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那年那天（3）

  「怎麼搞的啊？這麼不小心，幸好沒事，拿好了回去按時吃藥好好休息。」同事小張絮絮叨叨的埋怨：「早就給你說了，你體質弱又是雙胞胎算了，算了」看到林幕旋委屈的眼神，小張心疼了：「你等我下班送你回去吧！不然這身衣服也得全濕了。」

  「張姐，謝謝你。衣服我洗過給你送過來。」林幕旋手裡捧著熱熱的乾薑紅糖水喝的哧溜溜響。

  「不急不急，你先好好養胎，讓杜牧陽洗。」林幕旋微微一笑不再搭話。

  杜牧陽那天追上桃姑娘把她安置在招待所，心煩意亂的往回趕，還想著一會兒是繼續吵架還是自己一人去書房鬱悶，可是回去發現房門是鎖著的，一氣之下扭頭就跑到連隊裡和兄弟們一起操練。

  這邊林幕旋迴來發現燈亮著可是沒有人，就以為杜牧陽還和桃姑娘在一起，不由的鼻子一酸差點落下淚來，只不過今天折騰了這麼一著，有些累，洗洗刷刷躺床上睡了。

  「今天怎麼不回去？」三連長看得出杜牧陽的鬱悶，因為以前只要不有時間，這小子都會和林幕旋膩歪在一起：「吵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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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這女人要是嫉妒起來是不是都那麼的不可理喻？」杜牧陽接過三連長遞過來的啤酒對著瓶口喝了一口。

  「怎麼？弟妹收拾你啦？」三連長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杜牧陽瞪他一眼自顧自的說：「這不穆儷受傷了嘛，她哥哥又不在家，在我家養傷呢，她給人家取一綽號叫桃姑娘，這沒關係，可是這幾天一直說不舒服，那天穆儷給她夾菜，她居然看都不看還跑到衛生間去嘔吐，你說說是不是很過分啦？因為我休一天班，她今天9點不到就回來了，幹嘛？我就這麼讓她不放心嗎？」

  「你等等！你還別說！前幾天，你嫂子還說看見你家媳婦扶著牆乾嘔呢，臉色看起來很差，去做檢查也不知道結果出來沒，還讓我有空問問你，弟妹最近身體好些沒有，你瞧我給忘啦！」三連長一拍腦袋，很是懊惱的樣子。

  「這麼大的事，你怎麼能忘？！」杜牧陽「碰」的一聲把酒瓶子摔在桌子上，好像三連長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一樣：「我靠！我回家啦！」

  「我操！你小子欠收拾是不是？這怪我啊？你媳婦你自己不了解嗎？哎哎哎，別跑啊！」三連長沒好氣的嘟囔著，可是話剛說兩句，杜牧陽已經跑出去好幾十米遠了，只能無可奈何的叮囑兩句：「回去好好說話！」

  「知道啦！知道啦！」說著跑的已經不見人影了。

  杜牧陽回到家，打開門屋裡黑咕隆咚的，輕手輕腳的摸到臥室，燈也不敢打，就這小區里路燈的光亮看到床上有個模模糊糊的影子，悄悄的走過去伸手摸摸林幕旋的額頭，感覺不熱鬆了口氣，然後打開手機屏幕借著微弱的光想看看林幕旋手上有沒有輸液留下的痕跡，這時候林幕旋翻了個身子，背對著他。杜牧陽厚著臉皮跟上床去：「你去輸液啦？檢查結果呢？」看到林幕旋不搭理就自言自語到：「身上臭臭的，我先去洗個澡，不用等我啊。」聞著杜牧陽一身的酒氣林幕旋突然委屈的流下了眼淚，一個想要離開這裡的想法暗暗滋生。

  「丫頭，今天不該向你發火的，我錯了，別生氣了好不好？」杜牧陽洗完澡，自己爬到林幕旋背面，從後面抱住她。

  「沒生氣。」林幕旋聲音淡淡的有些疲憊。

  「肚子還有沒有不舒服？」說著手伸過去想要和以前那樣幫她揉肚子，林幕旋打了個寒戰，好像驚嚇到一樣猛地拂開他的手，經過今天這麼一折騰，林幕旋下意識的把兩個孩子當成自己一個人的，從心理上不願意別人觸碰，尤其是這個所謂的爸爸。

  「怎麼啦？」杜牧陽感覺的懷裡女人的輕顫心裡沉甸甸的，還在生氣嗎？

  「沒事，不疼，我騙你的。」

  「傻丫頭，對不起。以後別這樣，我害怕。」杜牧陽張開嘴巴含住她的一個耳垂。

  「以後不會了。」真的不會了，以後再也不用你為我歡喜為我憂了。

  「丫頭，我們生個寶寶吧。」杜牧陽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一隻手伸向林幕旋腰部就要解開睡衣帶子。

  林幕旋抓住他的手，啞著嗓子說：「今天我想一個人睡。」

  「聲音怎麼這麼粗？感冒啦？你剛淋雨回來，我抱著你會暖和一點。」林幕旋沒有再說什麼，最後一個晚上了，就這樣吧。

  杜牧陽暗惱，如果當初自己多用些心，就不會有長達6年的分離。

  「丫頭，我幫你去單位請假，下午我回來接你，咱們出去吃飯好不好？」杜牧陽洗漱完畢在林幕旋額頭印下一吻，就離開了。林幕旋靜靜的躺了一會兒，洗好小張的衣服晾上，看看外面的雨已經變成毛毛細雨，天也亮堂了許多，雲層之間隱隱約約可以看到灰濛濛的天空。拿出從血庫里偷買來的血倒在臥室然後一路撒到門外。

  再見吧，如果有緣的話。林幕旋走得很瀟灑，手裡就一個手提包裡面只有一套換洗衣服。

  「丫頭，我回來了？準備好沒有？咱們，咦，這是什麼？」杜牧陽離得遠遠的就喊，以為林幕旋會和以前一樣開門出來迎他。可是今天喊了兩遍都沒有人開門，算了可能還在生氣吧。咦？怎麼了？怎麼會有血？杜牧陽三步並作兩步，打開房門衝進屋子，順著血跡來到臥室，看到地上一灘乾涸的血跡大腦一片空白，怎麼了這是？我的丫頭呢？

  「張姐？林幕旋在哪裡？」林幕旋手機關機，於是杜牧陽到科室找人，可是依舊沒有人。。

  「她今天歇班啊，怎麼又出去溜達了。這個丫頭，本來身子弱，胎氣就不穩，昨天差點就保不住，今天又亂溜達」張姐一說起來就停不住嘴。

  「什麼胎氣，什麼保不住？」杜牧陽徹底傻眼了，那血跡是因為？那林幕旋在哪裡？

  「她沒告訴你啊，懷孕一個多月了，昨天剛剛查出來，還是雙胞胎！」張姐喜滋滋的就像是自己懷了孩子一樣：「她一定是想給你一個驚喜，被我破壞了，沒事沒事你裝作不知道。」

  杜牧陽覺得自己的大腦像是被抽空了一樣，孩子，自己要當爸爸了。難怪她昨天下午不上班，難怪她說肚子不舒服，難怪她讓自己不要後悔。可是她現在在哪裡啊？那攤血是怎麼回事？

  

  「張，張姐，林幕旋她不見了，我在，我在我們家看到一大灘血，一大灘」杜牧陽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的丫頭到底怎麼了啊？現在人又在哪裡啊？

  「什麼？怎麼後這樣？我給你問問。餵？李主任啊，林幕旋有沒有在你那裡啊？」

  「沒有啊，科里不是給她一周的休班養身體嗎？」

  「哦哦，杜牧陽來科里說家裡有一灘血，林幕旋人找不見了。」小張也有些發急了，扣掉電話把杜牧陽一頓罵：「吵架啦？我說昨天那麼晚林幕旋一個人濕噠噠的來找我看病！我說呢，她昨天下午就休假了，怎麼可能不告訴你懷孕的事！又是因為穆儷是不是？你到底是欠人家人情還是他媽的變心啦？！你倒是說話啊！我們旋旋那麼好以姑娘！我們旋旋為了你放棄那麼大的事業，跟你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幹這累死人不償命的活計！你！你！你！」罵著不解氣，於是拿病歷夾子狠狠的砸了兩下。

  「丫頭，我真的錯了，你到底去了哪裡？」杜牧陽打遍了附近所有醫院的電話都說沒有這個病人：「丫頭，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質疑你的。」

  「你先別擔心，她可能故意躲你，用了其他的名字也不一定。」整個團的人都在動用關係幫忙找人，兩天過去了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你個混帳！都幹了什麼好事！」杜媽媽進來什麼話也不問，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

  「阿姨，阿姨，你先別著急，咱們先找到弟妹，再打再罵都沒有關係。」旺子在一邊勸解著，可是人找不見了不說，臥室里那一灘乾涸的血跡看著觸目驚心的，林幕旋這在怎麼樣了啊？身體要不要緊？

  杜牧陽想到鬍子拉碴水米不進的那幾天，用手摩擦著林幕旋的小腹，那裡給他孕育了兩個可愛的孩子啊。五年了，終於還是又見面了。翻身下床找到林幕旋失蹤後寄過來的一封分手信還有那張只簽了一個名字的離婚協議書。

  美人，對不起。我發現這五年裡我的堅持好像僅僅是為了完成要嫁給你的心愿，而現在，我不知道留下和你在一起的意義是什麼。以前的五年裡我習慣了等待，喜歡每天幻想我們在一起的生活，那時候腦海里的你總是會按照我的意願陪我笑陪我哭，可是現實的你有自己的思想，超出了我的控制，這讓我感到恐慌。很抱歉這幾天都和你吵架，臨走了也沒能留下個好印象。我想我們還是分開吧，你需要一個能陪在你什麼身邊的人，而我需要的是一片無拘無束的天空，你給我的天空已經變了顏色是我不喜歡的顏色。牧陽，趁著我們還沒有把情分吵光，我們分了吧，這樣以後見面也不至於太尷尬。牧陽，對不起，沒能保住我們的孩子，我以後可能也不能生孩子了，媽很早之前就想抱孫子，所以不要找我，你也找不到我。最後再麻煩你一件事幫我把衣服還給張姐幫我遞上辭呈。謝謝，再見吧，如果有緣的話。

  「就會騙我！小騙子！小騙子！」杜牧陽坐在地上，趴在床邊，腦袋和林幕旋的湊在一起，看著他們，眼皮變得沉重，慢慢的也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