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懊悔

  張阿妹說話的功夫，就將自己左手手指直接伸到我的鼻子上，下一瞬間，就有一股刺鼻的味道瘋狂的湧入鼻腔。

  這味道很奇怪，我腦袋中找不出任何一個詞語能夠具體形容，不過我依舊嗅到了一股不是很淡的血腥味，這感覺似乎是……姨媽……

  想到這裡，我不由看了一眼張阿妹，想出聲詢問，不過一想到張阿妹的爆脾氣，我就直接放棄。

  「聞到了吧！我沒有騙你，那東西簡直噁心到了極點。」張阿妹再次開口肯定，而我也點點頭：「確實很怪，我暫時也無法確定究竟是什麼東西。」

  就算我們二人談話的時候，阿牛也是一臉急切的跑過來，請問剛才的尖叫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同阿牛簡單的敘述幾句後，開口道：「有驚無險，阿妹並沒有受傷。」

  「這就好！」阿牛頻頻點頭，旋即用手輕敲莊美鳳的房門，然而敲了好幾聲，屋內也沒傳來任何聲音，這讓我心中不由一沉，而阿牛則是向著屋內輕叫道：「美鳳？在裡邊嗎？」

  阿牛的聲音猶如石沉大海，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糟糕！」我當即爆喝一聲，抬起腳，猛踹在房門上，由於私塾的房門都是比較古木門，在我勢大力沉的腳下，直接完全敞開。

  我們三人立刻進入屋裡，前腳剛一踏入，就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立刻進入鼻腔，相比於剛才從阿妹手上聞到的血腥味不知濃郁了多少倍，與此同時隱藏在我心中的不安感更加的濃烈。

  

  「啊！」

  「美鳳！美鳳！」

  還不等我探知到血腥味的來源，就有兩聲尖叫接連響起，緊接著張阿妹嚇的「啪嗒」一聲直接坐在了地上，阿牛的情況也不比張阿妹好多人，身軀微顫，臉色發白，至於眼睛大的猶如牛眼，甚至布滿血絲。

  我一寸寸的將目光移向二人盯著的床榻，下一刻，腦袋瞬間嗡嗡作響，眼前所呈現的一幕，無一不刺激我的神經，甚至足以讓我精神休克。

  莊美鳳安然的躺在床上，只不過她全身上下露空氣中的皮膚幾乎全部都的枯萎，和枯木枝幾乎沒有任何兩樣，沒有一絲鮮活的氣息。

  手臂，胳膊甚至秀美面容這些曾經讓人浮想聯翩的部位，在此刻帶給人的只有無限恐懼，看一眼就足以讓人頭皮炸裂，汗毛直立。

  莊美鳳死亡的樣子相當詭異，像極了被吸血鬼吸乾精血的模樣，可是她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痛苦的模樣，似乎還不等她從睡夢中醒來，就已經被吸乾，這……

  「啊！怎麼會這樣？美鳳！！」阿牛終於支撐不住，雙膝跪地痛苦哀嚎，就連反應過來的張阿妹眼瞬間哭得梨花帶雨，爬到莊美鳳的身旁，哭泣個不停。

  我心裡也極不是滋味，畢竟是我昨夜讓她留在這裡過夜，若是昨天就讓阿牛將莊美鳳帶走，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是不是莊美鳳就可以安然無恙？是不是就可以如願以償的見到自己的丈夫？

  極度的懊悔一瞬間就化成汪洋大海，將我淹沒其中，無論我怎麼撲騰，就是無法從中游出。

  莊美鳳乾枯的手指緊緊的握住那兩塊鴛鴦浴時，將之壓在自己的心上，她睡得很香很香……

  「啊！」

  「不該是這樣的結局！她不應該死！」

  「都怪我！都是我害的！」一股無形的壓力徹底將我碾壓，此時此刻，我無法冷靜我只想將自己心裡所有的情緒發泄出來。

  本該平和的清晨，命運卻強行點綴一番，為之塗抹上悲傷的色彩！

  「嘟，嘟，嘟……」裝在褲兜里的手機不斷響起，可是我並不想接，無邊的懊悔讓我此刻不想做任何事情，只想靜靜的看著她，看著這個因我而死的人。

  不知道什麼時候，私塾外邊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院落中叫了幾聲我的名字，聽到聲音後，我機械的踏步走出莊美鳳的房間，看清楚了站在院落中的身影。

  「張軒，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為什麼不接呢？」廖警官看到我從屋內走出，便急忙迎了上來，然後一臉焦急的詢問道。

  「死了！死了，莊美鳳……死了！」我像是中了魔怔一樣，一遍又一遍的說道，記得當時父母出事的時候，我也是這般模樣，莊美鳳的死讓我窒息的同時也勾勒起了我痛苦的回憶。

  廖警官一聽我的話，瞬間將分貝提高了幾個度，將雙手放在我的肩膀上，使勁的搖晃，厲聲問道：「張軒，你說什麼？莊美鳳死了？」

  我並未回答，而是用不斷顫抖的手從口袋中掏出一根煙，「啪嗒」一聲將煙點燃之後，就徑直的走到私塾的角落，一口接著一口，很快半盒都已經見底。

  在這期間，那些將孩子送來私塾補課的家長也被廖警官幾句話的功夫打發走了，畢竟發生了這事，恐怕又有好幾天都無法正常補課了。

  廖警官處理好家長的事情，就徑直來到我的身邊，看到一地菸頭，不忍輕咳一聲，眼神死死地盯著我：「張軒，你能不能振作一點。」

  「莊美鳳的死因我已經叫來專業的法醫鑑定，暫時得到的結論是：全身鮮血被抽離而死。根本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你為何要這般模樣。」廖警官繼續在耳邊念叨，讓我不忍心煩。

  她說的我都明白，可是當我一閉眼看到的就是莊美鳳那張乾枯臉以及那安詳的睡容。

  「我愧對於她，是我間接害了她！」我始終無法越過心裡的坎，畢竟這確確實實有我的責任在裡邊。

  「張軒，如果你是男人的話，就給我立刻振作起來，莊美鳳在你家私塾死了，你自然有責任，有責任幫她找到兇手，而不是在這裡獨自懊悔，你的這份懊悔，可以讓她的靈魂安息嗎？」廖警官的話，猶如一把尖銳的矛時間就刺入了我的心中。

  我如今，並不是普普通通的人，而是陽差，渡鬼的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