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耳旁的聲音

  李月茹一邊看著耷拉在自己肩膀處的皮囊，一邊看著在自己身旁低聲啜泣的李濤，過了好一會才將高高揚起，晶瑩的淚水順著她新生的臉頰直直從她的脖頸上不斷滑落。

  不知道眼淚中蘊含的是失去「兒子」的悲傷，還是與兒子重逢的喜悅，用「悲喜交加」這四個字來形容李月茹如今的狀態算是再合適不過了。

  廖警官也並未著急處理現場，而是和張阿妹站在一旁靜靜觀看，至於屋內剩餘的十餘人則是默不出聲的將被白骨鬼嬰咬傷的幾位同伴攙扶下樓，等待醫治救援。

  房間內發生的一切，皆已落幕。

  

  過了許久之後，我還是和廖警官不忍來到李月茹的身旁，打擾他們母子「三人」。

  「李夫人，我心中還有一些疑惑，希望你能給我們解答。」

  李月茹聽到我的詢問後，緩緩轉動雙眼，將目光投到我的身上，我也清晰的捕捉到了她臉上哀傷，同時那含淚的面容更是讓人憐愛，甚至心碎。

  不得不承認，這有血腥罪惡鑄成的臉確實有著非同尋常的誘惑力，只要盯上一會兒，就會為之傾倒。

  嘶！

  我不忍倒吸一口冷氣，隨後就將目光移至到其他處。

  「張老師……」

  「嗯？」

  聽到李月茹嘴角的輕喃，我不由露出疑惑的神情，而李月茹則是繼續道：「謝謝你！謝謝你幫忙找來我的濤兒。」

  「額……李夫人，你要謝就謝這兩位女士吧。」

  我所說的自然就是廖警官和張阿妹，而且我也應該感謝她們兩個，若是沒有他們及時找來李濤，恐怕我今天真的要栽在這裡。

  「謝謝！」

  李月茹從地上站了起來，右手拿起古怪小男孩遺留的皮囊將之掛在自己的肩膀上，左手牽著李濤，隨後對著廖警官和張阿妹深深的鞠了一躬，表示感謝。

  張阿妹和廖警官久久無語，甚至臉上露出恍惚的神情，她們也許在糾結帶給李月茹的悲傷吧！

  我搖頭輕嘆一句，而李月茹則是將我們三人招呼到了桌子前，開始講述我想了解的事情。

  「王建中哪個王八蛋將我的濤兒搶走，徹底斷絕了我活下去的希望，所以我就產生了輕生的念頭，正如我告訴張老師的，我在屋內點燃大火，打算在火內了結自己，結果當我以為我已經死了的時候，有一個聲音卻將我喚醒，告訴我，我不該就這麼窩囊的死！我應該去復仇，應該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李月茹講述的事情，確實是我沒有聽過的版本。

  「內心的不甘促使我活了下來，那個聲音教我了很多的東西，甚至包括「濤兒」也是在他的協助下製作出來的，然而當「濤兒」被製作完畢之後，我恍惚看到了真正的濤兒，一時間心底里萌生的仇恨不甘竟然漸漸平息了下來，即使我現在變成了怪物，可是有「濤兒」陪在我的身邊，也感覺心滿意足。」

  「然而，當別人一次次對我冷嘲熱諷，甚至對我進行毆打辱罵時，那個聲音又一次響起：『在別人的眼裡你就是怪物，你甘心成為這樣的怪物一輩子嗎？不！你不能，你要成為他們每個人心中高高在上的女王，讓曾經欺辱過你的人，跪伏在你的腳下只為欣賞你的美貌！』，從這個時候我心中仇恨的總之開始生根發芽，漸漸的我竟然控制著「濤兒」做出種種傷天害理的事情，剝奪她人的皮膚，剝奪她人的五官，來成就自己！」

  「這一切，都是我做的，都是我驅使「濤兒」做的。」

  說到這裡，李月茹已經泣不成聲，原來我猜測的並沒有錯，「濤兒」不過是一具傀儡，一具任由李月茹操作的傀儡，不過李月茹似乎對這具傀儡產生了感情，而產生感情的根源就是身穿西裝的李濤。

  可是在李月茹身邊慫恿她的聲音是什麼？甚至還傳授了如此之多的邪術給李月茹。

  我向李月茹詢問，可是李月茹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對此事根本說不清楚，我便只好放棄。

  廖警官作為女人雖然心疼李月茹的遭遇，可是作為一名警察，她絕對不可能放過這個窮凶極惡的罪犯，於是開口道：「李夫人，你為了一己私慾殺害了六名女性，我也不好多說什麼，法不容忍，所以希望你可以和我們返回警局，接受法律的審判。」

  「警官，可以不帶走我的母親嗎？」

  位於李月茹左手旁的李濤，抬起頭用無比可憐的眼神苦苦哀求，而廖警官也只能無奈搖搖頭，然而李濤又跑到張阿妹的身旁，將她放在褲縫的手輕輕搖晃，希望張阿妹可以說情。

  張阿妹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我悵然嘆了一口氣後，蹲下身子，輕聲對著李濤道：「你的請求，太難為兩位姐姐了，不過哥哥答應你，你可以陪你媽媽到天亮，好嗎？」

  我望著他被淚花侵濕的雙眼，輕聲開口建議，李月茹此時也出來打圓場道：「濤兒，還不快謝謝張老師！」

  聽到李月茹的話，李濤「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在哭聲中對我頻頻低頭道謝，這讓我……

  清晨的一抹陽光透過被木條封住的窗戶空隙傾灑進屋內，李濤緊緊的依偎在李月茹的懷中，甚至能夠聽到他輕輕的嗜睡聲。

  李月茹並沒有叫醒李濤，而是將李濤交給了張阿妹，同時輕聲叮囑道：「讓王建中那個王八蛋，好好照顧我的兒子，否則我就算化成厲鬼，也要讓他償命。」

  「放心吧！」

  張阿妹點點頭，同時揚起自己的粉拳，看來我還真的得提防著她些，萬一她真的將中科建築公司的老總打了，恐怕我這輩子都得吃牢飯了。

  廖警官則是拿出手銬，打算銬在李月茹手上的時候，李月茹又一次輕聲開口，道：「等等！」

  「嗯？」

  廖警官同我相視一眼，臉上不禁露出疑惑，然而就在此時，李月茹竟然直接就將自己絕美的臉龐用手抓破，隨即硬生生的將自己臉上的這層皮剝了下來，鮮血頓時流淌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