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臥底

  24點37分，一間看似普通的官員辦公室中，一名60多歲的老人正在讀著紙質報紙，在現在這種幾乎完全無紙化辦公的年代還鍾情於紙質刊物，只能說明老人比較懷舊。

  老人慢悠悠地看著報，同時騰出一隻手去拿茶杯，結果發現杯里的水已然見底，只見他用手指憑空點了幾下，茶杯就唰一下滿了。

  這不是什麼相位轉移技術，而是簡單的操作，其原理就類似……一名玩家在遊戲中購買了一件東西，於是東西就直接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當然，老人遇到的情況更為複雜一點，因為要把空的茶杯給刷新掉。

  這間辦公室並非是遊戲內的造物，而是用類似的技術單獨生成的，不少國家的官員和公職人員都選擇在網絡中的虛擬環境裡辦公，老人正是其中之一。

  幾秒後，辦公桌上內嵌的一個屏幕亮了起來，上面出現了一個面容剛毅、英俊的中年男子的臉，同時旁邊的屏幕上顯示：身份無異常，無特殊設備和信號干擾，是編號XXXX的羅寰宇。

  見不是人冒充的，老人操作了一下就打開了門，然後身高一米八、體格健壯但不彪悍的羅寰宇走了進來。

  來到老人面前，羅寰宇啪一下立正站好、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用磁性的男中音說道：「報告首長，羅寰宇奉命前來報導。」

  老人放下報紙，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如果是剛接觸他的新兵看到，多半都會心裡打怵、認為老閻王又要發威了，可此刻他卻是真心實意地感到高興，因為他面前的是他最得意的下屬。

  對於羅寰宇，老人是怎麼看怎麼喜歡，有能力、有擔當、有戰略、有眼光、不驕不躁、奉公職守，是年輕一輩中最優秀的幾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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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羅寰宇足夠謹慎，在《第二宇宙》中露面從來不使用真正的樣貌，還刻意扮成一副粗人模樣，一直以來都沒引起其他人的懷疑。

  但老人更滿意的是羅寰宇的能力，30歲不到就憑藉近乎完美的簡歷成為網際網路與科技統籌局的副局長，在遊戲上線前後（先有口頭認命、再有正式調令，最後是真正上崗）就晉升為局長。

  羅寰宇只是上校，這一點古川逸懷疑過，按理說這麼重要的職位最起碼得派一個將銜來吧，不然需要彈壓下屬、聯絡其他部門的時候不就有麻煩了？可老人不這麼認為，以羅家的背景、國家授予的「尚方寶劍」、羅寰宇本人長袖善舞的處事方式，入職到現在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任何問題。

  「小宇來了啊，放鬆點，在我這不用這麼嚴肅。」老人笑眯眯地說道，而後羅寰宇立正站好，回復「謝謝首長」。

  老人笑意更濃了，以他和羅家的關係，羅寰宇叫一聲「翟叔」完全沒有問題，不過對方並不會因關係而改變自己軍人的原則。這一點就比老人那些晚輩強太多了，有些由於各種關係進入到軍政體系的人，見了他都是「叔」、「伯父」地叫，不免讓旁人生出微詞。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老人問。

  「報告首長，已經說服龔酉辛龔老先生改變處理辦法，現已移除原系統主腦、即玩家暱稱嫣璃的一切非玩家權限。由於為了讓嫣璃儘快返回遊戲，植入收集、監控等程式需要後續進行。對於古川逸的處理辦法是，不移除他所獲得的一切收益，未來也不會更改他二轉後的職業能力，但會將其監視等級提升到A級。」

  「嗯，不錯，這樣一來，既能讓主腦有充分進化的條件，我們也可以將危險控制在一定程度以內。對於這個古川逸，說說你的看法。」

  「是。我對古川逸的心理側寫是，理性占據大部分，有略高於普通人的道德標準，對跟自己親密的夥伴會偏感性，當重要人出現危險時，很大可能會嘗試挑戰權威與規則。不過他除遊戲水平外的各方面都是普通人，會畏懼權利和權威，卻也會試圖用道理溝通。只要我們所做的事情不和他的道德、觀念衝突，一些常人難以接受的事情他也會理解的。」

  就在這時，老人桌子上的屏幕又亮了起來，這回出現的人竟然是古川逸的隊友聖殿之力，而旁邊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羅梁宇」。

  「誒？你弟弟也來了……」老人說到這裡，對面的羅寰宇臉上表情不變，請示道：「首長，我請求現在離開。」

  「何必呢，又不是從事特別機密的事情，你們兄弟倆有3年沒見面了吧，去年過年也沒回家，你媽還念叨……」老人習慣性地當了一把好人，可羅寰宇一言不發，他只好說道：「好，你先走吧。」

  得到指示的羅寰宇這才發出傳送請求，技術人員驗證屬正常離開後就放行了，接著老人才讓聖殿、也就是羅梁宇進來。

  「報告。」羅梁宇的表現跟其兄差不多，在老人的印象中，這個弟弟可一直都把羅寰宇當成榜樣和超越的目標，不怪二人十分相像。

  除了性格和行為，羅家兄弟長相上也有七八分相似，也就是羅寰宇「易容」會見了古川逸，否則肯定會被看出來的。

  羅梁宇的事情，老人差不多是最清楚的，甚至比其兄羅寰宇都了解，畢竟羅寰宇是最近才知道弟弟正在做什麼。

  一開始，嫣璃附著於古川逸的數據之上時，政斧部門就已經發現了，倒不是說他們比堪稱近代人工智慧之父的龔酉辛牛嗶，而是兩者的立場、目的和思考問題的角度不同，這才導致他們發現了龔酉辛都沒注意到的東西。

  被國家寄以厚望的人工智慧主腦「出走」，這麼大的事情自然是第一時間上報了，沒多久老人就收到了「保持觀察」的指示。

  老人迅速領會上層的意圖，然後開始找尋適合的人手去辦這件事，可等到一切安排妥當後，嫣璃就掉到懸崖底下去了，那裡人跡罕至，冷不丁出現一個外人實在是容易引起懷疑，是以這件事就暫時往後延了延。

  而造化弄人，得到命令的羅梁宇，為了擁有可以接近目標的由頭馬上就脫離了蒼穹之刃，不想其公會的高手就與嫣璃發生了衝突。

  其實羅梁宇離開也是好事，否則身為蒼穹之刃的副會長想要跟嫣璃搭上線也挺麻煩的，難不成要說是自己棄暗投明嗎？要知道棄暗投明這張卡是上下限差距很大的牌，術士必須謹慎使用才行，一旦轉化的新職業太弱、卡牌太逗比，那就沒個打了……嗯，貌似說串遊戲了。

  說回《第二宇宙》，再後來嫣璃離開崖底、來到輝夜城，羅梁宇便順利成為了嫣璃的同伴，至於不露馬腳這種事，對他這個老牌諜報人員來說，實在是不要太輕鬆。

  此次羅梁宇前來，主要是報告一下古川逸幾人的近況，而重點自然是嫣璃的情報，這些資料將會送至專門的人員手中進行分析、預估危險性。此外，老人還將最新的情況告知羅梁宇，後者聽完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示，只說會繼續監視其他人的情況。

  老人曾經問過羅梁宇，小羅已經跟古川逸幾人成為了朋友、且不是因為任務而產生的虛假情誼，他想知道對方對部門的做法是否有不滿。而羅梁宇的回答是，這些都是必須要進行的事情，因為他們不是玩家，要為全國甚至是全人類負責，不能因私廢公。

  老人又問，如果將來國家與古川逸之間出現不可調和的衝突時，羅梁宇將怎麼做。羅梁宇回答，他會在事前儘量引導古川逸他們不要跟國家對抗，並在出現衝突時積極進行勸說。

  對於這種答案，若是一般情況下，領導肯定是不會滿意的，作為軍人，一切都以國家為重，甚至連跟監視目標成為朋友都不應該。

  可這回不同以往，本身就是要靠著友情、羈絆之類的催化嫣璃，若其中存在虛情假意那就不妙了。至於羅梁宇反叛的情況，老人認為可能性不高，但也有相應的應對手段。

  「好了，快1點半了，你趕快回遊戲吧。」老人結束了談話，幾分鐘後，聖殿上線，收到古川逸消息的他前往同伴的位置、進行會合。

  「你今天咋上得這麼晚？」獸王隨意問了一句。

  聖殿不慌不忙地解釋：「我表妹說要來我所在的城市旅行，問了我一些東西，聊到剛才才結束。抱歉，讓你們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