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宜春樓----雅文會(七)
2025-02-01 11:15:17
作者: 義宏
他剛說到這裡,只聽有人叫了起來:「我來我來,這次輪到我了。」眾人目以對,一起望去。西門慶被打斷了話頭。也是一臉鬱悶的看了過去。聲音的來源卻是從東方家的綺夢閣傳出來的。
接著另一個聲音道:「憑什麼是你?現在該輪到我了。」接著又是好幾個聲音一起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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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書生打扮的少年一跳跳了出來,滿臉笑容可掬:「在下做了一首……」話沒說完,就被裡面的另一少年抓住身子,拖了進去:「說好了是我,你TMD搶什麼?」接著便聽的爭執之聲越來越大,另外幾人一起吵了起來。接著竟然是乒桌球乓,動起手來!
眾人面面相覷,渾然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只聽得東方揚的聲音大聲喝彩:「好啊!這一腳有點兒意思!對對,哇哈哈哈……打他臉……你個笨蛋,偷桃呀你……」
砰的一聲響,幾個人在地上滾成一團,翻滾著出來,人人身上都是油漬酒漬,頭髮蓬亂,狼狽不堪。
一個少年利落的在地上一個打滾,站起身來,大罵道:「小兔崽子,你以為老子不敢打你!」碰的一腳踢了出去。
便在這時,一個少年正狼狽不堪的被另外幾人扔了出來,啊的一聲驚叫,端端正正的被踢在了屁股上,被來就站立不穩地身子頓時被踢的離地飛起,大罵聲之中,穿過了布幔,噗的一聲飛進了天月閣!
接著便聽天月閣之中乒桌球乓的聲音響成一片,似乎這少年的身子正好落在了酒桌上,幾聲驚叫傳了出來,一聲怒斥,啪的一聲,接著便是那少年大罵聲起,似乎是吃了虧。大叫起來:「救命哇。」
外邊正似乎是不知所措的幾個少年書生頓時一聲喊,慌慌張張的一起沖了進去:「不要打我兄弟,我們賠你們銀子。」
混亂之中,天月閣的布幔不知被誰刷地一聲扯了下來,頓時裡面所有情景展現在眾人面前。
李義手裡把玩著酒杯,眯起了眼睛,似乎很是漫不經心的樣子,看了過去。
天月閣之中,一張不小的桌面上清潔溜溜,地下卻是狼藉一片,顯然,摔進去的彭飛惡作劇的摔在了桌面上。
榮慕覃手中輕輕捻著一個裡面尚有半杯酒的酒杯,遠遠的站在天月閣另一面的窗台前,滿臉的若有所思,眼神似笑非笑地看著闖進去地五小,神色之間,絲毫不動,身上一身雪白衣衫,竟然是乾乾淨淨。顯然,在彭飛摔進去落在桌面上的同時,榮慕覃已經發覺了不對,及時地抽身後退,淋漓四濺的湯水油漬竟然沒濺上一滴在身。
四周,八個黑衣中年人滿臉怒色,看著闖進去的五小,人人均是一副即將爆發的樣子,身上均是或多或少的沾上了點點油漬,不過能在那麼大力地摔進去濺起的油漬面前躲避到這等程度,足見身法、反應均已是上上之選了!八人均是兩眼神光如電,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均是內外兼修的一流高手。
唯有榮慕覃那個侍女一身雪白的衣裙卻被濺上了不少湯水油漬,小姑娘兩眼含淚,正氣急敗壞的追著彭飛又打又罵,彭飛雙手抱著頭,四處躲避,口中不住道歉。
也難怪小姑娘生氣,一身上好衣裙,卻被濺的如同開了花一般,什麼顏色都有了,就是沒有之前地素雅、潔淨,一女孩家的愛美之心如何受得了?
實際上的混亂便是這小姑娘追打彭飛而起,其他高手均是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似乎這件事情跟自己全然沒有關係。
李義眼珠一轉,示意李蘭與東方涵瀾留在原地,自己端起酒杯走了過去,呵呵大笑道:「原來真是榮兄!當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剛才李義還在尋思,以榮兄的詩才,如不來參加這雅文會,未免太過可惜了!不料天隨人願,終於在這裡見到了榮兄,又可以一睹榮兄的風采,李義心中高興萬分!」
榮慕覃目中神光一現。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原來竟是李公子,當真是幸會!」
「榮兄這話可就不對了。」李義搖搖頭,不滿的道:「我喚榮兄為榮兄,榮兄卻叫我李公子,分明是不把兄弟當兄弟嘛!」這番繞口令般的話一說,人人臉上均是露出怪異地神色。
榮慕覃不置可否的一笑,從善如流的道:「李兄真是風趣。」
李義毫不客氣地一步邁進了天月閣,一把抓住彭飛後衣領便扔了出去,拍拍手。笑道:「榮兄不必客氣,本公子越俎代庖,就替你將這幾個搗亂的傢伙收拾了,咱們兄弟好好喝一杯。」
榮慕覃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李義,點頭應道:「那榮某就多謝李兄了。」天月閣之中,七八個黑衣人均是面無表情的看著李義,眼神之中均是一種深深地忌憚,和幾乎不能隱藏的敵意與……殺意!
李義滿臉笑容,不動聲色的以思感小心翼翼的探觸著這八個人,不由得越來越是心驚!這八個人的實力竟然個個是一流高手,任何一個人的實力都不遜色於李絕,最多只比五小中最強地彭飛稍遜一籌而已。
李義突然感覺這個世界真是瘋狂!從哪裡又鑽出來了這麼多的高手?仿佛這些人都是一夜之間從地底下冒出來的!只是從榮慕覃這八個護衛的身手來看,在天羅的所有實力之中,就已經可算是首屈一指的了,即算以東方家大小姐東方涵瀾的護衛來比較,也要遜色得多。
這麼多的一流高手,而榮慕覃本身的身手分明更高一籌,這些人來到天羅,來做什麼?剛才地敵意…殺意,又是怎麼回事?!
李義臉上笑容可掬,但心中已經是覺得越來越不對勁了,現在的局勢太過錯綜複雜,李義隱隱感覺一個大漩渦正在形成。
話語間,宜春樓已經進來幾個俏麗的侍女,迅速將整個房間都打掃了一遍,重新擺上了瓜果糕點,榮慕覃若無其事的伸手肅客,邀請李義坐到了自家的席上。
此際,外面的西門慶早已得意洋洋地念完了全詩,卻是一首送別:「秉燭舉觴盡餘歡,平明送客已泫然。昨夜如夢還如幻,今朝風瀟水又寒!」
雖然對西門慶的人品,李義頗為鄙視,但不可否認的,西門慶這首送別卻是極有意境神髓,一首詩從昨夜地踐行酒,到今朝送客後的寂寥,當真刻畫的淋漓盡致。
眼見眾人已經作完了詩句,就連司馬暢也是作了一首綺麗婉約地小詩,讓李義大跌眼鏡。沒想到在自己面前一向兇巴巴的司馬暢,竟然也有這一副少女婉約夢幻的情懷!不禁搖頭暗笑,人不可貌相啊!
西門慶一詩出口,眾人交相稱讚,縱是幾位大儒,也是紛紛點頭認可,各家才子們亦是自愧不如,一時間竟然有些冷場。眾人不由得將目光均向李義望了過來,似乎今日已經形成了一種慣例,西門慶出場之後,目標必然是李義,而李義也每次均能將他比了下去。所以這次,眾人又是很期待的樣子。
李義苦笑一聲,把玩著酒杯,向榮慕覃笑道:「榮兄,李義至今尚記得,榮兄那一杯傾盡梅花酒,心隨雨霧共空濛的瀟灑落寞,今日榮兄何不再一展詩才?也讓我輩再一睹榮兄無上風采?」
榮慕覃微笑搖頭,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神態自然瀟灑,說道:「李兄真會說笑話,李兄才是真正的大才,小弟拙劣,如何敢班門弄斧,縱然勉強出去,也不過是徒增笑柄而已,還是不露醜為佳!反倒是李兄現在身為眾矢之的,小弟可是拭目以待李兄的絕佳表現呢!」說著輕輕一搖摺扇,神態優雅自然。
李義臉上含笑,眼角餘光卻是一直在觀察榮慕覃的動作,不由心中暗嘆,這丫頭女扮男裝的技藝,簡直已入化境,無論舉止動作還是神態,都是惟妙惟肖,最妙的是她臉上的人皮面具竟然能清楚的露出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便是面對面,也很是難以發現眼前這個風度翩翩的佳公子竟然是個女子。
「李公子,呵呵,大家可都等著您的大作呢!」外面傳來一個陰沉沉的聲音,正是急於挽回面子的西門慶那得意的聲音。
李義微微一笑,理也不理他,看著榮慕覃,道:「既然如此,小弟就補上那天和榮兄的詩句吧!」說著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沉思片刻,便漫聲吟道:「細雨輕霧一笑樓,花似精神柳絲柔。莫道無情即無意,春風傳意水傳愁。」
榮慕覃眼中罕見的露出一絲窘意,輕輕把頭偏了過去。幾聲冷哼沉沉傳出,一側的八位高手人人目中露出狂怒之意,看向李義的表情幾乎是想要將他撕碎的樣子,李義呵呵一笑,毫不在意。
「好!好一個春風傳意水傳愁!」一名老儒生捻著花白鬍子,頻頻點頭。李義這首詩輕柔婉約,大異他的風格,竟然是一首一見鍾情的敘情詩。
六位評審細細品評李義與西門慶兩人的詩句,卻是人人皺眉,此二人的詩句若單論才情、意境,倒確實是大致在伯仲之間,各檀勝場,一時間均感難以取捨,無奈之際只好宣布兩人平手。
李義搖頭輕笑,帶著一絲無奈的道:「李義適才只是為榮兄和上當日詩句,此詩可說是為榮兄才有感而發,不但與跟西門公子全無干係,於今日詩會更是風馬牛不相及,如何可參與評選,更遑論平局乎?哈哈,若是如此隨便胡謅幾句便已平局,那也未免對李義太過於優待了,哈哈……」
此言一出,各位評審,均不由得老臉漲紫,各人誰也沒有想到,如此優美的詩句,竟然不是適才應西門慶所激而展示的李義的真正才華!那這位李義公子的真正才華究竟有多高?再者,這個李義也太狂了,如此佳句居然自稱是胡謅。這那裡是自謙,根本就是狂妄!太目中無人了吧?!
在在座眾人眼中,李義所做的絕句實在已經可算是上上之作,幾可冠壓全場。西門慶之詩句地才情雖然遠勝尋常人,到底還是略遜於李義!適才勉強判定平局,已經是給了西門世家極大的面子,要知西門慶所作雖然亦屬上品。可畢竟是有所局限,並無真正大師之風範,不日即可埋沒於風塵之中。但李義所作之詩,尤其是後兩句「莫道無情既無意,春風傳意水傳愁!」。卻是道出了青年男女含情脈脈,卻又礙於禮數不能訴說的朦朧好感,惆悵而又羞喜得默默情懷,單只是這兩句欲語還羞地意境,已經足以流傳後世,成為千古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