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丫頭

  昨晚和神醫分開後就一直沒見到他。他應該是回神醫堂了。可虎嘯坡到神醫堂的距離不近，我就這麼過去貌似也不是很方便。算了，先去靈堂那裡看看狀況再說。

  等我走到搭靈堂的院子邊，門口已經擠滿了竊竊私語的下人。我湊在旁邊偷聽他們說話，大概是說「活該」、「罪有應得」之類的。可是下人們眼尖，一看到我都閉口不言了，還給我讓開了一條路。

  我慢慢走進院子，遠遠見兩個丫頭跪在佟大人的靈前，正哭得一抽一抽的。葉赫大人鐵青著臉，坐在一邊，往下是師騏、楊默、神醫站在最靠外處。

  

  由於靈堂很大，兩個丫頭邊哭邊訴說著什麼，我站在靈堂外面實在是聽不真切。便看向神醫，希望他能看到我，走出來告訴我發生什麼了。可是裡面的大人們眼睛都盯著那兩個丫頭，沒有一人看向外面。我外面又是瞪眼又是招手，裡面還是沒有一個人往外看。

  正當我站在外面著急時，感覺肩膀被誰拍了一下。我回頭一看，是花非玉和謝乾。我正要行禮下去，突然想到自己已經是主子了，禮行到一半，便又停了。謝乾朝我心領神會地一笑，說道：「怎麼不進去呢？站在門口張牙舞爪的。」

  我說道：「葉赫大人…大哥正在訓斥丫頭，我不敢進去。」

  花非玉笑道：「家文發起火來，老山主都要讓他三分。今天這倆丫頭恐怕得吃點苦頭。」

  謝乾點頭道：「家文原本就不喜歡宮裡過來的人，這兩個丫頭來得不是時候。今天恐怕在劫難逃。」

  我見他倆說的仿佛是葉赫大人因為丫頭的來歷而不喜，便問道：「難道她們沒有犯錯，只是因為是宮裡來的就要…」

  謝乾搖頭道：「沒把主子伺候好也算大錯。倘若不是宮裡來的，或許還能往開一面。可這兩個丫頭都是宮裡來的，陪葬是少不了的。」

  我一聽，脊背都發涼了，陪葬啊？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可我又不能進去救她們。先不說葉赫大人那張鐵青的臉讓我看著害怕。就嫂子還病在床上那樣子，這兩個丫頭也有逃不掉的干係。現在漉山眾大人都遷怒於她們身上，無論她倆是否真的做了錯事，就算沒錯吧，我進去救人也是犯了眾怒。

  我在外面看著那兩個丫頭，真是覺得可憐。恐怕她們也不願意被宮裡送過來，才來了三個多月，主子就沒了，主子的女兒還流產了。古代人迷信，無論這倆丫頭是否做錯什麼，他們都會覺得這倆丫頭不吉利。正當我在靈堂外感慨時，我見葉赫大人站起身來，接著師騏、楊默都站了起來。葉赫大人對師騏和楊默說了些什麼，只見師騏和楊默都點點頭，表示答應。葉赫大人就往外走來。他走到靈堂外，看見我們三個站在外面，便對我們說道：「你們三個怎麼不進去，站在這裡幹嘛？」

  我們三個一時都沒答話。葉赫大人又看了我們一圈，眼睛便盯著我，我低聲嘀咕道：「不敢進去…」

  葉赫大人沒說話，對花非玉和謝乾說道：「我們走。」謝乾和花非玉看了我一眼，便跟著葉赫大人走了。

  我看著他們三個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又不願意進靈堂，便在靈堂外晃悠。沒過多久，師騏、楊默和神醫都走了出來。楊默看見我，疑惑地問道：「靈兒，你怎麼在這裡？」

  我對他擠出一個笑容：「二哥不讓我打擾嫂子，我就只好過來了。看到葉赫大人審問丫頭，好嚇人，就不敢進去。」

  師騏似乎還在思考丫頭的問題，他對神醫道：「你能確定這些鹽是她們用的？」

  「不太能確定，但是八九不離十。他們兩個是師俊婚禮時過來的，那段時間後虎嘯坡用鹽的量大增，幾乎翻了一倍。我偷偷問過其它下人，沒有誰能用如此大量的鹽。」神醫答道。

  楊默聽到他倆說的，便也參與了討論：「可是，鹽非毒藥。若說用鹽害死了佟大人，總歸牽強。佟大人原本就重病在身，離世是早晚的事。」

  我聽到楊默說「用鹽害死了佟大人」，馬上就豎起耳朵聽他們討論。儘管我聽不太懂，但是能聽到一些是一些。誰叫我好奇心太重，又太想知道真相。

  神醫解釋道：「鹽原本不能使人致命，但是有可能和用藥衝突，導致用藥無效。何況佟大人陽亢，一年前又中風，更需要飲食清淡。」

  我對神醫說的什麼陽亢是聽也聽不懂，但是中風卻聽明白了。估計是佟大人得的是心腦血管疾病，這種疾病主要問題就是三高，所以需要清淡的飲食。可是，多吃幾次鹽就能把人致死？像楊默說的，這推理確實有點牽強。

  師騏道：「現在還沒下定論，就看羅秀那裡如何審這兩個丫頭了。雖然家文對宮裡來的人深惡痛絕，但還不至於冤枉好人。所以我們必須公正辦事。」

  楊默和神醫都點頭稱是。神醫又道：「師騏、楊默，你倆最近忙佟大人的後事也辛苦，審這兩個丫頭的事情我就多跑跑。畢竟事情是我告發的，你倆再觀察觀察虎嘯坡，看看有什麼線索。」

  

  師騏和楊默都答應了，三人便各自準備去忙，楊默還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想要我和他一起走。可我好不容易等到神醫有空了，就想把他拉到一邊問點問題。但是…楊默還在身邊呢，他會不會誤會我？乾脆把楊默一起叫過來問。於是我光明正大地對神醫道：「神醫大哥，別走別走，我問你幾個問題。」

  神醫聽到我一叫就停下來了，楊默和師騏也停了下來，都看著我。我對師騏道：「大哥，我有個問題要問神醫，和二嫂小產有關的，你們也聽聽？」

  師騏道：「你問吧，我還有事，先去忙了。」楊默倒是留了下來，說道：「說吧，我也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