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思念4

  這段話說完後，我忽然覺得這句話仿佛是在為我自己辯解一樣。

  大哥對我苦笑了一下：「或許吧。可是，我在她去世後才知道她已經左右為難，不知所措。正月十五那夜她不拒絕我，我猜她是想用孩子來堅定她對我一如既往的決心。」大哥悲憤地用拳頭一錘桌子，錘得桌子上的杯子，碗碟都跳了起來。他對我道，「我師騏，也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難道要靠孩子來挽留女人的心嗎？」

  「不，大哥你不能這麼想，」我對大哥道，「一個女人愛你，才會願意為你生孩子。她或許是想用懷孕來告訴神醫的師父，她不愛他，她寧可死也要為你生孩子，她在用生命來證明她愛你呀。」

  大哥聽到我說的，忽然搖晃著站了起來。他用顫抖的聲音對我道：「妹妹，你說的是真的嗎？我…我已經不能相信我自己了。」

  「大哥，那你告訴我，她臨終前對你說過什麼？」

  大哥流著淚用手使勁拍了拍頭，對我道：「她…她難產而亡。臨終前對我說，她從未後悔來到這裡，從未後悔認識我，也從未後悔為我懷孕生子。她…要我好好活下去，為了早早離去的她和我們的孩子。」

  我聽到這些話，站起來沖向大哥，抓著他的雙臂道：「你看，姐姐都這麼說了，你還懷疑她嗎？她愛的是你啊！大哥，你太幸福了，姐姐是真的愛你。」說完後，我也泣不成聲，大哥確實是獲得了姐姐真摯的愛情。儘管姐姐走了，但是，他們曾經擁有了在兩人心中天長地久的愛。比起他們，我才覺得自己太無用，太膽小怕事，又太在乎自己身子。不但傷害了這麼多人，我和楊默的前途還是一片渺茫。

  和大哥的一夜相談，使我對大哥又有了進一步的了解，特別是那個叫「念」的姐姐。對於我來說，像迷一樣讓人難以忘懷。待我還在回味著大哥和姐姐的故事時，震耳欲聾的鞭炮聲把我倆給淹沒了，原來新年已經來臨。

  我捂著耳朵，靠在大哥身邊看著思靈閣的下人們放著鞭炮，濃濃的煙火把我的眼睛熏得都睜不開了。在煙霧繚繞中，我隱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身影穿過濃濃的煙霧，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捂著耳朵一抬頭，只看見神醫正對著我笑呢。他拉開我捂耳朵的雙手，在我耳邊吼道：「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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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力抽出雙手想繼續捂耳朵，可被他抓得牢牢的怎麼也抽不出來。我只好縮著脖子，差點沒鑽進他的懷裡。

  神醫用他的雙手捂住我的耳朵把我往屋裡推，我回頭一看，大哥早已不見人影。我只好乖乖地被神醫推進屋，進了門神醫才鬆開捂在我耳邊的雙手。我對他道：「你怎麼來了？」

  神醫伸出手對我道：「我來討生日禮物了。」

  「還早呢！」我嘟起了嘴，忽地又想到他那個師父，便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手使勁往他手心拍去，沒好氣道，「沒禮物給你。」

  「為什麼？」神醫裝作被打得很疼的樣子，搓著手，冤枉地看著我。

  我見神醫對我的情緒不知所措，心又軟了：「算了，也不能怪你。禮物我還在想呢，別急。正月十五前一定給你。」說到正月十五，我又想到了大哥和姐姐，心裡不禁一陣慌亂，我這是怎麼了？和神醫說話怎麼老是開小差啊？

  「又要等到正月十五了？」神醫委屈道，「去年…」

  「別提去年了，你知道去年我和楊默為了你的生日有多辛苦嗎？小妹還那么小，就要被我們抓著練手語…」我的嘴巴像機關槍一樣對他放了一通。

  神醫無奈地看著我嘆了一口氣：「其實，我現在下來就是想對你說，禮物你不用太費心思了，別鬧得新年也過不好。你就是用嘴巴說一句生日快樂，我也會把這句話當禮物的，你的身體健康就是給我最大的禮物。」

  我白了他一眼：「我健康，你就不用給我治療，不用受累了，當然是個好禮物了。不過我偏不照做，我就是要讓你累，讓你不能休息，哼！」

  神醫定定地看了我很久，對我道：「若你希望我一直牽掛著你，思念著你，別拿自己的健康來這麼做，不值得。」

  說完後，他從懷裡拿出了一個小盒子，塞在我的手裡：「你的新年禮物。」

  我呆呆地握著那個盒子，看著神醫離開了思靈閣。腦子裡仿佛還迴響著他最後那句話：

  「若你希望我一直牽掛著你，思念著你，別拿自己的健康來這麼做，不值得。」

  打開盒子，一張銀制的精緻書籤靜靜地躺在裡面，旁邊還附了一張紙條：造戒所剩幾兩，特製書籤一張，願汝歡喜，博覽群書之際勿忘。

  勿忘？勿忘什麼？忽然我的心臟開始猛地一陣亂跳，胸口煩悶之極。我做了幾個深呼吸，將荷包里神醫親手給我切片的丹參含在嘴裡，還是不能平復自己的胸悶的感覺。神醫，我的心，什麼時候開始受到你的左右了？

  

  ……

  新年過後，我又住回了金獅寨。除夕夜大哥對我講述的一切——那位穿越過來的「姐姐」，大哥和姐姐的痴戀，他們聚少離多的婚後生活，還有神醫的師父…這些事一直在我的腦海里縈繞。

  每次我看到師俊，都忍不住想問問他，但我還是忍住了。畢竟這是大哥的事情，我最好不要八卦到還去其他人那裡打聽這位姐姐的事情。

  正月初二已過，可我還在頭疼神醫的生日禮物，那個銀書籤夾在我常翻閱的書本里，一看到仿佛就在提醒我禮物的事情，看得我最後硬是把那個書籤又放回盒子壓到箱底了。

  新年後一直沒見到楊默，也沒個人幫我出出主意。關於準備生日禮物，我心裡矛盾極了。一方面我心裡在排斥這件事情，不想為此太過關注；可另一方面，我還是會忍不住去思考，去傷神，總覺得不準備點什麼似乎太對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