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親迎

2025-01-30 03:10:08 作者: 七葉參

  二丫沒來得及把燕窩粥送進去,就被使喚著去燒了熱水來。

  男人曠得久了,又受了傷,沒多久就繳械投了降。秦雲昭紅著臉在門口接過了盆子,轉身掩了門,狠狠瞪了沈謙一眼,嗔了一句「色性」,認命地取了帕子浸水給他擦洗;沈謙的傷口現在還不能沾水。

  等到將他擦洗乾淨了,秦雲昭自己端了燕窩粥進去,見沈謙又是一飲而盡,一邊遞過手帕讓他揩嘴,一邊跟他商量:「我去叫他們準備馬車吧,在寺里不能吃葷,也不好給你熬雞湯補一補。還有菜團和湯圓,要不是你胡鬧,我這會兒指不定都能回去看到他們了。」

  沈謙厚著臉皮任她埋怨:「好,媳婦說怎麼樣就怎麼樣。」靖風教的,和媳婦兒講理是永遠講不贏的,把握住男人的關鍵在於行動這一條精髓就絕對不會讓夫妻感情出問題!

  秦雲昭輕哼了一聲,剛站起身,就聽到王延在外面稟報:「公爺,夫人,侯威過來了。」

  侯威是守在國公府的,這會兒過來,難不成是國公府還出了什麼事?那張玉誠會有那麼大的膽子,敢撞到府里去?

  秦雲昭正在疑惑,沈謙已經叫了人進來。

  雖然剛從王延那裡得知夫人已經醒了,侯威這猛然間看到人,還是激動萬分:「夫人你總算醒了!」

  秦雲昭微微一笑,跟他寒暄了幾句,坐到了一邊。侯威連忙向沈謙稟報起來:「公爺,微風有消息過來,說這幾天您族裡有幾位族老聽了些攛掇,要過來依族規處置,而且看這時間,應該正是趕在您親迎那日過來。」

  親迎之時,除了請父母上座喜堂,沈氏族中的族老們也是要請來喜堂觀禮的。沈氏一族並不在京都,而是在附近的另一座城裡,過來京都須得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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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間倒還真是掐得巧,剛好就是親迎那日族老們會趕到,要是當場鬧將起來,本就暗中被人取笑是荒唐的這一場親迎,怕是更加要烙上「笑話」這兩個字了。

  「收拾東西,我們現在回府。」沈謙面色冷了下來,「我倒要看看,誰敢鬧我的喜堂!」

  侯威連忙聽了吩咐要下去,秦雲昭眼睛閃閃地又將他喚住了:「侯威,你傳話下去,我醒來的事,半點也不要透露出去。」

  侯威一愣,趕緊應了。沈謙目帶疑惑地看向秦雲昭:「阿昭,你想要做什麼?」

  秦雲昭含笑看了他一眼:「呆會兒再跟你說。」

  華靈將母親送給阿昭的那個膽敢背主的丫頭桔梗先帶回去了。鎮國公府的這一群人收拾了馬車,一臉肅穆地從開元寺出來,往京都趕去。

  秦雲昭住的禪院本就僻靜,昨夜裡的動靜又小,開元寺里並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些什麼事。

  見鎮國公一行板著臉走了,有沉不住氣的大和尚去問僧甲:「僧甲大師,那位秦夫人你可曾救醒了?」

  僧甲卻雙手合什,淡然一笑宣了一句佛號,並不作答。

  虞澤弘很快就收了信,沈謙護著秦雲昭又回府了,聽說那位僧甲大師雖然盡力施為,但是秦雲昭那裡卻還是沒有起色。虞澤弘不由嘆了一聲:「真是命啊,可惜了。」

  馬車進了鎮國公府,一個時辰後又揚揚往元寶胡同的秦府去了。很快就有消息傳了出來,鎮國公雖然請了幾位高僧一起祈福,奈何人難勝天,那位秦夫人依舊昏迷不醒。

  「閻王叫你三更死,哪會留你到五更啊。」酒樓上一些閒人搖頭嘆了聲,「聽說那位秦夫人有傾城之色,哪怕就是這樣兒了,鎮國公也舍不下她,今天把她送回了元寶胡同,已經決意兩日後正式親迎了。」

  「聽說這位秦夫人的嫁妝還放在娘家呢,明天豈不是要抬嫁妝過去?」

  「明天我們早些過來,也瞧瞧這會子秦家還會陪送多少嫁妝過來……」

  張玉誠坐在隔間裡支愣著耳朵聽著外面的議論,一顆七上八下的心慢慢安穩下來。

  昨天夜裡他在城門外沒有等到飛天鼠,就知道事情有變,連忙帶了人先躲回了府。等聽說鎮國公的馬車從開元寺回來了,他才使人去那邊探聽消息。

  只是除了幾處打鬥的痕跡,其餘卻是什麼有用的消息也沒有探出來。

  張玉誠估摸著是飛天鼠失了手,怕擔了事已經帶了人跑了,所以鎮國公府也沒有找到自己這裡;而那個下藥的丫頭那裡,反正並不知道他這一頭,這一樁事算是個無頭的了。

  見鎮國府和秦府那邊都只管張羅著抬送嫁妝和親迎的事,張玉誠一直懸了一夜和大半天的心終於慢慢放了下來。雖然這邊沒有得手,但是那邊的暗子還是發了力,沈謙這一場親迎,也會是鬧出荒唐可笑的事的,姑且算是小小收了點利息吧。

  秦家打發的居然是一百二十抬嫁妝,說是十里紅妝也不為過,前頭幾抬嫁妝進了國公府,最後幾抬嫁妝還沒從元寶胡同里出來。

  當先幾抬嫁妝上壓的磚瓦也看直了圍觀人的眼睛。磚代表著房產,瓦代表了地產,有好事者跟著數了數,私下裡不由咋舌。

  見抬嫁妝的槓子大多是微微有些下彎的,知道裡面都是實打實的東西,一街的人忍不住嘈嘈議論起來:「這位秦夫人再是原配,聽說現在的情況也是不大好的。這麼多嫁妝陪過去,秦家就不怕落不到他那兩個侄兒手裡?」

  「唉,妻孝一年。也不知道一年以後,這裡面有多少東西會落到鎮國公的繼弦手上……」

  無雙和夏雨包了間茶樓的雅室,聽著外面的議論,幾乎沒咬碎一口銀牙。鎮國公要繼弦她們管不著,可姑娘的嫁妝要有一絲半點被不相干的人拿了去,她們定是要那人吃多少吐雙倍出來!

  紛鬧了一天,直到入夜元寶胡同才安靜下來。

  秦雲昭躲在內室逗著活潑可愛的侄兒,笑吟吟地跟哥哥嫂嫂說話:「這事兒反正就先這麼隱瞞住,無雙和夏雨那邊也不用急著通知,等明天過了我再叫她們來。」

  妹妹再有主見,也是自己的妹妹,可一想著明天就要嫁出去了,秦思源心裡酸澀得難受。

  明明在靠山屯兄妹兩個打獵為生的日子仿佛還在昨天,一轉眼不僅自己成家生子,就是妹妹也要成了別人家的人了。秦思源說得兩句,心情就忍不住地難過起來。

  想起自己失憶那一陣,給哥哥的信里只是常規的報個安好,秦雲昭心裡就愧疚得要死,見哥嫂兩個說著說著又緊哽了嗓子,心裡更是不好過,只得訕訕地勸著:「哥,嫂子,我現在不是沒事兒了嗎,你們別這樣啊。」

  

  秦思源狠狠抹了一把臉,瞪著妹妹教訓了一通:「再不許有這些事了!你以後還有什麼太子妃的恩情要還,拿哥的命去還!」

  姚錦云為了秦雲昭鋌而走險,以提前小產誣賴到安嫵身上,毀了安嫵打的如意算盤,這份情秦雲昭是記在心裡的,所以才會仗著自己有功夫,冒充姚錦雲當人質。

  只是沒想到當時張敏太糊塗和軟蛋,提前叫破了自己的行藏,被自己劫持的虞澤景又決然赴死,才導致了後面的一連串意外發生。

  秦雲昭那一段不死不活的日子,也著實是讓她心裡像被捅刀似的難受,這時哪裡敢跟秦思源犟嘴,忙不迭地點頭應了:「哥你放心,我以後再不會了。我可捨不得菜團和湯圓呢,還有沈鬍子……」

  她一時說溜了嘴,鐵心蘭正拭著眼淚,噗地一聲笑了出來:「沒臉沒皮的丫頭!」

  秦思源臉色也有些發紅,不知該氣還是該笑,最後還是伸手在妹妹發頂輕揉了揉:「都是當娘的人了……明天又要嫁出去了。」

  這話怎麼聽怎麼怪異,秦雲昭硬憋著不敢出聲,到了晚間卻是翻來覆去有些睡不著覺。

  按說孩子都生了,她也不該這麼矯情,可是,這還真是她兩輩子第一回嫁人,正兒八經地坐著花轎出嫁。明天,沈謙就要迎娶她回去了……

  第二天起來,秦雲昭不出意外地眼瞼有些發青,鐵心蘭忙叫二丫煮了兩個雞蛋過來,親自拿帕子包了給她滾眼睛。

  因為要把消息瞞下,也沒有請什麼全福人來絞面開臉。秦雲昭本來顏色就好,鐵心蘭親自上陣,給她綰了髮髻戴上一頂鏤金絲鑲紅寶的花冠,薄薄抹了一層脂粉,細細畫了個淡妝,又幫著她把大紅繡金線牡丹的嫁衣穿上。

  雖然在七月里,嫁衣卻是里里外外要穿三層,好在屋裡頭放了冰盆,到時花轎上也會放冰盆,秦雲昭感覺還算好。

  聽鐵心蘭絮絮念著本來該是什麼什麼程序,秦雲昭不由後怕地拍了拍胸口,要不是自己想到這計策,真要正兒八經地走親迎程序的話,怕是自己非得累死了。

  門外鑼鼓嗩吶齊響,吹打得熱鬧,不過因為是補禮,到是沒有什麼攔門催妝。

  秦思源小心地將蓋了大紅蓋頭的妹妹背上了外面的花轎,喜娘仔細將繡著金線「禧」字的轎幃遮好了,輕輕一擺手,花轎就小心翼翼地抬了起來。

  來的時候八個轎夫都被交待好了,裡面的可還是昏迷不醒的人兒,這轎子必須抬得平穩,半點也不許抖。抬得好有重賞,抬得不好,得罪了鎮國公,你就等著挨罰吧。

  沈謙看著那頂大紅紗綢滿繡金魚鬧荷花金銀圖紋的花轎極平穩的抬了起來,雖然知道秦雲昭沒有事,可是心裡總是習慣地擔著心。

  胯下的黑馬被洗刷得乾淨,鞍轡都是新換的一套,前來親迎的新郎倌一身箭袖長衫喜服,頭髮被一隻金冠整齊束著,下頷的鬍子剃得乾乾淨淨,一張臉如精雕而出,成熟硬朗中透著說不出的一種清雋意味,加上一向嚴肅的臉今天少見的染上一抹笑意,烏黑深邃的眉眼帶出幾分飛揚的意氣,看傻了不少小媳婦和小姐們的眼。

  只是眾人看他,他卻不自覺,只頻頻回頭往那頂花轎看去,目光滿是溫柔繾綣,讓不少包了茶樓雅室來看這一場親迎的貴女們不禁羞紅了臉;原來那個一身煞氣、不苟言笑的鎮國公,居然也有這般柔情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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