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葬禮

  五六點鐘，天才剛蒙蒙亮，道路冷冷清清，只有幾盞路燈和一些閃耀的GG牌告陪同我們一起吹著寂寥冷清的風，好在我和阿妹穿得足夠厚，否則非得凍成人干不可。

  差不多，十幾分鐘才等來一輛計程車，可當我們說出前往的地方是岳家坡時，這名司機就讓我們下車，表示這躺客不能拉，無奈之下我只好在此亮出自己「天師」的身份，然而根本無效，最後足足加了好幾倍錢，司機才終於願意載我們一程。

  路上除了一陣霧氣外，並沒遇到其他的麻煩，差不多四十分鐘，司機就將我倆送到了岳家坡的前一站，下車後在冷風中走了十幾分鐘，才來到莊美鳳和阿牛的院落外。

  我走上前敲門，聽到響聲後，阿牛從屋裡出來，看到我和阿妹後，輕聲道：「你們來了，走，進屋坐。」

  說話的語氣雖然平和，但阿牛的氣色並不是很好，臉龐暗淡無光，眼眶灰黑，膚色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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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屋後，阿牛並沒有多說話，而是泡了兩杯熱茶遞給我和阿妹，道：「冷壞了吧！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好！」我並未拒絕，接過熱茶小口的喝起來，阿妹則是輕聲開口詢問：「阿牛哥，我們什麼時候去莊姐姐的屋子收拾遺物？」

  阿牛輕應了一聲：「不急，等天亮一些再去！」

  屋內的氣氛略為有些沉重，阿妹和阿牛二人沉默不言，而我則細口喝茶，傳出一陣細碎的聲音。

  天際稍白，阿牛就帶著我們二人離開自家院落去往莊美鳳屋子收拾，院落的門上掛著厚重的青鎖，我一眼就認出來，是之前阿牛門上的鎖，看來莊美鳳出事後，阿牛就將她家的屋子整個鎖了起來。

  「咯吱！」屋子的門被阿牛推開，緊接著他就對我們二人道：「你們兩個看著收拾收拾，我是一個粗人，不懂美鳳喜歡什麼。」

  說完就取出一根煙，叼在嘴上，獨自坐在門前，抽了起來，阿妹本想開口，卻被我拉住，道：「我們進去收拾吧！」

  「好！」阿妹思量一番後，便同我進入屋中，屋內混雜著淡淡的香水和酒精的味道，地上甚至扔著不少洋酒瓶，阿妹眉頭一皺，而我輕聲念了一句：「上次來，就是這個樣子。」

  聽到這話，阿妹才放鬆下來，她應該是以為有人偷翻進來在此處酗酒了吧！

  我們二人進去屋內並沒有耽擱時間，張阿妹去莊美鳳的臥室收拾衣物，而我則是在客廳，廚房等其他地方收拾一些對莊美鳳而言有紀念意義的東西。

  客廳內掛著的照片，自然屬於珍貴的回憶，照片上的莊美鳳有喜悅，有淘氣，有無奈，有惱怒……每每看到照片上的鮮活身影，我就不忍愧悔。

  電視櫃觀望的牆壁上，懸掛這一張半人高的照片，這也是莊美鳳笑的最甜美幸福的一張，照片上她抱著嬰兒，而一個男人站在她的身旁，將她輕輕摟入懷中，眼神中散發著無盡的溺愛。

  「李君念？」我不由輕念一句，隨後用目光緊盯著站在莊美鳳身旁的男子，他眉目修長，加上滿臉寵溺的笑容散發著溫文爾雅的氣質，確實很吸引少女。

  注視一會兒，發現他深邃的瞳孔中似乎流露著一絲別樣的神情，孤獨？寂寥？不知還是冷血，我儘管描述不出來這股神情，但依舊可以察覺一股陰暗，這讓我更加確定李君念和吳柳貴的關係。

  「張軒，照片都整理好了嗎？」在我陷入深思時，張阿妹從莊美鳳的臥室里走出來，手中抱著幾件看上去十分漂亮的衣服，甚至我還看到了一些帶著蕾絲花邊的……內衣！

  我猛然一愣，然後連忙道：「好了，把這張照片拆下來，就全部整理好了。」

  「行，那你快點！」張阿妹小聲說了一句，就抱著懷裡的衣物，徑直的走出去，而我輕呼了一口氣，然後就將鑲嵌在相框中的照片拆了下來。

  阿牛看到我們二人出來，就將手中的菸頭掐滅，道：「都收拾好了嗎？」

  我和阿妹輕輕點點頭，阿牛看了一眼我們手裡拿著的東西，便帶我們走出院落，隨後將大門用厚重的青鎖鎖住，相信鎖住的不僅僅是門，更是阿牛的心。

  之後，我們三人離開岳家坡，在路上攔了一輛計程車後，就直接前往西郊火葬場，大約十幾分鐘後，一排排建築出現，復古的青瓦，淡紅色的院牆，兩旁的道路中間出現越來越多的紙錢，冷風一吹，白茫茫一片，甚至有不少都直接吹倒了計程車的擋風玻璃上。

  「幾位，到了！共24！」計程車司機打了一個寒顫，而阿牛則是從兜里開始搜翻零錢，我直接拿出手機，用微信轉了二十四，輕聲道：「阿牛，不用找了，我們下車吧！」

  阿牛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閃爍著感激的目光，不過並沒有多說什麼，直接打開左側車門下車。

  我們下車後，計程車司機就像是丟了魂一樣，猛的一腳油門，就不見了蹤影。

  火葬場兩側的垃圾桶全部都被各種靈偶紙馬殘骸塞滿，一張張色彩鮮艷的誇張面孔在風中抖動著，看得不禁讓人心生恐懼。

  在阿牛的帶路下，通過火葬場的人行通道，很快眼前就出現了十多道身穿喪服的身影，在最前方掛著一張半人高的黑白相片，在照片的底下有著一個巨大的花圈，花圈上躺著一道被白布遮蓋的身影。

  「鳳兒，你怎麼能一聲不響的就拋下我們兩個呢？」

  「孩子！白髮人送黑髮人。」

  ………

  一對老夫婦趴在花圈旁不斷的啼哭啜泣，其餘人則都是一臉沉重的盯著他們二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二人應該就是莊美鳳的父母。

  阿牛領著我和張阿妹走上前，所有人一下子將目光投到我們二人身上，而阿牛則是對著還在地上啜泣的婦人說道：「趙阿姨，這是美鳳生前的遺物！」

  誰知這婦人，看到我手中拿著照片，直接猛的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後伸手一甩就將我手中所有的照片，全部打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