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裡面的道道

  老頭聽了天降的問話，故作深沉的道：「小子，這就是道行。你知道不知道幹這一行最重要的素質是什麼嗎？」

  天降道：「是神秘嗎？」「不是。」老頭果斷的說。

  「是忽悠?」天降見老頭剛才那忽悠勁，便覺得這次答案總沒錯了。不想老頭還是搖搖頭道：「不是。」吊足了天降的胃口後才道：「其實幹我們這行，最重要的素質是察言觀色，最牛的是做局。」

  天降好奇道：「哦，這察言觀色我可以理解，這做局怎麼說呢？」

  老頭瞥了他一眼道：「那你先說說察言觀色是什麼？」天降道：「這中年人從打扮上來看，戴著一個粗金項鍊，顯然是暴發戶之類的，估計手裡有點錢。」老人讚許的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天降又道：「既然是爆發戶，那以前肯定是沒錢，但現在有錢了。以他這種俗人，有錢了之後難免是吃喝玩樂找女人，而且他問的是感情糾紛，那必然是女人的事了……」

  

  老頭見他打住不說了，便道：「有點意思，繼續說啊！」天降撓了撓頭道：「怎麼猜幾個女人的年齡和性格我不明白了。」

  老頭給了他一個「你還太嫩」的眼神，抿了一口茶道：「他的大夫人年齡肯定跟他差不多，畢竟是一起過過日子的，這個不難猜。至於二夫人嘛，你想他一個40過了的男人，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天降搖搖頭，老頭翻了翻白眼道：「我忘了你個小屁孩還不懂這些呢。我告訴你，40過了的老男人有錢後喜歡妖艷風騷的女人，這種女人在風月場所最多，而這種場所也是這樣的男人有錢後最喜歡去的地方。」

  天降恍然大悟，點點頭道：「原來這樣啊，那三夫人又怎麼說？」

  老頭道：「所以我說你年輕嘛，你想想，一個有錢的款爺不是整天對著原配那黃臉婆，就是對著那打扮妖艷，但極其媚俗的風塵女子，當然會煩了。這時候，他的興趣會再轉移，嘿嘿，專盯著那些年輕漂亮、有氣質的，這種女孩子當然是大學生最多了。」

  天降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道：「那你怎麼知道就是三個，而不是兩個或者四個呢？」

  老頭猥瑣的眯著眼睛笑笑道：「這就是我的本事啊，他來問感情糾紛，那必然至少有兩個女人，所以我只說了前兩個。他便先入為主的認為我什麼都知道了，自己就把第三個女人說了出來。」

  天降想了想，剛才果然是這樣的過程，贊了一聲給他豎起個大拇指。但隨後又道：「還有個疑惑，你是怎麼斷定他大夫人家裡有錢有勢呢？」

  老頭道：「這你就問到點子上了，這需要用逆向思維去推理，你想如果他大夫人沒錢沒權沒勢的，他這種五大三粗、品味庸俗的男人不是早就摔掉了嗎，還用的著這麼煩惱嗎？既然遲疑難決，定然是他的原配夫人有讓他忌憚的地方，這除了家裡有點勢力還能怎麼解釋啊？」

  天降長出一口氣道：「沒想到這裡面的道道這麼複雜啊，我原以為就是一通瞎忽悠呢。那照你這麼推斷，這人定然是最喜歡那女大學生了，你為什麼不順著他的意思來呢，那樣估計他一高興，給的銀子也更多。」

  老頭嘆了口氣道：「雖然我們這行是靠忽悠人吃飯的，但多行不義必自斃，有些原則總還要講的。你想想，那個女大學生離開他照樣能活的很滋潤，第二個那位風塵女子在底層混慣了，相比也攢了不少身家，一個人也可以活的很好。但他的原配已經人老珠黃，把最美好的年華都用來陪伴他了，自己留下的只有丈夫、孩子和家，如果剩自己一個人了，那對她的打擊會非常大，估計就算能活下來也只剩半條命了。所以說，天之道，損不足而補有餘；地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而我奉行的是後者。」

  這番話說的天降肅然起敬，對這老頭更是高看了一分。隨著短短兩天的接觸，從最先認為他愛占小便宜，到認識到他的仁慈，再到發現他善良也很倔強。此時的他，在天降看來已經有了一種仁者無敵的氣質，那瘦小的身影好像也變的高大了起來。

  老頭似乎覺得自己說的有點多了，看了看天降，道：「你年紀輕輕的，若不是生活所迫，也不會幹這行。但既然幹了這行，最起碼的道道你得懂啊。不過像剛才我為那人占斷的，需要豐富的人生閱歷，這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的。但是，風水相術之類的基本功你可以學一學，要話一出口就讓人感覺你高深莫測才行。」

  天降看他又傳授自己的意思，想著先來無事，學些本事也是好的，便忙拱手道：「多謝侯爺栽培！」

  老頭擺擺手，從懷裡掏出一本《周易大全》，扔給他道：「這是入門書，你好好學學吧，就算不用來忽悠人，也沒什麼壞處。」

  天降恭敬的接了過來，隨意翻開，一股紙頁發霉的味道傳了出來，估計有不少年頭了。他看那書極為老舊，竟然還是從右到左、從上至下閱讀的，裡面全是繁體字，好在還勉強認識。當下便認真的看了起來，起初看的還比較慢，但越看越快，到最後只剩下嘩啦啦的翻書聲了。

  老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心想，現在的年輕人還是心浮氣躁啊，還沒一會兒就沒了耐心，看來自己的絕技可能又得失傳了，不由得嘆了口氣。

  但隨即看向天降，卻發現他逼著眼睛，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全身開始顫抖。驚了他一跳，也不管會不會被人拆穿是假瞎子，忙上前搖了搖天降道：「小子，你怎麼了？」

  天降本來看的好好的，但看了幾頁後發現自己好像對這些東西很熟悉，於是便一邊翻書，一邊回想，一些奇怪的畫面斷斷續續的在腦海中浮現，但就是串不起來。他覺得這是自己恢復記憶的一次好機會，便強自忍著腦中的不適，想把那僅有的幾個片段串連起來。正感覺眼前越來越黑、腦袋越來越疼時，被老頭叫醒了。

  天降回想起剛才的情景，還是有些後怕，但這些事情還是不要讓別人知道的好。當下只是道：「沒什麼，老毛病了。每次記什麼東西時，我記得越快頭就越疼。剛才被這本書吸引住了，頭疼的厲害，不過裡面的內容還是都記住了。」

  老頭給他喝了一口水，聽他說把裡面的東西全記住了，自然是不信。又見他臉色很快恢復過來了，便拿過書翻了翻問道：「第二十七卦是什麼？」

  

  天降張口便答：「艮上震下，山雷頤卦。渭水訪賢，大吉大利。」

  老頭又道：「那第二十一卦呢？」天降道：「離上震下，火雷噬嗑。飢人遇食，中平卦。」老頭又連著問了好幾個，天降都一一作答。

  老頭問完，並沒有說什麼，而是緩緩收起了書，慢慢走到自己的攤位上坐下，表現的相當平靜。但那顫抖的雙手和眼中興奮的神色卻出賣了他，這種眼神就好像餓了幾天的人終於知道有很多麵包在某個地方藏著。心裡激動萬分，卻不敢表現出來。

  天降自然不知道老人怎麼想的，而是拿了三枚古錢，一遍又一遍的拋起，看它們落下後會形成什麼卦象。感覺還是比較好玩，隨即突然想到給老頭算一卦會怎麼樣。

  偷偷的看了他一眼，見他沒什麼反應才默念著「算老頭的以前」，閉了閉眼睛，將手裡的古錢拋了起來。他不知道的是在拋擲之前，他閉上眼睛的一瞬間竟然達到了占卦之人夢寐以求的空靈狀態，周圍的天地元氣都有所變化。

  不過他當然察覺不到，只是興奮的盯著卦象，但形成的卦象卻讓他感覺碰到了最不可思議的事。搖了搖頭又拋擲了一次，但最為怪異的是卦象竟然跟剛才的一樣，這讓他不由得驚呼道：「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