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姐妹時光

  林茜的電話能打通的時候，我激動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姐姐，你上哪裡去了，這麼多天，手機一直關機！」

  「你是不知道，我姑家這裡有多偏僻！手機欠費了，想找個充話費的地方都沒有！我現在快要到車站了，你趕快來接我吧！」她那邊噪聲很大。

  怎麼又讓我去接她？每次都讓我去接！

  「好了好了，你等著，火車站還是汽車站？」說著我就開始穿外套。

  半路上的時候，我在想一個問題，欠費的時候，手機會提示關機還是提示停機？好像是停機吧？但是好像也可以是關機吧？

  不知道，我很少停機，更加很少關機。管她呢！手機通了就行了！

  我剛到車站，就看見她在站前廣場那裡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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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麼又先到了？明明電話里說了半個小時後到的，我這已經是馬不停蹄地趕來了，而且今天十分走運，一個紅燈都沒趕上，就我這速度，還是慢了她一拍。

  「你怎麼又提前到了！」

  「那不是不想讓你等我嗎？」她說著就打開車門上來，「怎麼樣，最近身體好點了沒？」

  「回去說吧！」說著我開始調轉車頭，往回開。

  她一路上都在抱怨那個窮鄉僻壤，完了將那個博士男批判的一無是處。

  都博士了，還沒有對象，絕壁是別人看不上的，或者，是太奇葩了，目空一切，傲視群雄的。

  像林茜這樣的，見多了男人的，肯定是不會看上那種男人的。

  「唉，我跟你說，我打聽到凌靜的消息了！」她神神秘秘地對我說。

  「你不是與世隔絕了半個月嗎？怎麼打聽到他消息了？」

  「人人，朋友圈，微信，能利用的我都利用了！」

  我在心中默念，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凌靜對我而言，就是個路人甲了。

  「是嗎？什麼消息？」我淡淡地問了一句。

  「嗯，好像是請了十天假。然後，就不知道了。」

  「這還是我告訴你的吧，他請了婚假，十天。」我以為是什麼消息，這個我早就知道了。

  「你說是你說，我調查出來，是我調查出來！反正我也算是為你努力了一次！」她撇撇嘴說。

  又有什麼必要呢？我和凌靜之間，已經發展到永遠無法回頭的地步了。無論他是有新歡，還是真的有苦衷，我們都已經回不到過去了。

  我告訴林茜，孩子已經沒有了，我度過了一周暗無天日的生活，她幾度哽咽的說不出話來，並自責，自己竟然沒有在我最需要她的時候，陪在我身邊。

  我只能說，她已經很成功地避開了，所有的，我最需要她的時刻，堪稱，最佳損友了。

  我說我現在已經把所有的事都想通了，我會更加珍惜現在的生活，我該得到的，只要我在努力，我就一定會得到。

  午後的陽光從陽台細細密密地鋪撒在客廳的地板上，有那麼一兩根頭髮在地板上隨著微風，得意地爬來爬去。爬到我坐著的棉墊旁邊，我一伸手，就將那兩根頭髮給捏在了手心，然後，扔到垃圾桶里去。

  我覺得這才是生活。安靜，平凡，真實。我一伸手，就握得住。

  「我帶你出去散散心吧！」林茜抓住了我的手，放在她的手心裡，「彌補我，錯過的時光。」

  我將說收回來，然後搖了搖頭。

  「我確實準備出去走一走，但是，是我一個人。」我笑著說。

  她突然站起來。

  「我不管，我今天就住在這裡了！我一定要陪著你出去，不然，我欠你的太多了！」她說著開始收拾她的行李，「蘇小米，你就乖乖地聽我的，乖乖地接受我的彌補！」

  她在行李包里翻著翻著，掉出來幾粒糖果。

  「吃嗎？我姑媽非要塞給我的。說是我表哥五一結婚的時候剩的！」她隨手撿起來幾粒扔給我，「應該沒有過期吧！」

  我撿了一枚巧克力，就塞到了嘴裡，然後將包裝紙扔進了垃圾桶。

  「我才不怕過期呢！」

  她拿了一套家居服出來。

  「今晚上我就在這裡睡了！應該沒有男人來吧？」她躺在沙發上說。

  「你以為我是你啊！」

  本來出去是沒打算帶上她的，但是既然她非要跟著，那麼，多一個人也多一個伴！而且我真的挺希望能找一個人陪我說說話的。

  晚上她去洗澡的時候，我開始收拾垃圾，客廳的垃圾桶並不滿，但是由於明天要出門遠行，所以我還是將垃圾袋換了。

  垃圾袋拎起來的時候，才發現破了個小洞，裡面掉出來一個糖紙，是我下午吃的那塊巧克力的糖紙。

  我撿起來的時候才發現，上面是有生產日期的。出於好奇，也出於想知道，到底我吃的有沒有過期，所以我仔細地看了看。

  今年的七月十三號。

  林茜怎麼說的來著了，糖是她表哥五一結婚的時候剩的？可是這個巧克力的生產日期是七月十三號啊！

  「你在幹嗎呢？」林茜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正好我在對著那個糖紙疑惑。

  「你不是說糖快過期了嗎？生產日期是七月份呢！」我揚了揚手中的糖紙給她看。

  「那可能是我自己的吧，混在了一起。」她擦了擦濕漉漉的頭髮說，「管它呢！都被你吃了！」

  她說的也是，哪個女人的包里，沒點小零食？

  晚上睡覺的時候，她跟我說了很多話，說了她自己很多的事，從小時候，一直到大學畢業。

  我和林茜是結緣於一次旅遊。她是導遊，我是遊客。集合的時間，我在街上迷了路，她給我打電話，將我罵了一頓。結果，我找到地方之後，也罵了她一頓，那次我把她罵哭了，說她不負責任，不配做導遊。

  

  不但如此，我還去她們旅行社投訴她了，她後來也倔強的很，就是不跟我道歉。

  回頭想想，她好像也沒有做錯什麼。

  再後來，我們就成了朋友；再再後來，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我跟她說起了華庭，說到他大有要吃回頭草的嫌疑，而且也提到了上次差點犯的那個錯誤。

  「你會吃回頭草嗎？」她突然問了這個問題。

  我只想到的是，我是華庭的回頭草，他有再來找我的意思。可是我竟然忽略了，其實，他也是我的回頭草，當年是我甩了他在先。

  我一直在拒絕他，但是我不知道，我還能堅持拒絕多久，因為每一次他對我好，我都會很緊張，我緊張，是因為我害怕我會淪陷在這段感情里。

  在不知道對錯的情況下，我不想讓自己變得那麼脆弱。

  「我覺得他挺好的！能毫無怨言地照顧你。最主要的是……」她頓了頓，「人家能在你說停的時候停下來！這一點，就是很多男人做不到的！」

  「你！」我被氣的不知道說什麼了。

  「我說的是真的！你別不高興。回頭草怎麼了！回頭草也是草！當年拒絕也許是因為青澀懵懂，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時隔多年，人家成熟了！你總要給人家時間把自己變得優秀吧！現在人家優秀了，那你還不給人家機會嗎？」

  她說的是有些道理的，我不得不去重新考慮回頭草的問題。如果有一天我能接受華庭，那麼，也首先得給我時間，讓我忘了這段婚姻帶來的痛。

  「我就喜歡吃回頭草！」林茜冷不丁地來一句，「我是說，如果有回頭草的話！」

  她用得著吃回頭草嗎？她不是有一群男人排著隊等著她臨幸嗎？

  這個話題很快就結束了。

  我迷迷糊糊地睡著的時候，聽見她在跟我說對不起。

  其實我不怪她，她不能陪我度過我最黑暗的時光，不是她的錯。

  「沒關係，我不怪你！」我伸手將她摟在自己懷裡，「睡吧，親愛的！」

  帶著個職業導遊出門旅行，那種感覺就是不一樣，首先，不用擔心會迷路，其次，不用擔心會被宰。最主要的是，省錢。

  我會將車載音響的聲音開得很大，反覆地唱著she的《老婆》，如果讓我在愛情和友情之間選擇，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友情。因為愛情，一旦有一方變了心，你就是狗屎，一文不值；而朋友，則會依然陪在你身邊，與你同哭同笑。

  說好了，一切費用由我來出，可是每一筆費用，她都搶著付。

  「我欠你的太多了，所以就讓我彌補你吧！」

  這句話她說了至少十遍。

  三天，我們出去了三天。

  回去的時候，她送我到樓下，我上樓之前，她還哭著抱著我說，太對不起我。

  我知道，女人都是感性動物，她這麼一哭，讓我鼻子也酸酸的。

  「本來我心情都好了，你看你，又讓我難過了！」我擦乾了她眼角的淚水說，「你知道嗎？我參加了楊笑笑和顧楠的婚禮！說不定，有一天我們倆也同時出嫁。然後我們請上一百桌！」

  「一百桌？那你得遇上個霸道總裁才行！」她笑著說，「我是沒那個可能了！」

  「我們一起努力！屬於我們的幸福，一定會得到的！」

  她點點頭。

  「一定會找到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