義長嘆一聲,道:「是!雖然明知是徒勞,但依然要問,如果我不問,於我是一個極大的遺憾!」
任飛背轉身去,聲音平靜而自然:「既然如此,任某就不送李公子了。」
李義哈哈一笑,道:「那我就送給任兄一句話吧:若有來生,你我再為敵吧!黃泉路遠,李義不送了!」
「若有來生,你我再為敵吧!」任飛輕輕在嘴裡念了一遍,突然哈哈大笑,喝道:「知我者,李義也!哈哈哈……」
突然身子一震,任飛感到自己身上的功力禁制盡去,全身功力立即充盈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欣賞與感激,轉過身來時,原本站在石室內的李義與李蘭已經不知去向。」
李蘭低低吟誦,只覺此半闕詞氣勢雖然恢宏,卻有幾分看破世情的滄桑意味,不由有些怔忡起來!俏目看向李義,眼中更浮現一絲憂心之色。這還是近些年以來,李蘭第一次感覺到,李義此刻的心境自己居然無從把握,以前事無巨細,皆能體會的靈犀之心竟似消失了一般。
李義注意到李蘭的目光,不由拍拍她腦袋,笑著揉了揉她長發,淡淡的道:「你不會了解這個,只因,你是女人;而我與任飛,我們,卻是男人,男人有些事女人是不會懂的,男人也不會讓自己心愛的女人理會這些事!」
呃!!
李義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這還用問麼?本來你們就是男人,而我就是女人,這是多麼明顯的事情。但有聽得凌天說到自己是他心愛的女人,甜蜜瞬間充盈於心,早把些須疑問拋到九霄雲外。
看到李蘭大惑不解眨著眼睛的可愛樣子,李義呵呵笑了起來,剛才少許的沉悶心情瞬間一掃而空,一把將李蘭的嬌軀攬進懷裡,笑道:「你這個小傻瓜,走,陪公子我去看看那位慕容家的大小姐現在如何了。」
慕容琴半閉著眼睛,枯坐在密室之中,容顏居然略顯得有些枯槁了。自從來到這裡,便有幾位醫術不俗的郎中輪流為她診治過傷勢,並半強迫的灌下了幾碗對症的藥物,她清晰地感覺到內腑的重傷已經有所好轉了,斷骨之處疼痛也減輕了許多。杏兒在她身邊安靜的坐著,不時擔憂的看著慕容琴的臉色,一言不發,眼珠不住咕嚕嚕轉動,似乎在想著什麼,被李義教訓了數次的她終於不敢輕易叫囂了。
密室之中床榻俱全,乾淨的被褥、桌椅也自齊備,甚至還準備了盛著熱水的水壺和幾個乾乾淨淨的水杯。顯然李家對這位大小姐還是比較客氣的,禮數十足。但慕容琴的心裡,卻是如海上浪潮,波濤喧天,李義那尖如刀鋒般的話語不時在心中迴蕩。
我錯了麼?難道我真的做錯了嗎?
不!我沒有錯,我一切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家族的利益,哪裡錯了?
不!我真的錯了,我早已迷失了自己的本心,我從來沒有做過一件自己中意,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慕容琴心裡邊如同有兩個彼此對立的靈魂在激烈戰鬥一般,此念剛去,彼念又來,自己將自己折磨的疲累不堪,渾渾噩噩,居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了些什麼。
整整一天一夜的時間,她便如一具行屍走肉一般,任由郎中診治自己,擺布傷勢,任由杏兒向自己口中灌進清水、食物。竟然從未主動的做過任何事情,所有的一切均在被動之中進行,機械而又繁複。
「慕容琴姑娘,在這裡過地可還習慣麼?下人們招待地可還好嗎?」驀然,一個似很熟悉卻又似陌生的聲音將慕容琴遊蕩於天外的思緒拉了回來。
慕容琴猛的睜開了雙眼。
這個可惡的聲音!這個可惡的聲音的主人!
李義,你這混蛋!你終於來了。
「李義!」慕容琴的聲音便如咬著牙齒從牙縫裡崩出來的:「我到底哪裡作錯了?憑什麼昨天你要那樣罵我?你以為你是誰?本姑娘明人不做暗事。是,我承認,我慕容琴喜歡過你,但喜歡是一回事,個人立場和家族立場又是另一回事。既然為敵,該殺的時候,那就要殺。你憑什麼那樣教訓我?我的生命,我的一切早就獻給家族,犧牲小我,完成大我,我哪裡有錯?」
慕容琴激動的憔悴的臉上泛起了激動的紅暈:「你以為你是多麼高尚的人嗎?不要拿什麼個人情感來說事。李義,我問你,如果你喜歡一個女人,那你會不會為了這個女人而背叛你的家族?你做得到嗎?如果做不到,你憑什麼教訓別人,你這個偽君子。」
李義忍不住一愣,這丫頭是怎地了?今天剛一見面怎麼就是這樣的沖天怒火?難道那些醫師給她灌了槍藥了?
李義卻不知道,在這一天一夜裡,慕容琴雖然沒有吃槍藥,但腦海之中縈繞的,卻幾乎都是這幾句話,便是這幾句話一直在與李義的斥責做著鬥爭。越想越覺得自己並沒有錯誤,此時一見李義,便頓時如同火山噴涌一般一口氣的爆發了出來,說完才覺得痛快淋漓,似乎用完了渾身的力氣,軟軟的坐倒在床上。
「你沒有錯!」李義冷靜的道:「在你的立場來說,你一點錯誤都沒有。你為自己家族甘心奉獻犧牲,為自己家族做事盡心盡力,怎麼會錯?至少對你們家族來說,你是完全正確的,你也是最優秀的,你們家族該為有你這樣的傳人而驕傲,我也從來沒有說過,你在這個立場上是錯的。」頓了頓,李義冷冷道:「但是,站在我的立場,你卻是大錯特錯的,你以為呢?」
「你們羅天慕容琴,遠在羅天大陸,跨地愈萬里,除了與東方家的千年積怨之外,跟羅星大陸再無別的仇怨,我說的對麼?」李義冷冷問道。
慕容琴倔強的抬起頭來:「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李義笑了起來:「然而你們此次進入羅星大陸,卻決不只單純為了東方家吧!你的第一個錯誤,也是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招惹我李義!你們與我本來無冤無仇,卻與北戴勾結,與天羅皇室勾結,陰謀陷害我的父親。慕容琴,謀害一個於你無冤無仇素不相識得人,是不是錯?」
慕容琴雙目平視,傲然道:「天下大業,乃分合之勢,所謂成王敗寇,又有何話好說?你的父親李霸身為一軍元帥,戎馬半生,本就早應該做好馬革裹屍,戰死沙場的準備。兩軍交戰,各為其主,自然無所不用其極,又有什麼錯可言?」
李義哼了一聲,道:「對你們來說,或許依然是對的,但是,如果站在我的立場呢?」
李義冷冷的一笑:「各為其主,不擇手段!天下大業,成王敗寇!的確,在這一個大幌子之下,無論做什麼,都不能夠說是錯。慕容姑娘,是不是這樣的?你是這樣認為的?這樣做就是君子該為之事?」
慕容琴嘲諷的笑了起來:「想不到李義公子,居然也開竅了。」
李義沒理她,繼續道:「作為敵對的雙方,以慕容姑娘的說法,是不是做什麼事情都是應該的?既然選擇了敵對,是不是就該承受一切後果?這是慕容姑娘想要表達的意思吧?」
慕容琴冷冷一笑,道:「總算你還不算太傻。」
李義哈哈一笑,突然收起笑容,臉色變的平靜起來:「那麼,既然如此,敢問慕容姑娘一句話,我們是不是敵對位置?」
慕容琴冷著臉,淡漠的道:「不是敵對位置,今日本姑娘怎麼會在這裡?」
李義一拍手,緩緩道:「那我倒要請問慕容姑娘,既然我們是敵人,那我為何不能罵你?既然你殺我都可以,難道我罵你還需要理由嗎?你們無論如何行事都是君子,我只小小罵你幾句就是偽君子了?」
慕容琴怔住!!
李義臉上顯出一絲殘酷的笑:「以慕容姑娘的邏輯,是不是現在我對你做什麼事情都是應該的?都是你早有準備的嗎?是不是說,我可以將你充做我的奴隸?可以任意褻玩任意凌辱?是否我可以將你任意賞進哪一個軍營充作營妓?來對我饑渴已久的士兵作以慰藉?而你早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準備是嗎?反正是你自強不息的君子,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