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難相處，黑俗冷

  高局本還看著回鍋肉饞涎欲滴、一臉興奮，聽見程墨陽這麼劈頭蓋臉的詢問，頓時不悅，扔了筷子，吹鬍子瞪眼的雙手抱胸坐在椅子上，兇巴巴的，一臉風吹不散的烏雲密布。

  一旁的李永夫見勢，眯著眼睛一笑，對著一臉怒不可揭的李允抒十分憨厚的笑著說道，「李小姐，雖然這是我們第一次在現實中見面，但是，我愛人卻十分喜歡看你演的電視劇，因此，我對李小姐也是十分熟悉的，您跟自己在螢屏上塑造的人物一樣，天性純良，與人為善，所以，一定是不會看著自己的閨蜜被輿論推到風口浪尖而袖手旁觀，更不會容忍兩個年輕的女子含冤而亡而不聞不問，像李小姐這樣的公眾人物，國民心目中的典範，肯定清楚我們現在做的不只是單單的例行排查的工作，更重要的是在獲得您的理解和幫助。」

  李允抒仔細的端量著李永夫五官端正的臉，打眼看去，年近五十，臉上一副祥和的表情，一雙被歲月雕刻得略顯滄桑的雙眼卻散發著睿智和炯炯有神的光芒，頓時，將整個人的氣質和正義的形象凸顯了幾分。

  高局嚴肅的眉眼漸漸有了一絲溫和，又向一旁眉頭緊鎖、一向秉公辦事、不會變通的程墨陽投去不滿的目光。

  「您別緊張，我們坐下說。」李永夫一邊說一邊推門，對著一旁的辦公室沉沉穩穩的喊道，「小張，麻煩你拿一雙乾淨的拖鞋過來。」

  「好的，李副隊。」

  這就是程墨陽和李永夫的天壤之別，一個外方內方，一個，外圓內方。

  李永夫客客氣氣的親自把一雙乾淨的一次性拖鞋遞給李允抒的時候，李允抒的臉上不覺得有一些尷尬。

  

  她連聲回謝道，「李副隊長，您愛人的回鍋肉聞著就好吃，我們可不可以一邊吃一邊聊，剛開始是我太緊張了，沒有配合你們詢問調查我覺得挺不好的。」

  李永夫趕緊附和著一笑，「有您的幫忙案件肯定很快就破了！高局也可以高枕無憂了，呵呵。」

  李永夫說完和高局相視一笑，詢問室的氣氛頓時好了許多。

  程墨陽卻不管不顧，自己一個人拿起筷子就夾了口回鍋肉，冷不丁的來了一句，「真好吃，就是有些涼了。」

  高局一聽涼了，便也趕緊重新將目光聚集在程墨陽頻頻夾起的回鍋肉上，滿心的不滿。

  李允抒斜了程墨陽一眼，對著李永夫說道，「我和陸小姐都是好公民，我們是近三年的好朋友了，我們關係一直很好，您有什麼問題就問我吧。」

  「咳咳。」程墨陽忽然冷咳嗽了一下，根據李允抒的專業判斷，這絕對就是偽裝。

  李永夫聞聲回眼，對上程墨陽冷漠無情的臉，乾笑了一下，然後，下意識的看著手腕上的手錶，道，「程隊，您先問吧，這王小午，說好的十二點鐘出解剖結果，都過了十分鐘了，高局，程隊，我去催一下。」

  根據李允抒的專業判斷，李永夫這傢伙，也絕對就是偽裝。

  她回眼，看著不動聲色依舊在吃自己那份回鍋肉的黑臉老妖，心裡不禁腹誹道，真是個狹隘的領導，難相處，黑俗冷。

  高局目送著李永夫離開，重重的拍了幾下程墨陽的肩膀，滿眼讚許的意味深長道，「程隊，你的副手真是很不錯啊，我喜歡這小子，才大你五歲。」

  程墨陽冷冷一笑，一本正經的說道，「高局，我來警隊十年，他來警隊十二年，我破下的案件是他的兩倍多。我每天在單位工作至少十二小時，他每天早晨送孩子上學一般要遲到一小時……」

  高局陰著臉，擺擺手，示意他閉嘴。

  程墨陽桀驁一般的繼續低頭咬著回鍋肉，然後，不緊不慢的胸前的白色襯衫的上衣兜里拿出一張平整的照片，看都沒看李允抒一眼，問道，「你看看，這張照片上的人，你認識麼。」

  李允抒對著照片上眉清目秀的李潔，想了想，說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她叫李潔，以前曾是龍氏集團二公子龍謙在S國的行政文秘，自從陸小池接手了慈氏集團之後，龍謙便把自己身邊這個得力助手派到陸小池身邊，一個是因為李潔工作能力突出，另一個原因是她們還算是生活中能合得來的朋友，李潔小姐也不負眾望，在陸小池最艱難的時候，幫她撐起了慈氏的半邊天。」

  「她是什麼學校畢業的，平時有什麼接觸過密的人沒有。」

  「好像是倫敦大學的博士，至於接觸過什麼人，我真的是不知道。不過那天在醫院，陸小池親口告訴我，說是慈昭揚手裡有這李潔的不雅視頻，我猜，肯定是慈昭揚窮途末路，妄圖敲詐陸小池。」

  「會不會是陸小池為了擺脫慈昭揚的威脅，於是，提前先下手為強，把李潔先人一步解決了！」

  李允抒望著面無表情、一副認真模樣的程墨陽，憤慨的揮舞著手臂，氣道，「陸小池生平最不在乎錢了，她為人正直，不會做出違背法律和道德的事情。」

  「可是，她卻異常在乎慈小揚和慈海揚的產業，因此，她更不可能讓慈昭揚的目的得逞，於是，就對李潔下了狠手。」

  「我就發現你這個人的心理很陰暗，陸小池不是一個沒有頭腦的人，如果自己違背了法律，身陷囹圄，那不就真的將偌大一個慈氏和鳳娛拱手送人了麼！」

  「可是，現在的形式不同了，畢竟，慈小揚還有一個兒子出現，自己跟敵人同歸於盡，慈小揚的兒子便可以廣明正大的接管慈氏……」

  「陸小池現在好賴也算是商業巨頭，用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算是問題，更何況，慈昭揚想要的利益在陸小池眼中不過是滄海一粟，她不會因此做出得不償失、剝奪他人生命的草率決定。」

  「很抱歉，每種可能發生的情況，我都必須要考慮在內，甚至包括最不可能的假設。」

  「那我不得不欣賞你的發散思維，簡直都可以來我們劇組寫劇本了，還真是一波三折，高潮迭起。」

  高局看著漸漸變涼的回鍋肉，頓時沒有了食慾，起身不悅道，「問完了吧，我現在就帶著李小姐離開，沒問題吧？」

  程墨陽點點頭，「沒問題，若是案情還需要李小姐進一步的配合的話，還望李小姐能支持我們的工作。」說著，又夾了口回鍋肉。

  「你還是在你自己身上多放一些期許和渴望吧，別忘了，兩天，我們走。」

  總之，這是一場不歡而散的談話。

  

  車上，李允抒回眼看著一臉嚴肅的高局道，「大舅，你們那個程隊長怎麼那麼古板！」

  高局輕輕一笑，幾分釋然道，「嗯，你說的太對了，從23歲進到A區公安局起，就一副少年老成的作風，十年如一日，他不算是個聰明的人，也沒有超出常人的洞察力，但是，憑藉他的努力和用心，他是C市破案率最高的刑偵人員，所以，一直都是備受矚目，不過可惜，他那脾氣又臭又硬，不懂服軟的個性，讓他能破譯得了一切，卻破譯不了女人的那顆柔軟、天真的心，我可要告誡你，你一定要對他敬而遠之。」

  李允抒神秘的一笑，腹誹道，原來，才33歲，看著年逾不惑之年的樣子。

  她微微一笑，「敬而遠之？他有那麼可怕麼？」

  「你無需知道，因為，你以後的生活里，註定不會跟他再有什麼交集。」

  李允抒的眼中閃過一絲柔媚的笑，望著一臉嚴肅的高局，道，「好的，我知道了，舅舅，對了，千萬別告訴我媽我把她新買的跑車開到江里的事情，你知道，她這人一向摳摳搜搜的。」

  高局一笑，轉眼關心的問，「你天天在外面拍電視劇，能遇見那麼多的優質男，告訴舅舅，到底有男朋友沒有？你小時候可是有什麼秘密都是先告訴舅舅的，別長大了就對舅舅保密啊！」

  李允抒一翻眼，嘆氣道，「哪有什麼男朋友，我不過剛出道，誰會留意我啊。」

  「那些男演員也不見得多麼好，都是中看不中用，倒不如在省局找一個，好小伙子多著呢，刑偵方向的，你要是覺得不安全，還有物料分析方面的……」

  李允抒笑道，「大舅，我也想找警察叔叔啊，可是，你還不知道我媽那個人，每逢早晨吃早餐，每逢晚上貼面膜，每逢周末打牌，都不忘記跟我嘮叨一遍，我告訴你小允，媽媽養了你這麼多年，不求你給我金窩銀窩，但是就求你給我一個老來的安穩窩，所以，你千方百計也得給我記住，嫁誰也不能嫁你大舅那樣一天天早出晚歸、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警察，你就找個踏踏實實、本本分分，窮富無所謂，哪怕是找個撿破爛的，能跟你白頭偕老也是一種福。」

  「哈哈——」高局笑得前俯後仰，「對對對，我能想像得到，你媽就是這樣！當初我報考警校的時候，還藏我的錄取通知書，她這個人一向沒有什麼安全感，不過，她選擇的也對，現在選擇了你爸爸，這一輩子衣食無憂，日子過得也是幸福美滿，不像你舅媽，年輕的時候在擔驚受怕中度過，現在年老了，對我也是日盼夜盼的，沒過一天的安生日子。」

  李允抒嘆了口氣，微微皺眉，眼中帶著幾分疑惑，說，「可是，我跟我媽想的不一樣啊，我覺得，要嫁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刻骨的過上一生，才算是精彩，就像大舅您，人民衛士，雷霆戰警，當戴著勳章站在人民面前接受褒獎的時候，瀟灑，光榮，舅媽肯定比你還高興。」

  「哈哈——別給我戴高帽，不就是想讓我別捅出車掉江里的事情麼！」

  李允抒笑著，然後眼中划過一道異樣的光芒，忽然問道，「大舅，你有程隊長手機號麼！我突然想起一條重要的情報需要提供。」

  高局臉色一暗，「你告訴我也行，我一會兒回去就給他打電話。」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