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叫價

  盛京城裡人心惶惶了一段日子，街道上才陸陸續續有商販。

  六月上旬，該處置的亂黨都處置得差不多了，江芸娘的幾個鋪子受了搶，之前一直不敢出去，尋了個好天氣，帶上二勇幾個再出門。

  馬車緩緩駛過街道，不時能聽到乞討者的聲音，秋月聽得難受，「好像是有逆賊逃到了南邊，還沒清剿乾淨呢。」

  「他們黨羽太多，一時半會解決不了全部的。」江芸娘嘆氣道，「明日在府外設一個粥棚吧。」

  「姑娘心善，他們會感謝您的。」說話間，馬車到了最嚴重的米糧鋪子，秋月先下了馬車，徐掌柜立馬迎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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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過大姑娘，您可算是來了。」徐掌柜帶著江芸娘往鋪子裡走，「還好咱們倉庫在後邊，鋪子裡的米糧都被搶光了，倉庫里的由我們幾個人看守著，所以還好好的。」

  打起仗來，金銀首飾那些都不重要了，大家都怕沒得吃。好幾家米糧鋪子都被搶了，江芸娘這裡不是特例。

  「辛苦你了。」江芸娘說話時，秋月拿出一袋銀子，「誰也不知道會發生內亂，之前的損失就過去了，這些銀子是賞給你們的。沒有你們賣力看守，倉庫的那些糧食多半也守不住。」

  徐掌柜笑了下，嘴上說了句不用，但手伸過去接了錢袋。他們為主子賣命，無非是為了混個好生活，既然主子大方，他就高興接著，以後辦事也更有勁。

  「多謝大姑娘，我代表其他夥計先謝過您了。」徐掌柜帶著眾人到倉庫，「這裡還有半倉糧食，眼下糧食吃緊，正是價高的時候，估計可以多賣個三千兩銀子，可以挽回不少損失。」

  徐掌柜算過了，一石糧食提高兩成的價格，算上被搶的那些，鋪子的損失就不大了。

  江芸娘卻說不用提價，「如今正是百姓們水深火熱的時候，其他鋪子肯定都提價，我們維持原價就好。」

  「那之前的虧損？」徐掌柜有些糾結。

  「用一些虧損換來好名聲，以後才能把生意做得更長久。」江芸娘並不看重那些蠅頭小利，名聲反而更重要。

  「還是大姑娘更有先見之明，那就按您說的辦。不過咱們價格更便宜，必然會有人鑽空子，不如每日每人都定量，免得被人轉手掙了錢去。」徐掌柜提議道。

  聽此，江芸娘目露欣賞，「這倒是個好辦法，那就先按你說的辦，等糧食價格穩定下來，再恢復從前那樣。」

  記下徐掌柜的名字後，江芸娘又去了其他鋪子看了看。

  剩下的鋪子都沒太嚴重，人逃命都來不及，自然不會去搶一些胭脂水粉。只有首飾鋪子的門被撞得不像樣，但幾個夥計守著，倒也沒有其他損失。

  到了首飾鋪子時，掌柜的已經換了新的門，但還沒敢開門營業。

  江芸娘除了給賞錢，打算給小侄女置辦一套首飾，月底就是小侄女的生辰了。

  和方掌柜的說完想要的，掌柜的又拿出一套紅寶石鑲金的首飾，「這是內亂前，波斯商人賣給鋪子的，姑娘先看看，若是喜歡，就拿回去用著。」

  方才接錢袋時，方掌柜顛了顛，很有重量。大姑娘出手大方，他也樂意拿出好東西來給大姑娘賣好。而且這間鋪子都是大姑娘的，大姑娘想要什麼，隨便拿就是，他不過是賣個好。

  江芸娘看著一整套首飾，好看是好看，卻太富貴了一點，不適合她這個年紀，倒是可以拿回去給母親戴。

  就在江芸娘思索母親會不會喜歡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這一套首飾，我要了。」

  「這位客官，我們鋪子還沒開門營業呢。」方掌柜趕忙道。

  「那她是誰？她不是在這裡看首飾麼，怎麼她可以看，我卻不可以？你是看不起我們高家嗎？」

  江芸娘回頭看去，她不認識對方，但從對方華麗的衣裳，還有姓高來看，應該是盛京城裡那個有名的高家。

  方掌柜帶著想解釋大姑娘是鋪子的主人，卻看到大姑娘和他微微搖頭。

  「高姑娘，買東西也有個先來後到吧？」江芸娘不喜歡對方高高在上的語氣，這首飾，她還不想讓了。

  「你付錢了嗎？沒有的話，我就可以買吧。」高舒雅不加掩飾地打量著江芸娘，「我知道你，你是和宋家和離的那個，姿色不過一般嘛。」

  江芸娘：……？

  為什麼她聽著，這個姓高的姑娘，對她敵意很大？

  而且什麼叫一般，不說盛京城裡其他人，至少比眼前這位要好，這位姓高的姑娘實在一般，身上華麗的首飾，更顯得她容貌的普通。

  她冷笑道，「掌柜的，我出三千兩買這套首飾。」

  方掌柜一下沒反應過來，他這套首飾拿去賣，也就兩千兩左右，怎麼大姑娘一下加那麼多？

  隨後，高舒雅立馬加了五百兩銀子。

  江芸娘冷哼一聲，豎起五根手指，「我出五千兩，秋月你現在就拿錢，咱不缺錢。」

  「你！」高舒雅見江芸娘故意和自己搶首飾，她也知道這套首飾不值得那麼多錢，但她咽不下這口氣，「我出六千兩銀子，掌柜的，立馬給我包起來！」

  方掌柜往大姑娘看去，見大姑娘微微點頭，立馬懂了大姑娘的意思，配合地問了句，「江姑娘，你還要不要出更高價格呢？」

  江芸娘作出氣憤且糾結的模樣，想了半天，最後說了句不要。

  高舒雅這下得意了，「方才不是說不缺錢麼，現在怎麼不加錢了？沒錢就不要裝有錢，掌柜的，麻利點包起來，我可沒時間等。」

  方掌柜笑著應了一聲好，本來兩千兩銀子的首飾，現在多掙四千兩，他笑的合不攏嘴，用最快的手速給包好了。

  高舒雅的丫鬟接過首飾盒子，她的目光卻還緊緊盯著江芸娘，直到身邊人喚了她一句，才冷哼一聲，離開了鋪子。

  「這個高姑娘，真是氣性大啊。」方掌柜雖然高興，但現在有些心虛，「不過大姑娘，若是她回頭想起來，首飾不值得那麼多錢，回來找我們麻煩怎麼辦？」

  「那又不是我們哄騙她買的，以她的出身和見識，應該也清楚那套首飾的價格。不過是為了和我叫板，這才不肯退讓，一直加價。」江芸娘一開始是不想讓給高舒雅的，但高舒雅一直加價，她想著有錢不掙是傻子，才故意和高舒雅抬高價格，「今兒這事辦得不錯，這錠銀子賞你的。」

  方掌柜接過銀子，笑得更開心了，主子那麼大方，跟著主子辦事有肉吃呢。

  江芸娘出了鋪子，就讓人去打聽高舒雅的身份，她總覺得高舒雅的眼神恨不得活剝了她。

  傍晚二勇帶著消息回來，她沒有猜錯高舒雅的身份，是戶部尚書家的嫡幼女，讓她沒想到的是，高舒雅就是赫封疆的未婚妻。

  這是聽說赫封疆曾來江家提過親，所以對她敵意那麼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