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玉隕

  三更過後，嫂子果然出現了胸悶，氣喘的症狀，她的呼吸漸漸急促，快要不行了。師俊跪在嫂子的床前，瘋一般地呼喚著她：「佟妹，你睜眼看看我，我是你的夫君，你看看我啊，求你不要走，不要留我一個人…」

  嫂子費力地睜開了眼，她伸出手來握住了師俊的手：「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養大孩子…不准你跟我走，你…要是跟了來，我在…黃泉也不會…不會原諒你…答應我，好好活下去…」

  師俊哭著點了點頭：「我答應你，好好活下去，養大我們的孩子…」

  嫂子終於笑了，她伸出了雙臂擁住了師俊：「忘了我吧，不要再想我，不要再念我…」

  師俊流著淚，親吻著嫂子的臉，嫂子的唇，可嫂子卻連回應的力氣都沒有了。我流著淚慢慢地走到了屋外，神醫拉著我的手，將我擁入懷中。

  突然，我聽見了屋裡師俊這輩子最痛苦的一聲呼喚：「佟妹！我的妻啊！」那聲呼喚是那樣的絕望，那樣悽厲，師俊仿佛是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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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覺得眼前一陣金星亂冒，胃裡翻江倒海，「哇」的一聲，晚飯全部吐了出來。

  神醫扶住我，對沈真道：「佟妹的後事交給你了，一定要保住師俊的性命。」說完後，神醫輕聲對我道：「我們離開這裡下山，回家。」

  「不！」我扶住神醫，「帶我去大哥的墓，要瘋子帶我去大哥的墓，現在就去！」

  ……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

  看著手裡的紙條，我才想起這是我在現代看到過的句子。有一次和嫂子說起這麼個忘年戀的故事，我把這個句子拿來和嫂子分享，卻沒想到這竟然成了嫂子和大哥的寫照。大哥見到那個姐姐時，嫂子才兩歲，大哥從未愛過比他小十幾歲的嫂子，卻沒想到嫂子依然執著地愛著他。

  兩個女人，一輩子都為他傾倒，這就是我的大哥，最善良的大哥。他完全值得嫂子和那個姐姐為他如此付出。

  跪在大哥的墳前，我把嫂子的紙條燒化了。大哥，你是否見到了嫂子？那個你從未愛過，卻一直深愛你的佟妹。她來找你了，你還會拒絕她嗎？

  那個姐姐應該回到現代了吧？大哥，若你在九泉之下見不到那個姐姐了，你能把你的愛，分一點給嫂子嗎？

  大雪下了一夜，快到天明時，已經是漫山遍野的白，漉山也知道嫂子離開了，為她穿上了孝服。

  在大哥的墓前，我沒有逗留很久。我和神醫不能再留在漉山了。嫂子一死，頂區立馬就會派人下來弔唁，恐怕宮裡也會來人。我和神醫必須馬上離開漉山，不然一旦被家文的人發現，我們的命都有可能不保。

  清晨，天剛蒙蒙亮，瘋子把馬車從樹叢里找了出來，套上金獅寨的馬，便送我和神醫下山了。到了後山山腳，我實在是不放心師俊，便拜託瘋子幫我回金獅寨去看看。

  於是我們拜別了瘋子，離開了漉山。這是我在逃離漉山以後的第一次回山。我經歷了嫂子的死亡，偷偷摸摸地來，又偷偷摸摸地走，漉山仿佛沒有被我打擾過一樣，還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只是它披上了一層孝服，一層雪白的孝服。

  我從車窗里往外看，看到瘋子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後成了一個黑點。神醫正在前面趕車，我收住淚，躺在了車子裡。我太累了，真想睡一覺。

  下午，我們終於順利進城。路上的雪並不如漉山那裡大，地面也沒有完全白。進城後，雪居然停了，但是天越發的陰，風也大了起來。縣城的大街上並沒因為寒冷而變得冷清，依然是熱鬧非凡，一片叫賣聲。

  我在馬車上昏昏欲睡，一直到馬車進了城，我才被外面的叫賣聲驚醒。我爬起來，對趕車的神醫道：「我們進城了嗎？」

  神醫點點頭，回過頭來對我說：「你餓了嗎？我們去飯館吃點吧。」

  神醫這麼一說，我才覺得肚子真的餓了。儘管路上神醫要我吃了些乾糧，可我暈車暈得只想吐，一點兒胃口也沒有。所以只是胡亂塞了幾口，現在餓得有些頭昏眼花。

  我對神醫道：「我們吃好再回家，別麻煩阿冰和小芙了。」

  神醫對我笑著說：「今日吃些好的，犒勞一下我們自己。」說完，他一揚馬鞭，便趕車往城裡最大的一家酒樓走去。

  到了酒樓，神醫扶我下車後，要我先進去找座位，他把馬車停到專門的停車點。這個酒樓最大的好處就是有專門停馬車的地方，像現代酒店附帶的停車庫。那裡有專門負責餵馬的人，只要在這個酒家吃飯，就能免費停車餵馬。看來清朝末年的很多服務都已經非常現代化了。

  我走進酒家，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現在還沒到晚飯時間，所以人還不多，我一坐下，熱情的店小二便跑到我身邊來，他拿出菜單，讓我點菜。

  

  我這是第一次在古代的酒家點菜，看著一堆繁體字，還有些不太習慣，便對店小兒說道：「把你們這裡的特色菜給我介紹一下，好嗎？對了，我渴了，先上壺茶吧！」

  「好嘞！」店小二說道，「您稍等，我先給你上茶，再慢慢給您介紹。」

  說完後，店小二便去拿茶壺和茶杯。

  我往窗外一瞅，天色暗暗的，又起風了。正當我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等著神醫進來時，突然一個戴著斗篷的身影進入了我的視線，讓我的心差點跳到了嗓子口。

  那個身影在路的對面，正在一個包子鋪前買包子，那個紫色的衣服，那個披風…我頓時覺得呼吸都要不暢了，我慢慢地撐著桌子站了起來，做了兩個深呼吸，腦子裡湧起一股追出去的衝動。

  過一會兒，那個身影買完包子，往前走去，他要走了嗎？不！我不能讓他離開我的視線，我想都沒想就往外跑，店小二在我身後叫道：「夫人，你要去哪裡啊？茶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