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手語

  我心裡暗暗一笑，楊默這人最大的功夫就是涵養好，隨你怎麼挑釁，他總是不冷不熱，溫和如初。所以和他吵架是最沒意思的，因為吵到最後，你會發現你自己都會被他弄得沒了脾氣。

  老山主很明顯看出楊默不待見謝乾的那番話，便對楊默說道：「你也別有壓力，為父這裡還有一些舊識，家中都有待嫁的姑娘。你慢慢挑，總能遇到合適的。」

  老山主能當著大伙兒的面說出這番話來，也算是很疼楊默了。可是楊默似乎更加不待見老山主的話。他面無表情地對老山主說道：「義父，今兒的酒有點烈，兒子去幫你換成梅子酒吧。」說完也不等老山主答話，便起身離開了座位。從偏門走了出去。

  唉！楊默這傢伙，我心裡嘆了一口氣。再往台上看去，老山主正在沉思著。「你要不要出去？」風沙湊在我耳邊說道。「啊？」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出去？對哦，楊默已經出去了，難道是在等我？我正要起身，只覺得迎面過來的目光把我死死地按在凳子上，兩隻腿像肌無力一樣，就是站不起來。我抬頭一看，神醫的眼睛盯著我搖了搖頭。好吧，對面已經給我警告了。我只好低聲對風沙說：「不敢出去，萬一又向上次金獅寨那樣。」「那就算了。」風沙低聲回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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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兒丫頭！」

  我一抬頭，原來老山主在叫我。我只好從座位上起來，慢慢走到廳中央，面對著老山主施了一個禮。「你第一次來頂區吃除夕宴，有沒有要對大家說的吉祥話？」老山主笑眯眯地問我。

  「呃…」我說些啥啊？師俊沒告訴我有這麼一出，所以我什麼台詞都沒準備。這時，花非玉發話了：「聽說靈兒在教府里一個啞巴姑娘說話，那靈兒是如何教的，能說說嗎？把你和啞巴溝通的方法表演一下吧。」說完，大伙兒都在下面竊竊私語起來。

  花非玉一口一個「啞巴」，聽得我心裡怪彆扭的。往左邊一看，魯巴也是皺著眉頭，看來他也不喜歡別人這麼說他的徒弟。這花非玉很明顯想讓我出個丑，拿我與啞巴交流的方法來表演，這不是叫我出洋相嗎？我想，不能讓花非玉笑話了我去，於是靈機一動，把陳奕迅的《在你身邊》志願者之歌的手語舞蹈在腦海里回憶了一遍。

  這首歌是上海世博會期間志願者們傳唱的歌曲。我們幼兒園的老師在小朋友過六一的時候，特意將歌詞內容通過打手語的方式編成舞蹈表演給小朋友欣賞。手語舞蹈表演出來，立刻受到了大家的喜愛，在我們幼兒園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於是我們又教會了幼兒園的小朋友學習這首歌曲的手語，還帶領小朋友去特殊學校、殘疾人機構、養老院表演過。

  沒有陳奕迅的演唱，我只好自己清唱，同時雙手以舞蹈的方式把手語打了出來：

  「志和願，兩個字，都有一顆心，當心和心靠近城市的脈搏更強勁。人人加人人，變成了眾人。匯聚眾人的力量，就能打開時代的大門。世界在你的眼前，夢想用汗水來實現。只要有堅定的信念，未來就能看得見。我們在你的身邊，每一次超越了極限。每一個感動的畫面，都是壯觀的盛典。」

  我唱完一段以後，又開始第二段的演唱：

  「志和願兩個字都有一顆心。當心和心靠近城市的脈搏更強勁，在城市生活，對生活誠實。一起勇敢堅持讓回憶成為驕傲的事……」

  當我唱到「世界在你眼前…」時，忽然一陣悠揚的笛聲從身後傳了進來，吹的正是我唱的旋律，我驚訝的一回頭，居然是楊默！

  楊默會吹笛子？我怎麼一點兒也不知道？我看著吹奏笛子走進來的他，忽然發呆了，手中的動作也停了下來。楊默一邊吹，一邊給我使了個眼色。我立馬想起來自己還在表演，趕緊跟上他的節奏。

  「我們在你的身邊……」有了楊默的伴奏，我越發唱得自如，手語動作也更加優美起來。邊做心裡邊疑惑：這首歌我到古代就從未唱過，他是怎麼記住曲調的？

  驚訝過後，我發現他對曲調仿佛只記得高潮的部分。於是我又從「世界在你眼前…」開始重複了幾遍。他越吹越熟，我的手語動作也越來越優美流暢。最後，仿佛是我們在享受著和對方一起表演的幸福，兩人已經陶醉在對方的表演中。他的一個眼神一聲吹奏，我的一句歌詞一個動作，我們就能了解對方在想什麼，我們就知道下一句應該吹唱什麼。

  一曲終了，我朝他看過去，他的雙目竟是滿滿的幸福和快樂。看著他的眼睛，我不覺痴了。他的眼神纏繞上我的眼神，兩人無聲地互訴衷腸，仿佛已經到了世外仙境，竟然忘記了是在眾目睽睽的宴客廳。

  「啪啪啪！」台上重重的鼓掌聲把我和楊默糾纏的思緒拉回到現實。「好一個『只要有堅定的信念，未來就能看得見』。太精彩了！靈兒丫頭，你何時和阿默排練的這個節目？」老山主問我道，「老朽看著都要著迷了。」

  「我…我…」我囁嚅道，「其實我們…」

  楊默從容地回了老山主的問話：「回義父，我們並未練習過，是剛才兒子在門外聽到一陣優美的歌聲，便暗記下曲調跑出來獻醜了。其實演奏中略有不足，若不是靈兒照顧，反覆演唱，我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馬上吹奏出來。」

  我心裡一陣感動，楊默此時正在幫我遮風擋雨啊。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今兒我可算開了眼界了，靈兒表演的難道就是和聾人交流語言嗎？」風沙贊道，「還有楊默，一聽音樂就過耳不忘，也只有你有這樣的功夫。」真是感謝風沙，可惜我背對著他，不能回頭。若我的後腦勺有眼睛，一定會對著他流下感激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