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冷暖自知

  我想出去旅遊是因為不想在屋子裡待著，我覺得我會發霉。同時也不想一個人出去。跟團，一大群人擠在一起，也許能沖淡我現在的陰霾的心情。

  唯一的顧慮是我是個孕婦，而且胎相不太穩。我也害怕給別人造成麻煩，但是我無比地想鑽到繁忙的人群里去，跟著他們一起繁忙。也許這樣才能讓我心情好一點，狀態好一點。

  從旅行社回家，感覺自己又一次陷入那種無望的孤獨中去。

  我想我會不會這輩子就這麼孤獨終老？

  本章節來源於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

  我害怕這種感覺，所以這種想法從心裡油然升起的時候，我緊緊地蜷縮著身子，在陽台的沙發上，緊緊地，抱住自己。

  陽光並不強烈，我在這種虛弱的陽光下，變得更加虛弱起來。

  太陽又開始西下了，又是傍晚了。

  每到傍晚，我就特別害怕。我就會想起那天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天氣，但是，我們的婚姻走到了頭。他給我的每一個理由似乎都那麼牽強。但是，我們還是結束了。

  從陽台轉戰到臥室，一個人，一點都不覺得自由，反而是一種束縛，一種看不見的束縛讓我時刻感覺自己是在一種暗無天日的環境中苟延殘喘。

  是的，苟延殘喘。

  我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

  迷迷糊糊中被電話吵醒。從床頭柜上拿起手機，又是陌生號碼。

  我沒有接，將手機又放下了。我就想這麼安靜地，死掉。

  手機接著又響了幾次，我看了看，還是那個號碼。

  也許是某個認識的人吧！

  「小米……」

  是凌靜。

  他夠可以的啊！又換了新號碼了嗎？

  「你有很多號碼嗎？」我從床上坐了起來，「是不是，只要被我發現一個，你就會換一個？」

  「你不用聯繫我的，有事，我會直接找你的！」

  心裡涼涼的，他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那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小米，我不想拐彎抹角，我們有話直說吧！」他頓了頓。

  有話直說？我預感到他又要說出什麼我無法接受的話了。自從薛莉的事發生了之後，他的改變，已經完全超出了我能接受的範圍。我知道，這一次，也許會更加嚴重。

  「你說吧，我聽著。」我說。

  「我給你一筆錢，把孩子，做了吧！」他嘆息了一聲，說到。

  那聲短暫的嘆息中，我感受到了他的一丁點的心痛。可是，只有那麼一丁點。也許，是他最後的一點良心了吧！然後，就是喪心病狂的一句話，作為親生父親，讓我把孩子做掉。

  我曾經在想，他是不是心底也不想我留著這個孩子，但是畢竟因為對孩子的心疼和對我的心疼，所以他即便是有那麼一點想法，也不會說出來，更加不會做出來。

  可是今天，他說出來了。他連最後一點仁慈，最後一點憐憫，都不要了。

  我有幾分鐘的時間裡，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有眼淚，安靜地，流淌。

  我努力地抗爭，努力地保護的小生命，最終還是被他定義為一文不值。

  不！不是一文不值，他說了，給我一筆錢。

  「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這一切是不是你的一個局？為什麼所有的事都變成了這樣？」我沒有怒，沒有嚎，依舊平靜地問他。

  「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散了。沒有原因，小米，我對你，並不曾苛刻，也並沒有讓你為我受苦。真的，已經仁至義盡了。」

  「你是不是還有別的女人？」我終是問出來這句話。

  自從知道他請了婚假之後，我就在想，他是不是，還有其他女人？是不是不止薛莉一個？

  「我們已經離婚了。這個問題，我可以不回答你！所以你也不要問了。」他回答真是絕情。

  我沒有資格問他這個問題了！因為，我們已經離婚了！

  「那我們說個，我有資格問的。你能給我多少錢？二十萬？夠嗎？」我壓制著那種心碎的疼痛問。

  「你說吧！」

  「你有錢了是不是？你怕我生下這個孩子，找你討債是嗎？你覺得我很稀罕你的錢是嗎？對不起，凌靜，留著你的錢去養女人吧！」說著我將電話給掛了。

  凌靜，你還真有種！不斷刷新在我心裡的形象底線是嗎？有錢了不起嗎？我認識你的時候你還不就是個財務科的經理，整天加班累的跟狗一樣！

  現在有錢了是嗎？拽了是嗎？

  我抓起旁邊的枕頭就砸了出去，正好砸在梳妝檯上，幾瓶化妝水被砸的滾落在地上，瓶瓶罐罐的，滾落一地。

  是我瞎了眼，怎麼會找了這樣的男人！

  腹部又開始難受起來，好像什麼東西在裡面攪來攪去。

  難道他也在為媽媽不平，為媽媽難受嗎？

  我摸了摸肚子，那是個無辜的小生命啊！

  不行，我要讓他好好地活下去！他不是沒人疼愛的，至少，我還在這麼努力地愛著他！

  從床上爬起來，我去了廚房，自己給自己煮了碗麵條，冰箱裡只剩一個雞蛋了。沒有青菜，雞蛋就雞蛋吧！

  為了這個孩子，我也要好好地活著！

  煮好了麵條，打開電視機，我坐在客廳，開始吃我的晚飯。

  看著熱氣騰騰的麵條，我胃裡就一片翻滾，我真的，一口都吃不下去！可是我已經一天都沒有吃東西了！我必須要吃了它！

  夾起的第一筷子，還沒有送進嘴裡，我就忍不住，衝到了衛生間。

  趴在馬桶上，我乾嘔了好久，連苦膽水都嘔出來了，可是一想到要吃麵條，我就忍不住又要吐。

  感覺自己渾身都沒有力氣了。蹲在馬桶邊，吐不出來，眼淚倒是出來了。最後無力地蹲在那裡，感覺自己活著就是個負累！

  我竟然這麼沒用！

  手機在臥室里響了很多遍，我聽見了，可是我不想去接。也許又是凌靜。

  他還想和我說什麼嗎？可是我不想聽了。我一句也不想聽。沒有什麼話能夠減輕他給我造成的傷害。

  

  手機響了幾次之後，就不響了。

  我在衛生間蹲了很長時間，最後是腿都麻了，才站起來，扶著門往客廳走。

  我還是要把麵條給吃了，就是再想吐，我也要吃了！為了這個孩子，我要堅強！

  我扶著衛生間的門出來，就有人在敲門。我看了看吊鐘，現在已經八點了，這個點誰會來？林茜？她晚上從來不來找我的，而且她已經回老家去相親了。

  那麼？

  我心裡有點害怕，家裡就我一個女人。

  我扶著牆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面看了看，好像，是華庭？

  他怎麼又來了？難道我和他說的不夠清楚嗎？我只想一個人安靜地生活。

  我打開門的時候，他一臉焦急地看著我。

  「怎麼又不接電話？」

  我又不接了嗎？剛剛的電話是他打來的？

  「那個，我在有事，沒注意聽。」我支支吾吾地說。

  他又要直接進來，但是我往前站了站不想讓他進來。但是因為腳麻了，差點就沒站穩，直接扶著門框，皺了皺眉頭，不能失態了！

  「讓我進去！」他說的跟進自己家一樣，直接就將我的胳膊給拉了下來，然後堂而皇之地就進來了。

  「你怎麼了？」他在我身後問到。

  我沒敢動，因為腳麻了，此刻那種麻木的感覺正在消散，動也不能動，動一下，就難受的很。

  「沒事，腳有點麻！」我回答到，「你扶我一下吧！」

  他便伸手過來扶我。

  我很怕他會不會有什麼過分的舉動，所以直接讓他過來扶我。看多了偶像劇，我害怕那種狗血的情節會發生在我身上。

  「腳怎麼會麻？你幹嘛去了？」他將我扶到沙發上坐下來。

  看著沙發上的麵條，我真想找塊布給遮上。

  「這是你的晚飯？」他問。

  我咧咧嘴，苦笑了一聲。

  我想說，我正準備幹掉它，剛剛我就差點被它給幹掉了。

  「你坐著別動，我給你做點吃的！」他說著就起身。

  「不必了，我家冰箱是空的！」我叫住了他。

  要是有東西，我就自己做了。可是我竟然從不知道要去買點東西回來。

  「我帶你出去吃！」他說。

  「我不想出去！」我整個人蜷在沙發里，不想動彈。

  「那你先休息一會兒！」說著他竟然直接彎下身子，將我抱起來。

  「你幹什麼？放手！放手！」我完全沒有想到他會有這樣的舉動！感覺自己的心跳跳的特別快。

  「你先躺一會兒！等我回來！」他根本不理會我的反抗，緊緊地抱起我，然後要往臥室去。

  我直愣愣地看著他，他的下巴，和凌靜是不是，有幾分相像？還是更甚凌靜？但是他終究不是凌靜！他是朋友，一個普通朋友！

  他將我放在床上的時候，我快速地拱進被子裡。

  「你走吧！不用為我買什麼的！我挺好的，你快走吧！以後不要來找我了！」我焦躁不安地說著。

  「我不是壞人，我說了，我會看著你安靜地生活下去，但是前提是，你會安靜地生活著。」他輕輕地笑了笑，「所以，你還是好好生活吧！」

  我抱著被子看著他。

  「你家鑰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