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宜春樓----雅文會(五)
2025-02-01 11:15:13
作者: 義宏
「且慢!」西門慶額頭青筋暴起,「你這副上聯以數目三為要,明擺著就是在難為人,分明是無對之對,我對不出來,可我絕不相信竟有人竟然能夠對得出來。」此言一出,在場千人有不少人微微點頭,顯然對西門慶的話頗為贊同。
有此想法的其實並不獨是西門慶一人,真正了解了這幅上聯的難度之後,不少人均是有了這樣的想法,只不過卻沒有人敢如西門慶一般大聲說出口來而已。
「哈哈哈哈(9527唐伯虎的笑聲),真是笑話!」李義哈哈大笑,嘴角一撇,道:「世間萬物,有陰必有陽,有天必有地!此乃亘古不變的至理,凡有上聯,必有下聯,你對不出,乃是你才疏學淺,並不為道,但你竟敢狂言無人對得出,西門公子未免也太小覷了天下群英了吧!?」
西門慶聽他將自己先前指責他的話竟然原版照抄了過來,更是諷刺意味十足,不由滿臉通紅,狼狽不堪。喝道:「我卻不信有人能對得出這幅上聯!」
「若有,便當如何?」李義陰陰的道。
「若是李公子你能夠對出下聯,西門慶在對聯之學上從此甘拜下風,終此一生決不再賣弄對聯之學問!」西門慶這話滑頭之極。首先他將目標鎖在了李義一個人的身上,意思便是只有李義對出的才能作數,其他人無論誰對得出,都跟李義沒有關係!其二則是只說自己在對聯上甘拜下風,從此不再賣弄,卻未說其他。
不再賣弄對聯之學問,可仍然可以賣弄其他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呀!等於對他自己並無多大損失,更何況之前的「絕對」早已搞的灰頭土臉,就算再有什麼「聯界」的聚會,西門慶也未必有面目去參與。
還是那句話,今天場中大多數人都不是傻子,都是聽出了西門慶的話里含義,一時之間偌大的大廳噓聲四起,對此人的無恥加胡攪蠻纏均是十分鄙視。
西門慶臉色又是一陣青青白白,對四周嘲諷的聲音充耳不聞。他自覺還有一肚子才華未曾施展,哪能就此當面認輸?
李義冷笑一聲,也不去計較西門慶話語之中的漏洞,委實對此人的無恥已經失去了耐心,道:「那你聽好了,我得下聯是……」
眾人頓時都伸長了耳朵,只聽李義拉長了聲音一字字道:「四詩風雅頌!」
「三明日月星,四詩風雅頌!」
場中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頓時彩聲雷動!此羅星大陸也有《詩經》的流傳,與李義所處時代並無出入,眾所周知,《詩經》分為風、雅、頌三大類,但是雅卻又分為「大雅」和「小雅」,所以說「四詩」自無不可……
不單對仗工穩,珠聯璧合,於此即相對,也甚是配合場中氣氛。
果然是妙對呀……
……………………
西門慶臉上一片死灰,長久以來,他自負學識,文采斐然,從未遇過對手。但這長期培養的驕傲,竟然在今日第一場便被李義打擊的體無完膚,一時間不由得有些萬念俱灰。
評審之中,一位年齡最長的白髮大儒越眾而出,老眼看著李義,讚嘆道:「李公子真乃天縱之才也!諸葛兄有此絕佳弟子,此生無憾矣!」
諸葛先生兩個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捻著鬍鬚,看著李義,臉上一片讚許驕傲!自覺臉上不僅是大有光彩,而且簡直是金光燦然了……
李義呵呵一笑,謙虛的道:「其實這三明日月星,確也不止是只有這一副下聯而已,有眾多的下聯可以對得上的。比如:一陣風雷雨!兩朝兄弟邦!皆可呵呵呵,只是各位未曾細想而已!若是有時間仔細推敲,必然可以對得出的。」
「三明日月星,一陣風雷雨。三明日月星,兩朝兄弟邦。」那老儒生在嘴裡念了幾遍,直覺滿口芬芳,呵呵一笑道:「果然是天縱之才!果然是天縱之才!老朽服了!」施施然的回到座位坐下,再看向李義的時候,眼神已如是看著自己的子侄一般,滿是嘉許之色。
李義又笑道:「當日我與青衣算命相士任天行前輩論交,他也有一對,更是精彩,他的對句乃是六脈寸關尺才是真正上乘之作!前輩曾言,所謂出對易,對對難!上聯固然難對,卻並無真正的無對之對!」
李義如今之話語,卻是大大的替這些皓首窮經鑽研學問的大文人保留了顏面,要知青衣算命相士任天行名滿天下,後輩小子或者不知,但如諸葛先生一流的人物,卻是久聞其高人大名,聽李義「轉述」任天行為眾人下台,人人均是心中感激。不由得對他印象大改,紛紛感覺如此人物,竟然常年被稱作什麼「第一紈絝」,簡直是世人統統瞎了眼珠子了……
對聯對到這種地步,實在已經沒有半點對下去的意義,各位評審湊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均是決定,立即進入下一環節----賽詩!
本來已經被李義打擊的垂頭喪氣的才子們頓時精神一振,各個摩拳擦掌起來,不過這次卻是換了目標,由西門慶換成了李義。
原本眾才子們來到宜春樓,一來是為了人前顯盛、揚名天下,為自己將來討個好出身。二來也是不忿西門慶所謂「天下第一才子」的名頭,特意前來駁駁苗頭,若是自己能將天下第一才子難倒了,那該是多麼有面子的事情?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今日剛一開場,在第一場較量的對聯比試之中,被稱為天下第一才子的西門慶竟然已經是狼狽不堪的敗下陣去了,這讓眾才子們在大受鼓舞的同時,也感到了另一個「才子」----李義的強大。
但作詩對於眾人卻是拿手好戲,人人均是在心中打起了腹稿,有的更是乾脆把自己做過的上佳詩句轉眼之間在腦海之中過了一遍,暗暗尋思有哪一首符合今日的盛會。
各個評審看著眾才子們摩拳擦掌的樣子,不由得均是暗暗嘆息,知道這幫小子們難免會受到更加狠狠的一次打擊!楹聯之學問豈不正是作詩的基本功嗎?能夠瞬間對上絕對,而且不止一副,那麼,作詩的本領還能差到哪裡去?
不約而同的各個評審均將希望寄託到了李義的身上,均是盼望此子能否再次做出膾炙人口的詩句?對此次賽詩的勝負反而不是那麼介懷了。
一陣吆五喝六聲音傳來,一股濃郁的酒香也隨之飄了過來,眾人無不大皺其眉。隨著酒香望去,只見東方三爺山大王一般雄踞首席,六個書生打扮、模樣甚為清秀的傢伙坐沒坐相的歪在各自的座位上,其中一個只有十四五歲的小不點兒正手持酒杯,跟東方三爺划起拳來,聲音洪亮,振聾發聵。
「東方三爺!」別人不敢怎樣,但諸葛先生可不在乎他,「現下正在舉行詩會,三爺你是不是可以小點聲?要不讓甄樓主在外間為你另擺一桌如何?」
東方揚牛眼一瞪:「什麼詩會?聽咱大哥說,你諸葛先生可是真正的高人,可是您就算是高人也不帶門縫裡看人的,俺東方揚可也是讀書人,俺東方家可是正中書香門第,翰墨世家。怎地俺就要小點聲?難道說俺就不會作詩?太小看人了吧!」
「憑你也會作詩!」一個聲音輕飄飄的傳來。這聲音飄飄渺渺,不可捉摸,忽而在東,忽而在西。以東方揚的修為,竟然也聽不出說話之人的具體方位。
東方揚勃然大怒,忽地站了起來,大罵出口:「說話的是哪個王八蛋?給我出來。」威稜棱的雙目從在場眾人臉上一一滑過,被他看到的眾人均是感覺渾身一涼,說不出的不舒服。見沒人應聲,不由又是一聲暴吼:「是哪個王八蛋在亂說話?」四周仍是寂寂無聲,沒有一人答話。
李義聽得清清楚楚,這個聲音正是那天自己與李蘭遇到的那位女扮男裝名叫榮慕覃的女子,不由心中也是一驚!這聲音來的過於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就再也無聲無息,李義竟然也沒有分辨清楚她的人究竟在何方。
東方揚環視一圈,沒有發現,卻沒有坐回座位,反而一隻手抓著酒壺,大刺刺的向前邁了幾步。揚聲道:「世人都以為三爺我不會作詩,乃是個粗人!今日三爺辯明此事,便當場作一首詩給你們瞧瞧!讓世人也知三爺儒雅!」
眾人目結舌!東方涵瀾在李義身後不住跺腳,俏臉上一片氣急。這位三叔今天是怎麼了?怎地如此人來瘋,你那會做詩啊!還儒雅!?
李義一眼望過去,只見一刀遠遠地沖自己擠了擠眼,心中頓時恍然。定然是這幾個小子在煽風點火的鼓動搗鬼無疑!
西門慶呵呵一笑!出來打個圓場道:「東方三爺自是英明神武,武功卓絕,不過尺有所短,寸有所長!這等吟詩弄墨之事,還是讓我們這幫文人來做吧!三爺只需品評便是。」
西門慶這番話非但全是一番好意,而且就是在擺明在拍東方揚的馬屁了。
而且這番話在東方揚現在正有些下不來台的時候說出,正好給東方揚提供了一個台階。本來是十分得體的,在他想來,東方揚這等粗人,哪裡懂得什麼作詩?必定會借著自己這一句話而乘機下台,還會非常地感激自己,那自己便可借這個機會與東方家打好關係。
西門慶肚裡的如意算盤打的梆梆響。一臉雍容優雅的微笑,滿心等著東方揚向自己道謝。
豈料到東方揚竟是毫不領情,反而怒不可遏!破口大罵道:「他奶奶的,你個西門小WBD,你這個兔崽子是不是也認為老子不會作詩?是也不是?」
西門慶馬屁拍到了馬腿上,不禁尷尬萬分!惱羞成怒的道:「那便由得三爺!」拂袖而歸。
「鏘!」東方揚長劍出鞘,劍尖正指著西門慶離去的背影,眾人駭然大驚!均想就算你不接受人家的好意,那也用不著便拔劍殺人吧?
「刷…刷…刷…」
幾聲之後,西門世家所居的極樂閣之中頓時縱出七八個身影,牢牢地將西門慶護在了中間,人人長劍出鞘,如臨大敵。
東方揚哈哈大笑,道:「老子這是在作詩,怎地這般的沒有規矩,你們打算幹嘛?想跟三爺動手?!歡迎的很啊!來呀!」
眾人一陣無語,你拔劍又砍又殺的,居然是在作詩?
東方三爺又是一揮長劍,長聲吟出了他的第一句詩:「老子手中一把劍!」
李義噗的一聲,剛喝進嘴裡的茶水噴了出來。只聽東方揚接著又精神抖擻的念出了第二句:「世上混蛋百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