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殉情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嫂子的房間的，嫂子的話一直在我耳邊回想…「我愛的是大哥…我愛的是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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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嫂子愛的依然是大哥…

  當年大哥拒絕了嫂子，嫂子心中難過，還偷偷哭過，原來真的是因為被心愛的人拒絕了…

  「當年，我被大哥拒絕了，心中難過，師俊來安慰我，又向我表白…」

  「大哥從未喜歡過我，他知道師俊喜歡我，總是給我們製造機會。師俊一直對我很好，我是被師俊感動了…」

  「我和師俊的性格是合得來一些，但是合得來可以做朋友，可以做叔嫂，卻不一定能做夫妻，若不是和心愛的人做夫妻，這輩子又有什麼意義呢？」

  「其實，不能嫁給大哥，我嫁誰都是一樣的，我曾經天真的以為我能愛上師俊，卻發現，我只是喜歡他，那不是愛！那完全不是愛，我願意和他在一起，完全是因為他太像大哥了，我喜歡的完全是他像大哥的地方…若他不是大哥的弟弟，我根本不會對他有好感…」

  「為了讓大哥當上山主，他一個多月沒管我，吃住都在頂區，我竟然可以忍受他對我的冷落，只要是為大哥，我做任何事情都願意，吃任何苦我都不覺得苦…」

  「我原來以為我嫁給師俊，可以讓我忘掉大哥。可以讓我重新開始一段新的戀情，可我發現我人在他身邊，心卻在大哥那裡，我和他每一次同房，都是把他想像成大哥，我傻傻地以為我愛上了他…」

  「每年過年，我們都能去頂區，住在大哥那裡，和大哥一起守歲，這是我一年中最開心的日子，我總是自欺欺人，總認為自己是因為過新年而開心，卻沒有意識到，我完全是因為能見到大哥而開心…」

  「大哥這輩子沒娶妻，我自欺欺人地認為他是為了我，他是因為我嫁人了，所以才獨身一輩子…」

  「大哥去世了，我才發現我之前都是活在謊言裡。大哥的死讓我清醒過來，讓我終於看清了我的心。現在，我連活著的欲望都沒了，我想去陰間找大哥，我生不能和大哥在一起，死了能追隨他也是好的…」

  「懷了家文的孽種後，我千方百計想流掉孩子，也是想殺了我自己，我怕師俊知道真相，想利用意外小產的方式，結束我的性命…」

  「沈真是不會讓我死的，他和師俊關係那麼好，不會輕易讓我離世，可我從沒喝過他給我開的保胎藥，每次我都藉故讓師俊離開，把藥偷偷倒掉了…」

  「我真的是想死了，就算我活著，又有什麼意義呢？我只不過是一個行屍走肉，師俊身邊留著一個這樣的我，對他又有什麼好處？若我死了，在他心裡，還能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讓他以為是疾病把我們分開，而不是我背叛了他。讓他以為我是永遠愛他的。」

  「靈兒，求求你，要神醫給我下藥吧，這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求你了，我的命是你給的，也請你來結束我的性命…」

  嫂子絮絮叨叨地哭訴了很久，終於睡了。我拖著疲憊的身軀，灌了鉛的步伐，渾渾噩噩地走出了她的屋子，坐在門口的台階上，默默地流淚…

  突然，我只覺得脖子處涼涼的，一抬頭，天空居然飄起了零星的雪花…我冷得一哆嗦，忍不住用雙臂把頭抱了起來，人這一輩子為什麼這麼苦？我真想做個縮頭烏龜，縮在我自己的小殼裡，不問世事，永遠不出來。

  「靈兒…」我的頭髮被輕撫了一下，扭頭一看，神醫正坐在我的身邊，「佟妹告訴你原因了嗎？」

  我點點頭，撲進他的懷中，把頭埋在了他的懷裡流淚了許久。我肆意地吸取著他身上的體溫，想要他的溫度來溫暖我冰涼的心。

  我是不是也曾經像嫂子一樣被自己的執著蒙蔽了腦子？若神醫哪天也離開了我，我會像嫂子那樣想追隨他一起走嗎？不，我根本不敢想像神醫離開我的那一天，我不要他比我先走。

  我一把抓住神醫的手，對他哭道：「你答應我一件事情好嗎？求求你一定要答應我！」

  神醫被我異常的反應驚住了，他握著我的手道：「靈兒，你怎麼了？你有點不太冷靜，你的狀態不對勁。」

  我對神醫叫道：「你快點答應我啊！快！」

  神醫點點頭：「我答應你，什麼事情？」

  我伸出雙手捧住了他的臉：「你不要比我先死，我不能承受你的死亡，請允許我自私一次，讓我比你先死，好嗎？」

  神醫一把抱緊了我，他吻了吻我的臉頰，緊張地說道：「這到底是怎麼了？佟妹對你說了什麼啊？」

  我流著淚，笑著對神醫道：「嫂子或許真的想走了，求你成全她吧，她一輩子什麼心愿都沒有滿足過，母親早逝，生世坎坷，她現在求死，是她唯一追求的一個心愿，求你滿足她。」

  

  神醫抱緊了我，他喃喃地說道：「好，我成全她！」

  ……

  瘋子幫助神醫跑了一趟神醫堂，神醫終於在山洞裡配好了藥，那個藥是讓人的心臟慢慢停止跳動衰竭而死，嫂子只會慢慢睡去，對她沒有痛苦。我們帶著藥，第三次來到了金獅寨。

  我端著藥，對自己苦笑了一聲，我這穿越過來都幹了什麼事？居然連安樂死這樣的事都讓我碰到了…要是現代，我起碼要被判無期徒刑了，還得要嫂子寫個遺囑，證明她是自願的才行…

  師俊被神醫請出了他們的房間…他以為嫂子喝的是和平時一樣的藥。

  我端著藥走到嫂子的床邊，手都發抖了…嫂子看到我手裡的藥，眼睛發亮。她一把搶過碗，勇敢地把藥喝了下去，這是她小產後，第一次喝藥，或許也是這輩子最後一次了。喝完後，她開心地笑了，我突然覺得嫂子笑得是那樣美，女為悅己者容，或許她知道她要去見她最愛的男人了，她才會這樣美吧？

  突然，我的手中被塞了一張紙條，「幫我燒給大哥，告訴他，我來找他了，要他娶我為妻。」嫂子虛弱的話語在我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