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自作自受

  「你竟然敢打我！」她憤怒的臉上寫滿了對我的仇恨。

  「是你自己自作自受！」她心中的恨有我的重嗎？她有我痛嗎？

  「你破壞別人的家庭，就應該想到，會有這麼一天！」我這麼看著她，腦海里閃現的都是我失去的孩子，我破碎的婚姻，我丟掉的工作。我在那麼多暗無天日的日夜裡受過的痛楚，她又如何會懂？

  我真的沒有辦法去相信，讓我一敗塗地一無所有的人，竟然會是她！

  「我破壞別人家庭？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破壞別人家庭！蘇小米，不要你自己看不住老公，看誰都是小*三！」她咆哮著，端起桌上那杯熱牛奶就想朝我潑。

  我躲開了。

  熱牛奶潑在了我的座位上，連同我的衣服上，撒的都是。

  「我跟你拼了！」她見沒有潑到我，整個人像發了瘋似的，朝我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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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裡的服務生趕過來拉住了她。

  「我們之間的帳，沒有完！」我憤恨地瞪了她一眼，然後丟了一百塊錢放在桌上，當成牛奶的錢。

  拿起我的外套，我就走了。

  離開那家餐廳，我似乎感覺到自己的感情又一次要泛濫。

  真是想不到，自認為聰明的我，竟然一直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我一直當成是小孩子的華箏，竟然是幕後黑手！我始終忘不了她聽到米非司酮時臉上凝固的表情！

  我開著車卻不知道要到哪裡去，只好一路往前，一直走一直走。

  遇到一個小公園，我將車停了下來，在河邊的草地上坐下來，有點冷，可是風衣上沾滿了牛奶，只好放在一邊，自己縮成一團。

  我是不是不該知道真相？如果我不知道，是不是現在，一切都過去了？我還在為沒能保住孩子而自責？

  可是真相浮出來了！竟然是華箏！竟然是她在處心積慮地設計這個局！可是我要怎麼去面對華庭？

  我對他心有虧欠，而他一直對我呵護備至，但是如今……

  「蘇小米，是嗎？」

  我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一個男人。一身西裝革履，表情冷俊，嘴邊掛著一抹諷刺的微笑。

  我認識他嗎？好像不認識吧！

  但是有點面熟。

  「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我抬起頭看著他。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還欠我一身西裝！」他說著低頭掃了我一眼。

  那種眼神很冷漠，疏離，讓我不禁為之打了個冷顫。

  我出門撞邪了嗎？遇上這麼個神經病！大白天的在陌生人面前耍酷，他以為他是霸道總裁嗎？

  我拍拍屁股就爬起來了，拿起自己的衣服就走，碰見瘋子，我躲還不行嗎？

  「你這樣的女人，我倒是第一次見！」他的笑在我看來就是一種諷刺。

  「神經病！」我小聲罵了一句，就快步走了。

  這個地方我沒來過，再遇上個瘋子，想想怪嚇人的。

  我故意走的很快，上車開車，快速地離開。

  林茜打電話問我找她什麼事。我問她，她的衣服到底送給誰了。

  「是不是，華箏？」我問。

  「你們是不是認識？她跟我提到過你……不過你千萬不要多想，她那個人吧……」林茜還想幫她辯解。

  「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了。」我打斷了她。

  「你都知道什麼了？」她問。

  「你別問那麼多了，回來再說吧！」我深吸了一口氣回答。

  我第二次對華箏動手，我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心情再去面對華庭。

  也許我們之間的友誼也到了盡頭。

  因為我沒有辦法讓自己，在見到華箏的時候，還保持著一顆寬容的心。

  她的驕縱也已經超過了道德的底線。

  我反覆地在心裡為她辯解，告訴自己，她不可能做那樣的事。可是為什麼，我們再次相見，她對我的態度，會變得那樣惡劣？

  我們五年沒有見過面，她完全沒有必要還那麼恨我。

  特別是我拿著米非司酮給她看的時候，她臉上那躲閃的表情，如果她不知情，她怎麼會突然變得那麼局促不安？

  而且，她竟然是認識林茜的！

  我在外面遊蕩了一個下午，最後在一家超市買了四廳啤酒，然後，開車到了江邊，靠在圍欄上，喝酒。

  為什麼事情總是要以我最不能接受的方式發生？為什麼，從來沒有人考慮過我的感受？也許，我也會接受不了？

  四十歲女人會發生的事，好像全部發生在了我二十八歲蘇小米的身上。一朝一夕，一無所有。

  對方，還是最好的朋友的妹妹。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受。

  感覺好像我的心被撕開後，一直沒有癒合，然後在空氣中風乾，皸裂，最後會像雕塑一樣堅硬無比。

  而現在，我，連同著我心，都在風中，凋蔽。

  四廳啤酒，喝了我一個多小時。

  我知道我不能喝酒，但是人真的在心情極度的複雜低落的時候，除了想到酒，似乎也想不到其他東西。

  包里的手機響起來，鈴聲還是最傳統的手機自帶鈴聲。我突然覺得自己好老土。

  「你見到華箏了？我一直給她打電話都沒人接。」華庭在電話那邊焦急地說。

  我不但見到她了，我還動手打了她。

  我冷笑一聲，感覺好像撕裂了胸口的某樣東西，跟著整個人疼的發抖。

  「我見到了。可是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裡。」我沒有發怒，而是，很平靜地說。

  

  「你在哪裡？你的聲音怎麼是這樣的？你喝酒了？」他似乎聽出來我聲音中的異樣。

  「我挺好的。你還是去關心她吧！今天，我又動手，打她了。不過，是她活該！」

  「我知道你們之間有矛盾，可是，請原諒，我是她哥哥，我現在很關心她去了哪裡。同樣……」他停頓了一下，「我也很想知道，你在哪裡？」

  我在哪裡？

  我在江邊，一個人。

  我怎麼總是一個人？朋友呢？我的朋友只有林茜一個，可是，為什麼每一次，在我最孤單無助的時候，她都不在身邊？

  親人呢？我丈夫和我離婚了，孩子，離我而去了。

  在這個陌生的城市了，我竟然，淪落到，每一次都是一個人的地步。

  這些都是華箏造成的！都是她造成的！

  我抱著手機，蹲在地上，哭起來。也許根本就沒有人注意到我，這樣孤寂的江邊，晚來風急。

  「美女，天色晚了，可不要一個人在江邊啊！」穿著橘紅色救生衣的輪渡工作人員走過來，「快回去吧！江邊不安全！」

  我還是蹲在地面，不住地哭不住地顫抖。

  「美女，可不要想不開啊！」那人將我拉起來，可是我感覺整個人就跟攤在地面一樣，不想動，多一步我都不想動。

  手機里還能聽到華庭的聲音，他不停地問我在哪裡，問我發生了什麼。

  手機啪的掉在地上，被工作人員撿了起來，然後告訴電話那頭的華庭，我在哪裡。

  他當我是想不開的，真是荒唐！我連最痛苦的時期都挺過來了，我怎麼會想不開呢？

  我還會好好地活著，我要活的精彩！我要讓那些傷害我的人知道，我蘇小米，是打不倒的！我會比他們過得更好！

  「我沒有想不開，你不要亂說！我只是，來江邊吹吹風罷了！」我奪過工作人員手裡的手機，「馬上我還能開車回家！」

  「姑娘啊，你都喝了這麼多酒了，就別開車了！你男朋友說他馬上就趕過來。」他說著招呼了其他兩個女工作人員過來。

  我就這樣被兩個女工作人員一邊一個，看住了。

  我反覆強調我不是來跳江的，只是心情不好多喝了幾瓶啤酒，可是她們倆就是不放我走。

  「你們好人心泛濫我可以理解，但是可不可以用到需要的人身上去？你看我，多正常的一個人！」可是我無論怎麼說，她們就是不搭理我。

  華庭趕來的時候，我感覺像是被家人忘了領回去的小孩，然後被他牽著回家，完了還要跟輪渡的工作人員道歉。

  我是招誰惹誰了？

  「你們能讓我省心一點嗎？」他將我塞上車，「一個到現在都聯繫不上，另一個，大晚上的，要來跳江！」

  「我不是來跳江的！」我重複了一遍，這句話我已經說了很多遍了。

  他看著我，我知道我發的脾氣有點大，語氣也不好，可是我沒有辦法讓自己語氣好起來。本來心情就不好，又被兩個大媽押著在江邊吹了一個多小時的風，我真的，沒有辦法能素質起來。

  「對不起！」他說著將外套脫下來，「我只是擔心你們！」

  他將外套套在我身上。

  「那個人說你可能想跳江，說你在江邊站了一個多小時，還喝了那麼多酒，所以我……」

  「那麼多的酒，早就被江風吹醒了！」他的道歉讓我的心變得柔軟下來。

  我是早就該清醒了的，我喝的只是啤酒而已。

  「去找她吧！」我說著也拿起來手機給華箏打電話。

  號碼撥出去之後，我覺得自己怎麼這一個多月做了那麼多窩囊的事？她搶了我男人，害死了我孩子，現在我竟然還打電話去找她？

  她現在就是死了，不也是自作自受，罪有應得嗎？

  「通了，我不想跟她說話！」電話竟然通了！我將手機遞給他，然後將臉瞥向了窗外，然後伸手擦了擦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